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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 | 美國中餐館用的「雜碎字體」有種族歧視?

發布於
《世界走走》今天來美國找間中餐館,原來「雜碎」不僅是道菜名,也是餐廳用的字體名稱,但現在這種字體也被檢討是不是有種族歧視意味。
作者:簡恒宇
(原文發佈於2021年5月5日)
  • 美國中餐館常用仿書法的「雜碎字體」
  • 中國認同、種族歧視、文化挪用?
  • 是時候換掉這種有刻板印象的字體

把雞蛋、肉類和數種青菜快炒的「雜碎」是在美國常見的一道中國菜,而模仿中國書法而創的字體,則被美國歷史學者保羅‧蕭稱為「雜碎字體」,因為這種字體經常出現在中餐館招牌和中國武打電影海報上,數十年來也成為美國亞裔的「印記」。

保羅‧蕭(Paul Shaw)在美國設計雜誌《印刷》(Print)撰文:「不論是菜餚或字體都與真的中國料理或書法沒有關係,雜碎(chop suey)字體仍無可避免地成為中國以外的中國文化認同。」他發現,這款仿書法字體是克里夫蘭字樣製造廠(Cleveland Type Foundry)1883年取得專利所創造。

由於「雜碎字體」形同是華裔的印記,因此當非亞洲人使用此字體時,就會引起種族歧視爭議,美國紐約知名設計學校「柯柏聯盟學院」(Cooper Union)教授艾莉西亞‧鄭(音譯,Alicia Cheng)指出,支持排華的洛杉磯政治人物歐當諾(C. C. O'Donnell)在1876年的選票上,就使用此字體。

Post / https://twitter.com/jrjung/status/1326646335441793024

使用「雜碎字體」諷亞裔

美國前駐荷蘭大使胡克斯特拉(Pete Hoekstra)2012年競選密西根州聯邦參議員時,競選廣告創造具諷刺意味的華人女性漫畫人物,網站上還使用「雜碎字體」;共和黨紐澤西州黨部2018年選舉期間,也在攻擊民主黨對手安迪‧金(音譯,Andy Kim)不可靠的文宣中使用「雜碎字體」。

此外,美國石油公司「德士古」(Texaco)在二戰期間印製抨擊「黃禍」的海報,同樣用了「雜碎字體」,還搭配有暴牙的漫畫人物,而現今身為德士古母公司的雪佛龍(Chevron)被問及此事,向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表示:「德士古在二戰印製的海報令人遺憾,且不符合雪佛龍的價值。」

過去20年間,曾在台灣紅極一時的美國休閒服飾品牌Abercrombie & Fitch、電玩《電馭叛客2077》(Cyberpunk 2077)開發商CD Projekt都曾使用這類文化挪用字體而被批評,而CD Projekt沒有回應CNN提問,Abercrombie & Fitch則強調,公司鼓勵「文化歸屬」,「承諾未來做更好」。

Post / https://twitter.com/DennyOwen8/status/1380349859828363267

「雜碎字體」是種族主義?

在1980年代「恐日」時期開始擔任新聞工作者的日裔美國人吉爾‧淺川(音譯,Gil Asakawa)坦言,看到「雜碎字體」會聯想到反亞、反日標語,「我無法不去想,在我的經歷中,這字體與針對我(族裔背景)的種族主義有關」。只是,字體本身會是「種族主義分子」嗎?

19世紀在德國出現的「德文尖角體」(Fraktur)就傳遞民族主義,納粹領袖希特勒(Adolf Hitler)的自傳《我的奮鬥》(Mein Kampf)封面就是使用該字體,但之後在1941年遭禁用,且被歸類為「猶太字體」。在1930年代的美國,當時有些華人移民在自己的餐廳招牌、菜單使用「雜碎字體」,凸顯異國風。

美國加州大學爾灣分校歷史學者陳勇(Yong Chen)認為,「雜碎字體」並非純粹是字體,反而本身就是個議題。美國紐約的設計工作室Wkshps共同創辦人吳承煥(音譯,Chris Cheng Huan Wu)說,自己不覺得「雜碎字體」很冒犯,「我樂見今日對族裔字體有所討論,反映視覺文化的博識和尊重少數族裔的敏感度」。

Post / https://twitter.com/switchshot/status/1380171719059513346

「雜碎字體」該被取代 多語言並列是好方法

不過字體設計公司「蒙納」(Monotype)創意主任瑞克諾(Tom Rickner)直言:「在種族及刻板印象狀態仍緊張的美國,我不會想研發(這類字體)。」他回想幼時家鄉唯一的中餐館,使用具異國風的「雜碎字體」還有助於吸引客人上門用餐,但也坦言這些字體在今日應被替換。

曾任蘋果公司首席排印師的瑞克諾稱,近年來有許多非英文字體問世,像是林欣榮(Caspar Lam)和朴瑜俊(Yu June Park)設計的無襯線字體「明日體」(Ming Romantic),「我們必須把跨越不同族裔、經濟和社會背景的字體設計教育大眾化,有些已完成,有些才正要開始」。

「使用2種、3種,甚至是多種語言字體會是好方法」,瑞克諾建議,中餐館的菜單或許可讓中英文並列,「身為字體設計師,我想要紀念這些語言和文化,我們熱愛創造新字體,表達對多種書寫模式及語言的支持,而我們現在所處的世界,比5年前還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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