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yMissWoW(she/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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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倖存者言》(上)

(edited)



一口氣讀完9個故事,內心有很多想法,我一向都係千字文人,所以不想看長文的字WOW FD 請留意我PODCAST 

買<< 倖存者言>> 這本書前,因為我去了新書分享會,而分享會中編者已有不少「書透」,所以在閱讀的時候都相對容易。同時,亦因為先出席了分享會,在分享會中不同的問題/想法在我腦海中浮現,可是因為時間關係未能分享,借此篇文又分享下我的想法。

 心情方面,因為我早前看了Netflix 的<< 網絡煉獄:揭發 N 號房>>, 所以在overwhelming 的準備上打了非常好的「底」(因為的我看N 號房時的心情是頗overwhelmed。整體而言,整本書故事雖然沉重,但只要我地細仔閱讀文字以下外的呈現,你會感受到在沉重當中也有力量。但我想重申一點,書中故事可能對於部份朋友會幾牽引情緒,甚至會觸發自己的創傷經歷,建議大家可以在有人陪同下先看少部份,試試水溫。若不確定想自己一個閱讀,可以邀請你信任的家人、朋友、社工/輔導員一起看。

1)First and foremost ,用廣東話好親切,作為一名生於斯長於斯的港女,看廣東話,特別是當時人的NARRATIVE 直接地用廣東話寫出,更能直接想像到故事主人翁述說時的心語氣、情緒、狀態等等...。 


我看到的 

  • 看到時代脈落,是個人也是集體

這本書由較年長的倖存者故事講起,後幾篇是較年輕的倖存者的故事,年紀最大的倖存者是的60多歲,年紀最輕女孩子是00後。 每個倖存者的性格與故事都是獨特的,經歷事件後的狀態不一,求助復原路進程及目標都不一樣。 可是當我一個一個故事地看下去時,我卻感受到她們故事中間的共通性,是9個獨立故事卻也是以9 個故事呈現的集體故事。由於此書所有倖存者都是女性,我們看到即使生於不同時代,性別不平等、父權體制下所產生男性對女性身體與性的資格感(即使係自己親生女)、 蕩婦羞辱 、華人家庭文化重男輕女+家醜不得外傳 ,父母子女間之權力不平等、家暴問題等等都是跨越年代的。性侵是個人也是社會性 ,當我們了解到在性別暴力體制下 ,女性本身已處於多麼不利的地位時 ,有些事情唔係特定個人的家門不幸,而是因為女性的身份在父權社會中,特別是在私領域中嘅家庭、身體與性都是處於被壓迫。

在看她們的故事時,我們要有意識地不要將問題個人化 ,想像個人層面做些甚麼去FIX,倖存者就可以「叮一聲」復原到未受傷時(甚或是更好)的狀態,也不要認為在個人層面做的事,「啪一聲」所有人都擁有良知、同理心道德要求,不會侵犯他人。

 希望大家看這本書時,除左 「佢真係好慘呀 」「點解XXX可以咁樣對一個小朋友」等 ,在集體層面上多思考,她們的故事有甚麼相似的性質? 集體的性質自己有沒有不自覺地參與其中?如果想「改變」 ,由自身開始可以改變甚麼?

  • 見到苦難也見到堅韌

每一個故事都是艱難的故事,想像應該保護兒童的大人,有人侵犯兒童,有人知道不行動/不能行動、有人知道加「踩多兩腳」,那些專業人士的無感無能, 字裡行間讓人看得又憤怒又傷心。不能想像一班倖存者,在應該要快樂的童年卻要面對這些苦難是如何撐過來 。佢們的故事無不沉重是真實的。 與此同時,可能正正因為沉重 ,所以更加見到她們的堅韌,對抗性侵事件,有人為了自己小朋友撐下去,有人因為不想再有下一個小朋友成為當年的自己,有人明知未必得到司法公正審判仍想透過行動讓侵犯者知道 「我記得你做過的壞事」,有人想好好地療傷; 她們從「失能無力」的狀態,由風雨蘭輔導員的協助下 ,一步一步幫自己從無力之地走出來,奪回聲音,擺脫「受害人」的無力狀態,對於創傷與傷痛情感不否定不抗拒,反而有更大的容量去承載這些,繼續為自己,為自己愛的人努力生活。在看她們故事時,除了看到令人overwhelmed 的痛苦部份,不妨也想想究竟這9 位倖存者抱著甚麼的信念與價值,她們有甚麼強大的特質,可以讓她們一直走在這條不容易的倖存者之路上。

  • Empathetic witnesses(同理見證人) 之重要  

Empathetic witnesses 是由心理治療師Alice Miller 提出的概念,意思指當小孩子遇到情緒挫折,有個人在他/她身旁聆聽、明白、接受與肯定其情緒,小孩子得到回應支援,在情感上不用孤單面對當前痛苦。這個人未必需要一定改變孩子現況,但情感上肯定與聆聽的人,便是同理見證人。同理見證人最理想當然是父母, 因為父母在孩子生命的重要性、孩子對父母的愛是與生俱來的。可是若父母自己仍在創傷中時往往未能擔當此角色。如果當時孩子身邊有 一些擁有這種特質的成人, 孩子即使經歷一些創傷性經歷,因待到情惑上的支持,不一定變成個人創傷。  

