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轻海峡

喜歡研讀、細讀文學作品,鑽研文學翻譯,也喜歡把社會與政治當作文學作品研讀。

钱锺书与文言文的问题再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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拙文《看錢鍾書如何玩不轉文言文》再中國大陸的社交媒體豆瓣上發表,頗引起一些有趣而且時有戲劇性的辯論。我自己也對相關的問題作了進一步的思考。現把有關的思考和辯論發表出來。很高興豆瓣友鄰大都是願意講理的,愛面子的,不好意思持續噴糞的。在公開場合,一言不合就噴糞,甚至一開口即噴糞,這顯然是一種特殊的國情和歷史現象。值得記錄下來。這種現象本身可能比錢鍾書與文言文的問題更重要或更具有現實意義。
钱锺书(1910 - 1998)

小引:不管我们喜欢不喜欢,钱锺书都是当代中国的一个广为人知的文化现象,a well-known institution。这种现象的形成过程及其形成机制还有待于各方面的研究者,如社会学、政治学、文学、史学领域的学者进行深入的研究。我本人是研究社会科学、语言学和文学翻译的,因此愿意从这几个方面对相关的研究做出一点力所能及的贡献。

我认为学问说到底就是一个突破人云亦云、突破既有的思维定势或权威获得新知的过程。在拙文发表之后,有一些钱粉对我的钱锺书论提出了质疑。质疑没有问题,质疑对澄清问题、推进新知至关重要。任何认真从事学术研究的人都欢迎质疑,不欢迎质疑或不能质疑的学者或观点无一例外都是流氓、僵尸或教条。

但有趣的是,愿意冒头的钱锺书辩护士貌似多是人云亦云,说不出多少道理来,还有人开口即喷粪。这种现象非常有趣。

不知钱锺书假如还活着看到这种现象会哭还是会笑,还是哭笑不得。但这个现象从另一个方面或许也是反映出当下的一种大氛围。这就让我们不能不问:不懂装懂、人云亦云、一言不合甚至没有交锋就喷粪,这种做法从什么时候开始成了一种可观的气候?

這種气候現象本身可能比錢鍾書與文言文的問題更重要或更具有現實意義,其中包括政治意義和軍事意義。攻打台灣島“留土不留人”的叫囂就是在這種肆意噴糞成為司空見慣的常規的大環境中產生的。

毫无疑问,这种气候跟钱锺书作为一种文化现象的诞生和成长有关。但也可能跟网络时代有关——在网络时代,面对面的交流减少,在线交流增加,而在线交流使人可以不必直接面对不恰当的言论引起的反应或后果,这就诱使很多人选择肆意喷粪或情绪发泄。

钱锺书粉丝多以不懂装懂或以喷粪为辩护手段,这种现象究竟是如何形成的呢?这又是一个值得认真研究的课题。说实话,用这个课题完全配得上博士论文级别的研究。凭着对这个问题的出色研究就足以一举登上国际社会学(sociology)、政治学(politics)或中国学(China studies)的顶峰。

在另外一方面,关于喷粪问题似乎还可以再进一步讨论。

我认为讨论问题措辞犀利、激烈、语带讥讽没有问题。参与学术讨论的人带有情绪也是人之常情。活人毕竟不是没有情绪的机器人,而活人之所以是活人,其主要表征是情绪或情绪的起伏。另外,带着情绪参加讨论或在讨论中展示情绪在某种程度上说也是好事,甚至可以是一种引人注目的修辞术。许多问题的讨论和澄清有赖于更多的人注意问题。

修辞术讲究的是把控分寸恰到好处。情绪的展示也是一样必须有节制,不能喧宾夺主将学术讨论变成情绪发泄。无论如何,在学术讨论或任何问题讨论的时候,喷粪是丢人的。因为喷粪不但是践踏基本礼貌、妨碍讨论进行的野蛮行为,而且喷粪的等于是宣布自己是loser,倒霉蛋,败将。只有理屈词穷、穷途末路的人才会喷粪。有道理的人大都足够自信,相信可以以理服人。

以下发表的是我本人通过豆瓣广播发表的有关钱锺书文学翻译和文言文问题的思考,以及我与豆瓣友邻的往来讨论或辩论。窃以为有关的思考和辩论碰触到一些至关重要的有待于深入研究和论说的学术问题。这些问题主要集中于三方面:

1.作为一个学人应当秉持什么样的为学态度;

