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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豆丸子_口述人物訪談隨筆

在霪雨霏霏的寒冷冬日早晨,我們特地起了個大早,來到了逸園建國路的巷弄間,拜訪久居龍潭,已經高齡95歲的劉奶奶。

一進門甫見小徑兩旁種著許多花花草草,牆上亦有用舊鐵絲和碎布吊掛著的盆栽,盡頭旁還有一個小小的魚池,即使空間不算太大,但每一種花卉卻仍亂中有序的爭豔著,這樣玲瓏雅緻的小巧思,讓人彷彿來到了一個世外桃源。

都是劉奶奶親手種植整理

才踏入屋內,就已經聞到陣陣撲鼻而來的香氣,我們特地來記錄劉奶奶家傳的安徽菜「綠豆丸子」,這道也是只有在年節前才會特別準備的料理。

不只我們,一群和劉奶奶要好的街坊鄰居聽說了要做這道菜,也紛紛聞香而來,除了在廚房幫忙打打下手外,也在言談笑語之間,帶出了龍潭這古樸之鄉濃厚的人情味。

過去因為兒女皆在中科院上班,所以搬來了龍潭,沒想到一定居就是四十年之久。「我剛來這裡時,連柏油路都還沒有呢!」劉奶奶如此說道。經歷抗日、國共內戰的無情大時代,青春消磨在了軍旅之中,然而也因人介紹下認識了同鄉的丈夫趙爺爺。因著戰事接連失利,靜好歲月過成了顛沛流離,劉奶奶與丈夫隨後分別與國民政府一起撤退來台,就如同當時代的所有人一般倉促、無奈。身為軍眷的她,由於部隊的駐防遷移,「家」的地點也不斷的變換,從花蓮、基隆、大直、虎口、木柵到龍岡的中正一村,往往剛落腳下來,又立刻準備收拾行囊,只能從眷村彼此的家鄉菜中,寄託一絲絲的熟悉感。來到龍潭,就沒有想再離開了,儘管趙爺爺幾年前剛過世,在台北的大兒子、定居在紐西蘭的女兒紛紛希望她搬去同住,但劉奶奶卻堅持一個人住在這裡,也只有這裡才讓她有家的感覺。

綠豆丸子是一道地道的安徽傳統小吃,主料绿豆麵,配料花生、豆芽、豆腐、蘿蔔絲、和調料,再上油鍋炸成丸子,放入調好味的热湯裡泡開。其製作的過程看起來並不十分困難,但實際上調成糊狀下鍋時,不能太稀也不能太乾,要拿捏得恰到好處,還是必須靠著經驗的積累。

細細嚼著放入嘴裡的綠豆丸子,外酥內軟,同時迸發出了好幾種不同的好味道,卻又如此百般相配。也許只有在經歷過那麼多酸甜苦辣的人生百態,才能從這外表平凡無奇的丸子中,得到一種寬慰。

回到家中後,我也曾試著自己來做綠豆丸子,但即使外型相似,味道卻總不如那天在劉奶奶家中所嘗到的滋味。

我想或許不僅僅是因為自己手藝的生疏,更難釐清的是那份夾雜在食物裡濃濃的鄉愁,以及對趙爺爺的無盡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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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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