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雁東南西北飛

不入流作家,用文字記人、記鬼、記食、記人生……

淒風苦雨之夜的療癒滋味

「夠了哦,中秋節都還沒到,是在烤什麼東西?!」

騎車行經西園路,正在找停車位,一陣烤肉香味撲鼻而來,原來是一戶人家在騎樓下,擺開烤肉大陣仗,大大小小十幾個人坐在小凳子上,圍著烤爐,邊烤邊聊,闔家歡樂。烤架上的牡蠣已微開,噴出迷人的海味;雞腿排烤得金黃酥脆,散發出誘人的焦香;牛小排……

是有這麼愛烤嗎?中秋節到了沒?--好吧,我承認我是酸葡萄心理,但是我的心裡真的是酸啊!

每個禮拜二的晚上,是一個禮拜當中我最痛恨的一個時段。白天在大學兼了兩門課,下午下課開車回到家,休息不到一個小時,又跨上機車,從林口出發,在下班車潮的推擠下緩慢前進,來到萬華上家教。

今天的風有點涼,天空還飄著細雨,肚子餓到連咕咕叫的力氣都沒了。結果呢?一波接著一波的烤肉香排山倒海而來,叫我情何以堪?

於是,我油門一催,快速駛離烤肉現場,轉了一個彎來到西昌街上的「東石順蚵仔煎小吃店」。

以往,我幾乎都點店裡的招牌蚵仔煎,至於單價較高的虱目魚肚粥則是想點又點不下去。但這次,抱著「報復性怒吃」的心態走進來,拿到菜單之說,想也不想,直接點了一碗虱目魚肚粥。

冒著白煙的粥一端上桌,我肚子裡的怨氣就消了一大半--

東石順的虱目魚肚粥真的就只有魚肚和粥,但魚肉鮮甜、脂肪的部分肥而不膩,滑順可口;米粒及湯頭充分吸收虱目魚的菁華,一口吞下肚,都快分不清吞的是魚肉還是米飯了。

把魚刺挑淨後,將魚肉夾進盛芥末及醬油的小碟子,冷卻了一會兒,再送入口中--辛辣味直衝腦門,陰鬱及疲憊一掃而空,瞬間又活力滿滿。

不浪費一滴湯汁,我將整碗粥吃到碗底朝天。放下碗,這才發現桌面盡是被我挑出來的魚刺。剛剛只顧著低頭猛嚼,形象已經棄之不顧了;話又說回來,都說是來報復的了,顧什麼形象呢?

結完帳,拍拍被撫慰的肚皮,踏出滿足而自信的步伐,前往家教學生家。途中,又經過那戶烤肉人家,我不自覺露出一絲輕蔑的微笑:

「慢慢烤吧……老子我已經吃飽喝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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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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