2.作为一个公民而不是臣民应当如何看待自己的社会责任;

3.作为现代人写文言文/古文有多少价值.。

以上三个问题每一个目前都是英语世界所谓的悬而未决的问题,open question。在目前情况下,前两个问题在中国大陆不能展开公开和充分的认真讨论或辩论,但片段的、不充分的讨论/辩论也非常有趣,可以当作非常好的思想能力操练。

第三个问题可以进行相对公开和充分的讨论,但不知为什么在拙文《看钱锺书如何玩不转文言文》发表之后的讨论中几乎没有与它相关的讨论。截至目前只有一个友邻提到钱锺书在“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 期间使用文言文写《管锥编》就是为了让许多人看不懂以便自保。

这种观点似乎最先见于学者雷颐。在恍如隔世的凤凰卫视2016年5月31日的《锵锵三人行》节目中,雷颐说,“他有一些异端思想只能用文言文别人看不懂的语言表达。也是一种自保,也是他的文化习惯。”

雷颐的这种说法看似很靠谱,但仔细一想也有明显的窒碍难通之处。比如说,《谈艺录》的写作并不是在“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 期间进行的,因此钱锺书写文言文是为了自保这种解释就说不通了。现在可以成立的说法似乎只是剩下“文化习惯”或写作/行文习惯。

雷颐的说法其实是源自钱锺书本人。钱锺书的老朋友柯灵在其1989年发表的《促膝闲话中书君》一文中写道,他曾问过钱锺书为何用文言文写作《谈艺录》《管锥编》这两部学术性著作,钱锺书的回答是:“因为都是在难以保存的时代写的,并且也借此测验旧文体有多少弹性可以容纳新思想。”

钱锺书本人的这种说法跟雷颐的同样窒碍难通,因为用文言文写作,流通有限,更不利于保存。至于说用文言文写书是为了“借此测验旧文体有多少弹性可以容纳新思想”,他的试验显然是一个失败,因为他用文言文翻译外语错漏频出清楚地显示了用文言文这种旧文体无法周全地表达新思想。而他这种试验的意义正是上面的问题3所质疑的。

窃以为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以上三个悬而未决的问题都意义重大,三个问题及有关的讨论完全可以载入历史和文学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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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锺书已故,鞭尸或在死人坟头跳舞没什么意思,况且他也跟我无冤无仇,而在当时的环境中,他还算是个难得的好人,有意识地拒绝参与作恶。但作为后人,我认为正确认识前人言行的是非优劣非常重要,否则我们就只能是终生在前人的泥坑中打滚。我们应当知道,说俏皮话是容易的,连我都会说。但做好学问很难。

继续说【说俏皮话是容易的,连我都会说。但做好学问很难】。做学问的所谓的俏皮话是指一个人在读书时突然灵机一动,联想力发动,看到作家之间、作品之间的某些相似之处,于是便予以指出。就像是有人看到何首乌的根很像是人体,于是就拿来做一篇文章。但这样的学问难以为继,何首乌确实不是人,而且有毒。

钱锺书眼下貌似粉丝还有不少,但我目测大都是随大流式的盲目崇拜。许多人以讹传讹,说他惊倒了多少西方著名学者,其实都是瞎掰。他的小说无论短篇还是长篇都是一流的,但他的学问多是三流四流不入流的。他的最大毛病是他太喜好耍聪明,但学问最忌讳耍聪明,因为耍聪明的人大都不会好好说清问题。

这篇拙文讨论的是钱锺书作为一个学人的学问技术问题,完全是从学问技术的角度着眼指出钱锺书吃的是耍文字游戏的饭,但文字游戏耍得不好看也不好玩,因为他喜好耍聪明却聪明反被聪明误。他自以为他文言文可以出神入化,随心所欲,行云流水,但实际上则是捉襟见肘,窒碍难通。并不漂亮。这是个严重教训。

仔细想来,说钱锺书缺乏深入说理能力恐怕也是没说到点子上。更到位的说法似乎是,钱的问题不是能力问题,而是勇气、智慧、道德问题,他很聪明,但缺乏勇气、智慧、道德。以他发表的短文《报纸的开放是大趋势》为例,我们很难说他不懂道理,但他却昧着道理和良心抖机灵,耍聪明以迎合某些人的心意。恶劣呐。