書中的倖存者性侵事件都發生在童年,部份倖存者其實是有嘗試「求救」的,求救對象多數是母親,可是在重男輕女、男性主導的家庭結構中,有些侵犯者是家庭中男性,除了不信任受害人,我個仔/姪唔會咁,另外一個情況是「你收聲你犧牲吧」,他很重要, 我 「手掌又係肉手心又係肉」,所以不要難為我了, 你都是啞忍犧牲吧。不要「傷害」家人了。(而另一個我頗為肯定的是,母親本身大機也是承受創傷的一代, 所以她們都可能無法作出營救) 

 

所有最信任/ 唯一可信任可以幫自己的人都不能與不願意幫自己。因此,年紀小小的她們都發展了自己的機制,幼年時未必有很多影響,但長大後要與人連結時, 在工作社交及親密關係、甚至與自己身體及內心連結都出現了blockage。 因此,那些不知道為何總是不開心、小朋友衝過來我好抗拒好大反應,沒有朋友好難跟人連結、跟男友越親近時就越想推開, 孤立自己等等... 都是一早於童年時因為缺乏empathetic witnesses 而TRAP住的機制,不是人在反應,是大腦根據生存危機而作出的反應。 

然而,書中幾乎所有倖存者在人生某一個點都遇到她們可以講的 empathetic witnesses,並獲得肯定及支持,雖然未能改變童年性侵這事實,但在倖存者脫離危險、開展求助及復原路上都擔當非常重要角色 大家在閱讀故事時,不妨也看看除風雨蘭輔導員外,誰是倖存者的empathetic witnesses? 

  • 看得更立體:從創傷及「關係」去回應強暴迷思

 面對 life or death 我們有 7 個 F , 「佢性侵你仲同佢攬頭攬頸 」「佢侵犯你你又同佢影相,你地關係好似好好喎?」

Miss WoW 在創傷學習中經常提到大腦神經系统去理解危機事件大腦有甚麼自動機制去保護我們不會跌入進一步的心理危機中.而這些神經系统連接身體不同部份,機制亦會在身體上反映。遇到危機大腦神經系统通常會出現為人所知的3 個F: Fight , Flight, Freeze,除此3 F 外,我有聽過Fawn (取悅別人讓別人開心,沒有自我,個人界線很模糊)Flop (即時倒下如動物遇侵略者般假死 , Friend 跟侵犯者保持友好關係以期望不再被侵犯 及 Forget (忘記) 

性侵無疑是一個危機 大腦自動對於保護我們生存保護的機制是即時性的,在那時那刻大腦SCAN 到的是 一個 life or death threat ,出於保護當時人,7個F 便是重要的工具

要處理強暴迷思,除了在性/別權力方向理解 ,無知也是一個重要的一環。我們對於事情看得太 「COMMON SENSE」 ,但其實還有很多的重要的知識讓我們了解人類行為。 

  • 權力讓人無力 

不論工作,家庭,朋友,親密關係,老師學生 ,每一般關係都有權力元素,倖存者中有人家庭中被父親性侵 ,有人被男性親戚性侵 ,有人被男性教練性侵。 父親女兒本身已是非常明顯的權力關係,母親未能為孩子做甚麼 因為 母親在父權社會家庭權力關係中也是沒有權力;可見在父權社會家庭關係中,男性仍是主導地位。

如果侵犯者是權威人士如上司、老師、教練,這種關係令受害人更加難作出反抗,一來跟自己的前途有關、二來即使出聲,旁觀者都因為涉及到實在的利益關係,不敢挑戰侵犯者及他們身處高位的權力體制。往往更令人可惜的是,有時旁觀人為了「明哲保身」,甚至會跟受害人保持距離。倖存者中有人被自己教練性侵,到上庭時被質疑同侵犯者(教練)有很多合照,「正常真係受害人」唔會咁。一個正處運動表現高峰期的運動員,一方便教練主宰運動前途,二來教練或多或少像半個親人那樣看著自己成長,教導自己。 我相信很大程度是這種權力關係之影響

  • 關係沒那麼簡單 ,愛恨也不是那麼分明。 是愛中有恨,恨你卻又愛你

相信不會有人否認父母對小孩子的重要性,所有孩子對父母(特別是母親)的愛是非常純粹純真不帶私心,我們發展自我的最初期往往都是通過父母而建立的。經歷童年性侵,不論侵犯自己的是不是父母,對於小孩子來說都是非常痛苦,如侵犯自己的人是自己父母,明明是自己很愛,而自己又相信他/她很愛自己的人, 但這個人對自己作出了傷害自己的行為,他/她不是愛我的嗎 ?為甚麼會對我做這樣的事?他不是愛愛的嗎?為甚麼他/她不為我挺身而出保護我?是我做錯了事嗎?是我不值得他們的愛嗎?是我有甚麼不好嗎 ?小孩子在未有能力獨立生存時,維持對父母的依附關係以及獲的父母的愛,便是做父母喜愛的模樣,出於生存機制的智慧,年幼時我們己不何覺採用了以上 7 個 F 去適應當下的生存需要。因此,我們情感絕對不是那麼黑白分明,不是「愛的反面就是恨」二元對立 開關制,恨一個人、對一個人憤怒 底下也可能包含了悲傷,失望,渴求,你做了一些事讓我很恨你,但因為正正我很愛你,恨你等於承認了事實的本質以及你是不好的人,有時不恨一個人/用其他原因去解釋; 或者我怪自己,比起指責你,我會過得較容易,因為我仍與你在某程度可以連結,可以獲得你的愛。如果我選擇恨你,我是不好的孩子,不好的人,所以我都憎恨這個恨你的自己。


(還有 『談《看倖存者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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