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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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诗歌应景祷告|作为文字的“女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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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诗人去写诗,还是作为一个女诗人去写诗?这是我最近在考虑的问题。也许是大陆墙内这些年其他社会运动都偃旗息鼓,唯有女权运动异军突起,且团结了极多年轻女性的缘故,曾经自诩“女权马左”的我,在围观着她们的同时,也忍不住在自己写诗的过程中,更多地去探讨性别的视角。

我从大学期间开始把精力放进写诗这个活动中,至今将近十年。与此同时,我一直关注政治话题、社会组织与精神健康这些领域。相比后面这三个方向,写诗也许是唯一不用承担什么mission的活动,在诗歌里似乎只要多考虑自己就好,不用多考虑传播什么思想、支持什么观点、给他人带来什么影响。但正因为我作为一个复合体人类,除了诗歌以外也把自己的精力撒播在其他地方,对我来说,我关注的议题会自然而然地融合进我的诗里。

所以一直以来我的诗里也透露着我对很多政治现象、社会话题的关注。与政治学、社会学与精神医学的相关学者或从业者相比,我对这些领域的观点与了解大概都非常粗陋。但当我用诗歌去探讨这些时,也许是领域壁障的保护,也许是我对自己诗艺的自信,我会觉得我的表达和创作更有价值。

可能就是带着这样的想法,在过去的一年里,我开始越来越多地写作“女诗”,作为我对女权运动的理解的记录。曾经的我会尽量在诗歌中变换多种性别视角,或刻意模糊作者与角色的性别。虽然那时的我在诗歌以外,自诩女权支持者,背大写着“Feminist”的帆布包,但多多少少更偏向于去追求一种gender blind的写作。现在,也许是随着岁月增长,我对女性这个性别的认知更加深入,伴随着我诗艺的提高,我也应景地开始进行针对女性议题的写作。我小小的写作野心是,以文字化的诗歌为载体,结合我个人的女性经历与认知,去持续地探讨女性议题的方方面面,或者用女性视角去解读历史、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与此同时,我依然可以进行“无视性别的写作”。作为一个诗人去写诗,还是作为一个女诗人去写诗?我可以两个都要。

曾经的出门包,背到包带剥落

前一阵感谢@fide 的推荐,我看到了@食芒果《社區活動提案|用詩歌禱告,用詩歌應景》。我意识到自己的很多诗歌其实都可以落入“祷告“和”应景”的范畴。例如对于香港2019年的抗争,我写过《十月的革命》;对于墙内政治环境,我写《伟大的》;对于内卷与消费主义的社会现象,我写了《渡口》

对于女性议题,我也已经写了名词分析式的《Slut Bitch Virgin and Mother(fucker)》和更自白式的《27岁,有时以为是28》。最近,我又写了两首,放在下面。这两首的结尾,我称之为一种“无耻至极的乐观”主义。对我来说,这也就是一种祷告吧:带着信念,相信希望,相信时间会站在自己这边。


天涯歌女

“小妹妹唱歌,郎奏琴”——王佳芝

多少次,他们用羞辱你的方式冠冕堂皇

考验天平两侧,情欲与尊严的幽兰之心

他们真高明,以父系的想象力填词作曲

历史的尖叫,就在鸟笼的最龌龊处消音

俏皮的小妹妹,我要如何,让你确信

万千知音虽侧耳,邻家善操二胡的郎

在合奏中反复的,是强奸一波三折的动机

站在幸运的高处,我要如何让你看见

吃人的家山强忍剧痛,双手染血地射精

俏皮的小妹妹,也许隔开你我的

并非天涯,而只是理解

性别究竟是签纸上术士的画符

还是众神深思熟虑的命运?

弹琴究竟为了押交心的尾韵

还是演习缚于琴弦的上刑?

漆金的围墙外,我说染色体交缠

从来只为生存,何来纲常的标准答案

迟疑的小妹妹,也许隔开你我的

并非天涯,而只是北望的君国

多少次负了他们,就加倍地负你

一百年前,是教你用羞耻自我包裹

再塞进莲心三寸的肉泥

一百年后,是任你斩获欲念的色号

却暗中卸去不施脂粉的拳头

你一定知道,广场楼阁不曾挂母亲的画像

南海中央容不下雌性的野心

亲爱的小妹妹,我只能默默撕裂针线

选择每一刻去国怀乡的离分

去冲淡每一刻厌国无乡的恨

用无耻至极的乐观,妄议下个百年

也许隔开你我的,不是天涯,只是时间



她可以是他,但又不是


你以为她和她曾站在一起

但每个人都只是精确地

站在各自的角度,接受每一天

落下的雨。她们淋湿在不同的部位

太阳升起,带来的暖意让一些庆幸

也让一些焦灼。庆幸的人

向太阳走去,她们向太阳索取

额外的热。黑暗在她们身上

越来越短。如果她太恨黑暗

她就走得特别快、特别远

越来越强的光线中,没人再看得清


“她想变成太阳的一份子

却在触碰发生前,‘哗’地一声融化”

曾经焦灼的人,非常冷静地讲述

她们选择了相反的方向,影子

拉得很长,覆盖更多的土地

冷静的人说,太阳是一个骗局

当淋湿的我晒干,我就失去了过去

我必须记住一切,而且我可以经受


在太阳的内部,一些倦于燃烧的生命

遥远地呼喊,旁边添油加柴的人

还很急,他们受不了须臾的寒冷

历史就是这样。每个人都忙着自己的事情

站在永不重叠的位置,给彼此带来

大大小小的困扰,以及我认为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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