严格地说,钱其实不是缺乏说理的能力,而是他终其一生太喜好耍聪明,不肯花功夫好好说理。从做学问的角度来说,这很成问题。问题至少有三方面:1.懒惰的表现;2.廉价的虚荣心;3.他显然不明白不肯把道理好说出,就必然会发生脑筋短路,长此以往就会逐渐失去说理能力。他后期的表现确实有这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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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顏 : 但是,有些東西沒必要深入說理,擺出來就很顯然了

津轻海峡幻影:问题是,只是摆出来价值不大嘛。比如,现在非常严重的教育不公的问题(外省的考生进中国大陆好的大学要比北京的考生难几十倍),只是摆出来,有用吗?必须深入说理才有用,不是吗?所以,深入说理很重要,很必要。但深入说理很难(说清楚难,发表难)。相对于容易做的事情,不容易做的事情价值往往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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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6月3日,光明日报刊发钱锺书短文《报纸的开放是大趋势》,全文如下:

我们现在是个开放中的社会,报纸的改革就是开放的一个表现。今年报纸的开放程度已经出于有些人的意外了,这是大趋势。官话已经不中听了,但多少还得说;只要有官存在,就不可能没有官话。《光明日报》影响很大,你们办报纸的责任重大。所谓透明度,总有个限度,比如人,透明到不穿衣服甚至剥掉皮肉,也不行。不要以为资产阶级政治全透明,他们有包裹得很严密的东西,当然任何包袱还免不了有破绽或窟窿的。

钱锺书终生喜好抖机灵,到了晚年更是抖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如以上这篇短文所示。他头脑确实是机灵,可惜的是机灵没有用在正道上。他很clever(狡黠,滑头,机灵),但一点也不wise(明智,睿智)。他的这些话恐怕他的大部分粉丝也不好意思表示支持或表示认同。因为他是以一种泯灭是非或是非相对论的姿态来抖机灵,类似于对遭受了暴力性侵的人说,【转换一下心态,被插入的感觉就可以是一种享受】。这是一种无耻的抖机灵,是爱惜羽毛的学者和君子的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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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钱锺书如何玩不转文言文》这篇拙文在豆瓣发表堪谓一波三折,先是发表两年被莫名其妙地封禁,修改补充重新发表。然后发现有错别字,再修改补充再发表,再进入黑箱审核。谢天谢地如今它又见天日。看它如此在阳间出出进进,犹如目睹一个人经受水刑——头给按进水里,差点要憋死了,再被拉出来,刚喘息两口,再按进水中,如此反复者三。

友邻提出一个跟本文相关的好问题:一般学生、爱好者无法辩识其学问,他缘何得到官方推崇?或许他一直就是一个俏皮的乖乖儿,哈巴狗,看似犀利,但一直驯顺得很。这话说来显得苛刻,但他在给杨绛《干校六记》写的前言中说,遇到不公不义之事,他大致可以做到不积极参与,但从来不敢出头抗议。他倒也算坦白。

看到【看钱锺书如何玩不转文言文】,肯定会有钱粉跳脚。但假如钱粉不是脑残,平静地看完我说的道理,应当是不得不服。我的道理其实很简单,这就是,作为现代人,他不可能穿越回古代为古人代言,他也不可能用古文来描述古人没有见过的事情(哎,司马迁会如何称呼VPN呐)。因此可说他一直在走死胡同。

本文所列举的钱锺书用文言文/古文翻译外国作家的言说动辄丢三落四说起来像是偶然的事故,其实是必然。那都是他处心积虑、殚思竭虑的产物尚且如此,由此可见文言文/古文翻译确实是死胡同一条。试问谁的文言文比钱锺书的还好呐?钱尚且如此惨不忍睹,拒绝接受教训,坚持走死胡同就很不明智了。这道理很清楚。

为什么现代人写古文等于是给自己戴手铐脚镣,自己给自己下绊马索?道理很简单:你不是古人,你写古文写得再好,古人也看不了,况且你不太可能写得好。另外,现代生活中太多东西古人没见过,从电脑到牛仔裤到情趣内衣到保险套到南极旅游,古文里根本就没有。你用古文来写不是自找麻烦和难堪,有病嘛。 

