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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透社深度复盘:谋杀、绑架、误判,如何引爆香港反抗?(中译)

读到@盯著鏡子的呆子转发的路透社上周对反送中运动的一篇报道,很有料,搜了一下似乎没有中文译文,就快手简单翻译了一下,以飨英文欠佳的中文读者。

本文不代表译者立场,仅为忠实反应原新闻报道内容,不代表译者对其报道事实和观点持认同或反对态度。


(路透香港)香港领导人林郑月娥说,香港抗议运动的导火索,是一个简单的诉求正义的案子。

在一次台湾之行中,一名香港男子掐死了自己的香港女友,然后回到家中认罪。 香港与台湾没有签订引渡协议,林郑辩称,将他送回台湾接受审判的唯一途径是制定新的法律,允许将犯罪嫌疑人送往中国大陆。 她驳斥了对该提议的担忧——这将意味着香港居民可能在中国共产党控制的法院面临审判——并继续推进该提议。

今年夏天,随着抗议活动愈演愈烈,甚至在私下里,林郑月娥也坚持自己的说法,是她而不是北京,出于对这位年轻受害者身心交瘁的父母的“同情”,出手推动修例。 “这不是中央政府指示的东西,”她在8月的一次谈话中对一屋子香港商人说。

路透社的调查发现了一个更为复杂的故事。 20年前,北京的官员首次开始推动引渡法。 2017年,要求将中国法律伸入香港独立的英式法律体系的压力进一步加大。一年后,发生了前述这桩杀人案,两年后,林郑政府公布引渡法案。 这一动力来自中共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CCDI),这是中国共产党强大的内部反腐机构,一直是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大规模反腐运动的先锋。

2017年1月27日凌晨,习的整风运动戏剧性地延烧至香港街头。两名了解调查情况的中国大陆官员告诉路透社,中纪委调查员当时的目标之一是一名居住在香港的中国亿万富翁,名叫萧建华。 萧是一名商人,与中国的政治精英关系密切。那天早上,他在豪华的酒店式公寓四季酒店(望北楼)被绑架。 一名目击者告诉路透社记者,不明身份的劫持者用轮椅将他从入口处带出,头部被蒙住。

这起轰动一时的绑架案在当时被广泛报道,在这个750万人口的城市,大多数人都认为是中国特工所为; 北京从未对此事公开发表评论。 这两名中国官员告诉路透社(Reuters) ,由于对缺乏法律手段抓到萧感到失望,中纪委于同年开始向负责香港事务的内地官员施压,要求他们尽快做出引渡安排。 官员们表示,中纪委希望采取某种在政治上比绑架负面作用更小的方法捕捉在香港逃亡的内地人。

双方未能达成协议。然而,在台湾发生的凶杀案将提供一个新的机会。

亲北京的香港立法会议员支持为受害者悲痛的父母伸张正义的呼吁,为他们安排了一场情绪激动的新闻发布会,并敦促林郑月娥的政府找到引渡凶手的方法。 在北京举行的一次私人会议上,中国负责香港事务的一名高级官员向林郑月娥的一名高级顾问施压,要求通过该提议。 危机初期,当林郑月娥私下提议撤销平息抗议的法案时,中国高级官员拒绝了这一提议,但几个月后,随着公众怒火的升温,他的态度有所缓和。

一位大陆高级官员告诉路透社,逃犯条例将有助于促进中国的利益,因为它消除了在香港采取绑架或其他有争议的法外行动的必要性。 他表示,此举将有助于我们“避免此类问题”。

有关逃犯条例是如何提出、推动和最终公布的这一说法,基于对大陆官员、现任和前任香港政府官员、林郑月娥的内阁成员、她作为学生活动人士时期的同事和朋友,以及现任和前任立法会议员和警察的50多次采访。 路透社还利用了该市立法机构——立法会——就该法案进行辩论和通信的公开记录。

其中一个发现是,大陆领导层以及他们亲手挑选来管理香港的人,与公众的情绪是多么脱节。 当中国于1997年将香港从英国的统治下收回时,它保证了“一国两制”的原则,即香港将在50年内保持其珍贵的自由。 实际上,这个承诺推迟了一个独裁的一党制国家如何吸收一个热爱自由的资本主义城市的决定。 20年来,北京坚定不移地开展基层政治工作,以赢得民心,但该法案的一些主要支持者承认,他们对如此众多的香港公民对中国统治的敌意感到震惊。

