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rYuan。汤圆

90后马来西亚人、天枰座牙医,喜欢游山玩水,更喜欢鲜花和小孩。梦想是看遍全世界的日落。

遇见的一位性少数的初体验

"怎么办?怎么办?我又被今天的新病人放飞机了” 闺蜜小Q气急败坏的冲我奔了过来。

回想起来大学的生活是多么的简单自由,最大的烦恼莫过于预约好的病人又没有赴约。其实这个情况确实蛮常见的,因为我们大学提供免费看症及治疗服务,让同学们一个学习和练习的平台。虽然这看起来是一个双赢的交易,但也由于是免费的所以很多时候,病人会在没有提前通知的情况下无故缺席。这样的情况对于同学们造成了不少不便,甚至有时候还会赶不完手头上的定额。(有兴趣的也可以看:你好我是专业病人

我把头探出我们工作的隔间,问 :”你亲自到等候区看了吗?那你给人家打过电话了吗?“

“看了呀,外面只有一个女士,我的病人是男的 30多岁。10分钟前我打了电话,可是没有接通。唉。。。算了,我再去打一次好了。”

两分钟后,小Q再次出现在我面前五官全挤在一团的,第一眼像惊恐过度,再看清楚的话比较像便秘。虽然一起住了4年,但我真的肯本不明白她那表情到底是要表达什么。然后她破口而出“他是女的“。我松了一口气,给了小Q一个白眼,觉得她根本是小题大做。资料栏填写错误这种事本来就很常见,肯本没有必要要大惊小怪、大呼小叫地。

她平复了一会才解释,刚刚她出去用柜台的电话打给病人,然后电话铃声随即便从等候区响了起来。小Q随眼望去,接电话的是从刚刚就一直坐在那里的女士,可此时耳边则传来了低沉的男人声。由于事发得太过于突然又太过意外,年幼又无知的小Q一时错乱地直接把电话盖了,飞奔来找我。

把思绪整理了一遍,我们也弄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虽然对于变性人这个群体不陌生,但毕竟马来西亚也算是比较封闭的国家、没有那么开放,所以那次可以说是我们张那么大以来,第一次接触到变性的病患。小Q后来也很诚恳地向病人道了歉,把病人请进来。

Photo by Sharon McCutcheon from Pexels


大概这种场景对于病人已经见怪不怪,她不但没有计较也非常热情地和大家打招呼。坐在牙医椅子上等候的她,看起来有点小紧张。一直重复的拨着长发,不住地往耳朵后边塞。她的五官虽然称不上特别精致但在淡妆的掩饰下,咋看之下也像个娇娇的女生,但瞒不过人的是她一开口那低沉粗糙的声带。

大概是同乡的关系,她和小Q两人很快就在虚寒的小瞬间熟悉起来,原以为大家就会接下来的就会很顺利。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小Q在和教授报告案例的时候,又有一点小插曲。因为没来得及预先和教授交代病人的特殊情况,所以小Q有点很犹豫在病人面前报告时,到底是要用he还是she。还好,机灵的小Q一转念就轻易地用our patient代替了。

这病人其实需要的治疗还真不少,必须持续来几次才把所有的治疗完成。她说因为是变性人的关系,之前好几次都遭受歧视,被几家牙科诊所婉转拒绝了(大概是担心怀疑带有性病的几率)。接下来的日子里,看小Q和她的相处,还蛮愉快的,而我也特别喜欢她因为觉得她很可爱又搞笑。每一次治疗结束后,当助手把镜子递给她时,她的第一个反应不是检查牙齿,而是修整自己的眉毛,再来才看一看牙齿。花了差不多两个星期的时间,我们也帮助她完成了需要的治疗。在最后一次的预约,她还特地带来了一盒巧克力。看着她由衷地感谢了又感谢,心头有那么一点的痛,是不是真的遇上了太多冰冷的拒绝,才那么的感激。同时,我也很欣慰,因为她已经找到一个不会再拒绝她的地方,那天就算我们毕业了,这大学、这医院还会为她开门。

从那时起,我再也没有见到她,但是我依然记得她那不露齿的微微一笑。也很感谢她,那么勇敢地在依然带有很强的歧视的小地方,用她自己的魅力化解歧视。遇上她,让我了解到性少数的遭遇与心声,更坚定医者的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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