说到钱锺书用文言文翻译的问题,拙文没有提到的一个事实是,他翻译的都是片段的外文。翻译片段相对容易,他尚且如此错漏百出,要是翻译大篇必定是惨不忍睹。钱锺书娴于文言文尚且如此,文言文半生不熟的人用文言文翻译必定是一蹋糊涂,如辜正坤用文言翻译莎士比亚,几乎每一行都令人发指或令人捧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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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山深:首先,古今、中外、文言白话是三对垂直交叉的概念,而不是时空上一一对应的。您连这种简单的思维方式都不具备的话,说明连《谈艺录》第一篇的意思都没读懂。其次,您不用对每个没有完全同意您的人保持讥讽的姿态,显得又想标新立异又受不了异见似的。最后,如果您不欢迎异见与讨论,完全可以关闭评论区和转发,或者在文末注明自己是玻璃心也行,我们都会关照您的。

津轻海峡幻影:亲爱的先生,我不是玻璃心。你看我发表文章就是为了获得批评以便学习和提升自己的。顺便说一句,《谈艺录》你究竟是真懂还是装懂?我不想讥讽你,我只是挑战你。我认为这是做学问的正确姿态和态度。你要是说你这懂,我有上百个问题想问你,不知你能否回答一二。假如不能。我就要怀疑你是不是在装逼,人云亦云。对我指出的《谈艺录》的问题,你有什么见解或解释,请说。我愿洗耳恭听。

你不是研究翻译的,没问题。但做学问的人需要严肃,看到别人说的道理有什么不对,当然可以批评,也可以尖锐批评。但要注意不能胡扯。【首先,古今、中外、文言白话是三对垂直交叉的概念,而不是时空上一一对应的】,你这就是典型的胡扯,很有钱锺书之风,很不好。我来告诉一个做学问的绝招吧:凡是前提超高大的话基本上都是胡扯,是笑料。你这话就是。因为展开一谈就会立即漏洞百出。做学问要努力避免说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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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山深@Σκρυτινιυμ: 那他严肃认真地指出问题所在即可,而不是在每一条转发下阴阳怪气。我根本没有针对他的意思。倘若真的怀璧在胸,又怎么舍得用垃圾袋包装? -

津轻海峡幻影:亲爱的,一个【阴阳怪气】暴露出了你的玻璃心了不是吗?你不肯好好说我的问题所在,不肯好好反驳我,却一个劲地指责我阴阳怪气。请问,阴阳怪气的定义是什么?只要不是你喜欢的表达方式就是阴阳怪气?先生,你这是意淫呐。你还是把你的垃圾袋留着吧。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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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山深:您再看看我的所有回复,如果这还不算“好好说”、“好好反驳”,那我确实不懂再如何“好好说”了。我想请问,钱写作这二书究竟是为了翻译还是为了论述自己的想法?难道为了迁就翻译过来的论据,还得在长篇文言中特意插入白话翻译吗?外文材料不过是论据,为了全书的和谐采用文言翻译,以至于产生了细节意的差错,也无可厚非。当然如果出现了影响论述观点的错误,也请您告知我,我向您学习。

津轻海峡幻影:尊敬的先生,我认为您是一个认真的人,我要跟您认真说话,不开玩笑了。是的,我认为您没有好好说,好好反驳。首先,我作为一个翻译研究者从翻译的角度来读钱用文言文写的书可不可以?我猜想您会说:可以。既然如此,我指出了他的翻译错误/问题可不可以?我猜想您大概又会说:可以。既然如此,您在这里对我的评论,你在这里的论说不是胡扯嘛?不是不好好说,不好好反驳嘛?亲爱的先生,您看我这说的有没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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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山深@Σκρυτινιυμ:钱没有受过现代翻译教育,用翻译理论锤炼过的眼光来看他是苛刻的;同时钱的文言水平确实很高,不是大部分现代白话教育下的人可以达到的,只是现代人看来像是装逼罢了。请问我有哪里对您的海峡老师提出可能令他不快的质疑了吗?我这不是在赞同他对于钱的批评吗?您的海峡老师倒是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阴阳。

津轻海峡幻影:亲爱的先先生,你显然学问不精。有一位友邻已经在我的日记下列出了钱锺书用白话文翻译的英文,非常精准,非常生动地证明了我的观点,这就是,他使用文言文是不智之举,是削足适履,是自找倒霉,自找难堪,自己给自己下绊马索。这跟他没有受过现代翻译教育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你还有什么道理想说,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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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苹果:虽然钱锺书在用文言翻译外文时常常抹杀其中的细节,但他用白话翻译时还是挺靠谱的,比如《仲夏夜之梦》这个经典片段我认为翻译得就很好,几乎保留了原文的所有细节:

