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燕北
王燕北

从道人生都是梦,梦中欢笑亦胜愁。初来乍到,想找一个可以和志同道合的朋友们一起写字的地方,请大家多多关照。 ​​​​

小説連載 | 蘭臺笑 第十三章(上)

來看看這個妖孽合口不

等唐七有力氣爬起來,已是兩日之後。說“有力氣”實在不太貼切,兩日兩夜無食無水,當真是雙腿發軟面無人色。幸好那日尋得的枯枝尚在,唐七隨手撿了幾件暗器收在身上,拄著那枯枝一步一挪,慢慢下山。這一挪,就挪了兩個時辰,方挪到了一條河邊。

河邊有一條小船,船夫甚好說話,也不收錢就放唐七上了船。船上已有一個客人,半躺半坐靠在船頭,姿態甚是悠閑。唐七自顧不暇,只管歪在一邊。

這條小河很是平緩,小船行得甚慢。又行一程,那客人突然問道:”你生的是癆病嗎?” 唐七睜眼看時,卻見那客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正在自己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此人年紀不過二十五六,容貌俊美至極。一頭烏鴉鴉的好頭發戴了一頂小小銀冠,白衣藍袍,翩然若仙。

真是委屈他與自己共渡啊。

唐七正容道:”並非癆病,你且放心。”

那客人笑道:”既非癆病,那就一定是受傷了。你受傷這樣重,會死嗎?”原來竟是一個不諳世事的傻子。

唐七嘆道:”的確是受了傷,不過應該也不至於就死吧。”

此時河水突然一彎,左岸露出一大片紅艷艷的曼殊沙華來。那花紅的妖異,一大片烈烈如血。一時只見花間飛起一只小小的鳥兒來,在船頭飛了幾轉,這才向遠方飛去。

那客人見鳥兒飛得遠了,這才“嗯”了一聲,慢慢笑了起來:“看來,的確不至於死掉啊。”

唐七見他笑得真誠幹凈, 也跟著笑了起來。笑了幾聲,只覺得餓的渾身發軟,忙伸手扶住船舷,半晌才緩了過來。

卻聽那人問道:“你這是餓的吧?”

唐七回頭看的時候,卻見那人從懷摸出了一個小小的油紙包。打開,裏面是一個白白胖胖的肉饅頭。那人看了看唐七,嘆了口氣,將油紙包推了過來。

唐七道:“你就這一個了?”

那人笑道:“你比較需要。“

唐七慢慢搖頭:“我還行,到前面集市再買也就是了。”

那人嘆氣:“恐怕要到晚上了。“ 他看了看唐七的臉色,伸手出去將那肉饅頭一劈兩半,將大的一半遞給唐七,自己兩口就把小的那半吃掉了。唐七見了不由嫣然一笑。她向來豪爽,見這人行事天真率直,也就不再推辭。她知自己數日未食,當下只是細細啃食,並不著急。

那人見他吃得仔細,笑了一笑,反手抽出一支玉簫,嗚嗚咽咽地吹了起來。此人可真是人品風流!雙眉斜飛入鬢,那一雙眼睛就如上好的寶石一樣,不笑也帶著三分笑意。任誰吃飯的時候有這樣一位美人吹簫,哪怕只是吃半個肉饅頭,都一定會心情愉悅的。

唐七吃完饅頭,拍拍手抖抖衣襟,笑道:”多謝你啦。”

那人停了簫,微微笑道:”七哥不必客氣。天下……誰人不識君。”

這麽直率的誇獎,真讓人臉紅。唐七不由看了看自己。素衣上盡是鮮血,黑袍也破了幾處。在草地上躺了三天,渾身盡是汙泥,想來頭臉也必是精彩得緊。都這樣了,還“誰人不識君”……自己在天下人心裏到底是個什麽形象!

真是慚愧啊。

船行雖緩,到了傍晚時分卻果然到了一個小小的碼頭,擡頭看上去半山腰是個不小的鎮子。那船夫將船泊了,那人說了幾句什麽,船夫連道“是,是“,竟然下船去了。那人笑道:“我讓他去打聽鎮上的客棧、醫館去了。“ 說著徑自起身,卻向唐七伸過手來。

這是一雙吹簫人的手,也是一雙執劍人的手。幹凈,穩定,五指修長,指根微有薄繭。右手拇指上戴了一枚青玉扳指,上頭隱約有花紋。那人笑道:”我知七哥素來愛潔,適才已經洗過手了。”唐七略一猶豫,當真伸手出去。那人上前半步,搶先握住了唐七的手。

說來也怪,這感覺並不太糟。

唐七傷後血氣虧損,手腳冰冷。此人之手甚是溫熱,一路引著唐七,慢慢下船。他想是知道唐七受傷不輕,並不急躁,只是扶他緩步而行。鎮子離碼頭不遠,且行且止,一時也就到了。那人笑道:”七哥傷重,且尋一個客棧歇息了。我再去尋大夫來。”

唐七嗯了一聲,隨口問道:”足下如何稱呼?”

那人笑道:”家裏人都喚我做白澤。”

吉獸白澤呀……通萬物之情,曉天下萬物狀貌,怪道一眼認出唐某。唐七低低地笑了起來,笑到一半,只覺得天旋地轉。那白澤默不作聲,手上使力,到底將他半扶半架,拖入了客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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