林郑月娥最高顾问机构行政会议成员汤家骅(Ronny Tong)在接受路透社(Reuters)采访时表示: “我很震惊地发现,我们中很大一部分香港人对一国两制并不真正感到舒服。”“对北京缺乏信任,并非彻头彻尾的厌恶,这种情况你怎么应对? 你怎么应对? ”

在写给路透社的一份书面声明中,林郑月娥的办公室表示,该法案“是由她的政府发起、提出和推进的”。 声明称,北京的中央政府“理解”为什么必须提出这项法案,“尊重行政长官的意见” ,“一直支持她”。

中国政府当局没有回应本文的问题。


林郑月娥之“谜”

这座城市的起义给习近平带来了重大挫折,因为他正在与美国进行一场破坏性的贸易战。 此外,这场危机似乎提高了台湾有独立倾向的总统蔡英文(Tsai Ing-wen)的支持率,蔡英文将于明年1月竞选总统。这对中国大陆统一台湾的梦想是一个打击。

对于62岁的林郑月娥(Carrie Lam)来说,一系列误判已经压垮了她。

她未能捕捉到公众对中国内地法律体系的疑虑,这粉碎了她在过去39年公共服务生涯中建立起来的胜任力强的声誉。 在过去,她有时被崇拜者称为香港的铁娘子,因为她的坚决态度让人想起撒切尔夫人。 现在,有人说,她的任性固执和她在香港不接地气的公共服务部门高层里数十年的工作,使她看不到逃犯条例的政治危险。

“唯一的谜团,唯一的谜团是,林郑月娥怎么可能没有看到这样一个提案的含义? ”泛民主派长期担任立法会议员的律师玛格丽特 · 吴(吳靄儀)说。

林郑月娥出生于一个工人家庭,在香港岛湾仔郊区的一个小公寓里长大。像这个城市的许多政府精英一样,她是一个天主教徒,在这个城市的天主教学校接受教育,并且她仍然是虔诚的。 在嘉诺撒圣方济各学校,然后是嘉诺撒圣方济各学院,她是一个明星学生。

在2013年的一次电台采访中,她透露了自己激烈的竞争倾向。 林告诉她的采访者关于她学生时代的一段不朽的记忆: 她在一次重要的考试中没能以全班第一的成绩完成。她说她哭了。

当她开始在香港大学学习时,她打算成为一名社会工作者。 泛民主派前议员李永达是她当时的同学。他回忆说,当时林郑是一名参加抗议活动的活动人士。 2013年,林郑月娥被授予荣誉学位,她在获奖感言中描述了她如何为改善贫穷的中国渔民家庭在港英殖民体制下的待遇而奔走。

她非常关心弱势群体的福利,李说。 她已经是一个有才华的组织者。 “你给她一份工作,她就会有所作为,”李说。

1979年,随着后毛泽东时代的中国对外开放,香港学生被邀请派代表团访问北京的名牌大学。 民主墙运动在那里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一面长长的砖墙上贴满了呼吁政治和社会改革的大幅海报。 李说,香港学生希望与杰出的自由派人士见面,感受一下气氛。 林郑月娥参与了这次访问的协调工作,与当时北京在这个英国殖民地派出的非官方机构新华社(Xinhua News Agency)中那些强硬的共产党官僚进行谈判。

“他们让她很为难,”李回忆道。 “他们不想让我们见到他们。” 访问继续进行,其中一个亮点是林郑出席了一个宴会,一位著名的自由派记者作为嘉宾出席。

“当时,Carrie 并不那么保守,”李说。 “她是一个民主派。就像我一样。进入政府后,情况发生了变化。”

1980年,林放弃了成为一名社会工作者的计划,加入英属香港政府,成为一名行政官员,官员中的精英骨干能获得广泛接触不同的政府角色的机会,为晋升至更高职位作准备。

在香港文官制度下,薪酬优厚的公务员们历来在政治体制中享有相当大的权力和威望,并不受到完全民主社会中的公务员所受到的那种监督。 林郑月娥迅速崛起,接受了富有挑战性的角色。 批评她的人说,她也变得傲慢自大,对同事和下属的建议不屑一顾。