The lunatic, the lover, and the poet
Are of imagination all compact.
One sees more devils than vast hell can hold;
That is the madman.
The lover, all as frantic,
Sees Helen’s beauty in a brow of Egypt.
The poet’s eye, in a fine frenzy rolling,
Doth glance from heaven to earth, from earth to heaven;
 And as imagination bodies forth
The forms of things unknown, the poet’s pen
Turns them to shapes, and gives to aery nothing
A local habitation and a name.
疯子、情人和诗人都是满脑子结结实实的想像。疯子看见的魔鬼,比广大的地狱里所能容纳的还多。情人和疯子一样癫狂,他从一个埃及人的脸上会看到海伦的美。诗人转动着眼睛,眼睛里带着精妙的疯狂,从天上看到地下,地下看到天上。他的想像为从来没人知道的东西构成形体,他笔下又描出它们的状貌,使虚无杳渺的东西有了确切的寄寓和名目。

津轻海峡幻影:是的,您说得一点也不错。您举的这个例子我也看到了,也注意了。但我怕文章过于枝蔓,就没有放进去。但这个例子很好地说明了我的论点,这就是,文言文对他是枷锁而不是利器。还要补充一句,他使用文言文确实是是扬短避长的糊涂之举。他明明不是古人却要冒充古人,犯傻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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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哆学院院士 : 但凡看过两眼重玄学和慈恩宗的书也不至于说出这种傻逼话来

津轻海峡幻影:亲爱的院士先生,钱锺书的书(如《谈艺录》)你看得懂嘛?你要是说看得懂,我有876个问题想问你,你是否能回答一二?假如你看不懂,你何必如此装逼?我最喜欢治喷子,最喜欢逗装逼的人玩。你就很好玩。咱们玩一玩,看看谁能玩过谁?是的,学问就是游戏。游戏规则就是不能装逼,装逼不算数。明白?

中国哆学院院士 : 没问题,一个问题咨询费3万人民币,先付款后作答。

津轻海峡幻影:亲爱的,你的咨询不要说要我拿三万问一个问题,你就是倒贴我三万,我都会对你敬而远之呐。我只是有逗你玩的兴趣。现在我知道了你还严重缺乏幽默感呐。我也不知道这该说是好玩还是不好玩了,亲爱的,你可真行呐。我爱你。

中国哆学院院士 : 快死开,你这个中年失智装逼油腻变态站街婊子

津轻海峡幻影:亲爱的院士先生,您这破口大骂的姿态有点不太好看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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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灵机一动想到钱锺书用文言文写《谈艺录》和《管锥编》的一个重要问题,这就是,文言文不能用来进行深入细致的说理,而只是适合于抖机灵或蜻蜓点水,《谈》和《管》双双是抖机灵文集。我认为我这是获得了一个重大发现。中国传统文化不强调深入说理而强调点到即止,结果是道理几千年都不清不楚,糊涂。

中国传统文化强调顿悟和灵犀,以古希腊文明为代表的西方文化则强调追根究底的说理。中国人只要深明大义就完事了,西方人则要追求把道理说通说透。比如说,什么是勇敢,中国传统文人会举两个例子就拉倒,但苏格拉底会讨论一番,把大胆与明智跟勇敢的关系探讨一番,厘清勇敢的内涵。钱缺乏这种说理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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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注销] : 我就爱看钱老抖机灵。“Every little helps”, as the old lady said,when she pissed in the sea. 钱老译为“老妪小遗于大海中,自语曰:不无小补。”谁看了不夸声神来之笔。

津轻海峡幻影:这一句他翻译得确实好。是神来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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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于坚信:文言文不能深入说理,只能说作者傻逼,没看过这类的文言。

津轻海峡幻影:亲爱的先生,你看过深入说理的文言文就赶紧拿出来嘛,何必掖着藏着呐。您要是拿不出,那就是您傻逼了是不是?请问,文言文里有亚里士多德的《政治学》、《伦理学》、苏格拉底/柏拉图的《理想国》那样的深入说理文嘛?要是有,你就算是为世界文明做出了极大的贡献了。亲爱的傻逼先生,你傻得够可爱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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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于坚信:这不是仅仅在说翻译不对吗?文言文玩不转在哪里?

津轻海峡幻影:亲爱的先生,钱锺书用文言文不能好好翻译,这算不算玩不转文言文呐?他用白话文就能好好翻译,翻译得很好呐。亲爱的先生,你不懂装懂,对自己说的话茫然无知,糊里糊涂豆腐脑一个,还骂别人傻逼,你可够好玩的。

 失于坚信:这个老傻逼在豆瓣已经早就出名了,偷换概念是出了名的,不过我还是佩服,精力充沛。

津轻海峡幻影:哎,亲爱的,你看你傻不傻?说不了理就谩骂,这是典型的傻逼症状不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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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于坚信:《墨子》、《韩非子》《明儒学案》、佛经里细致说理不是一大堆?真不明白为何如此傻逼。

津轻海峡幻影:亲爱的傻逼先生,墨子韩非子的说理比亚里斯多德的《政治学》、《伦理学》、柏拉图的《理想国》深入细致?你为何不去国际学术会议上宣布你这伟大的发现,勇夺世界头号傻逼称号呀。亲,傻逼,你不懂装懂希望靠着诈唬人蒙混过关,这不行呀。另外,佛经是中国原产的嘛?中文翻译了《政治学》,就是中国原产了《政治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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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于坚信:能说出文言文不能细致说理这种话,那我也没办法说什么了,叫醒装睡的人是不可能。用翻译来定论钱钟书文言文玩不转,这很不公平,应该去管锥编,谈艺录里去找,他哪句话语法错误。就好比转述别人的话掉了部分信息,你却说他玩不转说话,而事实上他说的话语法语法正确。

津轻海峡幻影:亲爱的傻逼先生,你知道双引号的用法嘛?我说你 “【失于坚信】自己骂自己是傻逼”,你愿意承认嘛?为什么不愿意承认?因为不是你本人的话嘛,对不对?钱锺书用文言文翻译的人家的话而且用双引号,但是错漏多多,这是不是问题?你说,钱锺书是一个无赖,还是玩不转文言文?你随便选一个答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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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于坚信:要么说老傻逼偷换概念一流呢,文言翻译出佛经可以说明它有精确表达的能力,而不是因为不是原产就不能细致说理。论述道理细致入微与否同篇幅有一定关系,一定程度,篇幅越大越道理越细致入微,韩非子单个方面说理,显然篇幅太小,这不是语言表现能力的问题。

津轻海峡幻影:亲爱的傻逼先生,我再来教你一点学问吧。【韩非子单个方面说理,显然篇幅太小,这不是语言表现能力的问题】,你这话前半说得不错,但后半显示出你的傻逼本相。请问是谁限制了韩非子的篇幅了呢?难道不是他的思想嘛?不是他不能深入细致说理嘛?亲爱的傻逼先生,不是我要骂你,是你自己提出了傻逼称号。

又,亲爱的傻逼先生,照你说,你翻译了人家的东西,比如,翻译了人家的一本博大精神的哲学书,你就是博大精深了?你别这么残酷让我活活笑死,好嘛?求求你了,你简直是让我笑得要窒息呐。你太坏了呀,傻逼先生。看来你还真不傻,会笑杀人呐。亲爱的傻逼先生,你这套绝招是从哪里学来得呢?也来自传统文化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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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于坚信:你一开始提出的问题不是文言文不适合深入细致说理吗?这里是从工具角度来说的,当我说了文言文可以当细致入微说理的工具时,你又说是用工具的人不行,这难道不是有问题吗?

津轻海峡幻影:亲爱的,我要表扬你这一次没有满口喷粪,有点说说理的意思了。但我还是要批评你头脑糊涂。我问你,既然文言文可以细致入微的说理,为什么钱锺书用文言文说不了,动辄捉襟见肘呢?你是想暗示钱锺书比你笨嘛?

失于坚信:您总是通过使用工具的人不行来推论工具不行,而是事实上这种工具可以很出色。

津轻海峡幻影:亲爱的,我要再表扬你这次克制住了喷粪的冲动,做出了说理的努力。赞~。然后,我想问你,你可曾想过嘛,汉语文言文是中国特产,但中国人从来没能用它写出说理深入细致的文章来,为什么?是因为中国人是劣等人嘛?不是吧。难道不是文言文本身有问题嘛?钱锺书都不能用文言文好好说理,为毛呐?想想吧。

参考资料:

1.从柯灵关于钱锺书的一封书信说起 (whb.cn)

2.雷颐:钱钟书用文言文写《管锥编》是种自保_凤凰卫视 (ifeng.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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