曾在香港回归前后担任香港副职领导人的退休公务员陈方安生(Anson Chan,前政务司司长)表示: “人们从未听说过她是一名团队合作者。”。 “这与她的性格有很大关系,也是她全面失势的原因之一。”

林郑月娥办公室拒绝回应有关她的“猜测或第三方评论”。

其他人则描绘出不同的形象。 资深社会活动家、社区组织协会(Society for Community Organization)会长何喜华(Ho Hei-wah)说,他从20世纪80年代开始与林郑密切合作,当时她成功地领导了让香港家庭与大陆亲属团聚的工作。 “她是一个有爱心的人,”他说。 “从一开始到今天。”

何喜华说,2012年,他帮助说服林郑月娥担任香港前领导人梁振英(Leung Chun-ying)的副手。 何女士说,她原本打算退休后多花些时间陪陪她的数学家丈夫和两个儿子,但她同意接受这个职位,因为她觉得自己可以继续为这个城市服务。

此时,香港已经在内地管辖下15年。 习近平即将掌权。 中国政府即将开始更有力地展示自己的实力。

在英国统治的最后几个月里,香港通过了禁止将嫌疑人引渡到大陆的法律,以此作为对一国两制模式所承诺的自由的额外保护。 据参与相关谈判的香港政府官员称,北京几乎是在回归后立即开始要求撤销这些条款。 他们说,他们的大陆同行认为这是一种侮辱,新收复的领土将允许引渡到一些外国——甚至是美国和英国——而不是祖国。

讨论毫无进展,在梁振英和林郑月娥执政期间,中国开始自行解决问题。


亿万富翁失踪案

2015年,当地出版商巨流出版社的五名书商失踪,这是首次引起公众注意的法外逮捕行动之一。

该出版社专门出版关于中国最高领导层的私生活和商业交易的揭秘书籍,其中包括习本人。 后来,该出版社中的两名男子被绑架——一名从香港,一名从泰国——并被带到了大陆。 第三个人后来详细讲述了他如何在访问中国南方时被中国特工抓住,并被关押了8个月。 今年4月,当林郑政府试图强行通过引渡法案时,他逃往台湾。

香港领导人知道这些法外拘留事件,但不愿公开指责大陆当局。 林郑自己也近距离接触了一个案子。

2013年,一名香港居民潘伟西和他的妻子在香港街头被抓走,乘快艇偷渡到大陆。 据知情人士透露,其家人写信给林郑月娥,详细描述了绑架事件,并请求林郑帮助该商人获释。 香港警方向路透社证实,他们派警察到广东帮助确保妻子的自由,并护送她回家。 他的家人后来得知,潘在广东省被判处16年监禁。 香港警方对此案的调查仍在进行中。

在书商被绑架事件引发强烈抗议后,香港官员在2016年5月透露,他们正在与北京讨论正式的引渡程序。 据相关律师透露,谈判失败是因为北京不愿意接受人权和法律保障性条款。

2017年初,强大的反贪机构中纪委的目标人物、亿万富翁萧建华遭到肆无忌惮的绑架。 一位香港政府官员说,萧已经越过了香港与内地的边界。这座城市震惊了。

这些争议并没有阻碍林郑月娥的崛起。 作为梁振英的副手,她密切参与了政府对香港雨伞运动的处理。2014年,在这场为期79天的公民抗命运动中,要求全面民主的抗议者占领了主干道。这个运动的名字来源于示威者用雨伞挡开警察。林郑月娥做出了和解的姿态,与抗议者会面进行谈判,但未能取得进展。 警方最终驱散了抗议者,一些主要领导人后来被起诉。

2017年3月,林郑月娥被精心挑选为中国指定的候选人接替梁振英,并轻松赢得了一个由大约1200名大多亲北京人士组成的委员会的选举。 她推行了一些不受欢迎的政策,在中国赢得了赞誉。 在2017年7月上任后的几周内,她的政府宣布了一项有争议的计划,让驻守在香港火车站内的内地公务员对途经香港的旅客执行中国内地法律。

批评人士表示,这一举措和其他举措进一步侵蚀了该市的自治权。林郑月娥办公室驳斥了这种批评,称火车站的安排为旅行提供了更多便利。

据官方媒体报道,2018年12月两人在北京会面,随后,习称赞林郑勇于面对“艰难的挑战”。

2018年2月,台湾谋杀案。 两名年轻的香港人潘晓颖在前往台北途中与男友陈同佳发生口角。 根据香港一家法院的判决,陈怒不可遏地把潘的头部对着墙壁猛击并勒死了她,把她的尸体装进行李箱,随后丢在台湾首都/首府(Taiwanese capital)的一个公园里。陈在回到香港后于三月被捕,并供认不讳。 他被判有罪,并被判入狱,罪名是在他回国后犯下的罪行,包括使用潘的 ATM 卡提款。 但是因为这起谋杀案发生在台北,他需要被送到台湾接受审判。

陈的律师没有回应本文的问题。

林郑月娥后来在新闻发布会上表示,自谋杀案发生以来,她的政府在制定引渡方案上花了“相当多的时间”。 与此同时,北京在香港的政治盟友开始鼓动变革。

最初的动作很低调,几乎没有引起注意。 去年5月4日(2018年5月4日) ,亲北京的立法会议员梁美芬(Priscilla Leung)呼吁香港立法会考虑讨论与台湾和“其他地区”的司法合作。梁是一名法学教授,担任一个立法委员会的司法事务主席。她对此事不做评论。

几天之内,梁美芬的提议就得到了两名与北京关系密切的议员的支持。 委员会的记录显示,李慧琼(Starry Lee)和周浩鼎(Holden Chow)在写给梁的信中进一步呼吁政府开始采取行动,“尽快”与台湾达成引渡协议。 李领导着香港最大的政党——民建联,该党严格遵循北京的官方路线。 周是党的副主席,也是党内最受瞩目的年轻领导人。


「这会毁掉香港」

接下来的一个月,林郑月娥的一名高级助手透露了一条线索,说他们正在考虑修改引渡法。

香港保安局局长李家超在回答李慧琼有关将凶手送回台北的书面问题时表示,香港正研究如何处理这宗案件。他还提醒她,根据法律,香港不得将嫌疑人送往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任何地区。 香港同意北京的观点,即台湾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一部分。台湾方面强烈反对。

现年62岁的李家超曾在香港警队服役33年。 他于2012年加入负责警察和其他执法部门的政府保安局,担任副局长。林郑月娥上任后,他被提拔为保安局局长。 和他一起服役的警察形容李是一个精明廉洁的打击犯罪的斗士,在香港主权移交前后都被委以敏感的调查任务。 作为安全部门长官,李负责与大陆强大的执法和情报机构联络。

 (@盯著鏡子的呆子 注:李家超, 保安局局長, 在 1997 年香港回歸以來,李家超是第一個警察出身的保安局局長,前任黎慶寧,黎棟國,葉劉淑儀, 李少光都不是警隊出身。)

潘晓颖的家人在乞求正义。 他们的请求传达到了林郑月娥那里。 特首表示,她被打动了,并承诺会提供帮助。 后来,林郑在接受当地电视台 TVB 采访时泪流满面。她在采访中表示,伤心欲绝的潘父一直坚持不懈,给政府写了五封信,希望为女儿伸张正义。

“这就是为什么我告诉李家超,你不能只是给他们回信,只是说,‘对不起,潘先生,这没有法律依据,对不起’ ,”林郑说。 “我说你必须找到一条路,不要放弃任何可能性。”

潘父对此拒绝置评。

李慧琼和周浩鼎继续为潘家人争取支持并修改逃犯条例。 二月中旬,他们和孩子的母亲一起出席了新闻发布会。

“尽管我的女儿被谋杀已经一年了,我和丈夫还是无法接受这个现实,”潘的母亲Kui Yin-fun抽泣着说。 “我总是想起这种冷血而残酷的场面。 凶手是怎样拖着一个手提箱,移动尸体,然后把它放在空地上,让野狗吃掉。”

现在唯一能帮助她女儿的方法,Kui告诉媒体人群,就是正义: 引渡凶手。然后周浩鼎和李慧琼回答问题。 当被问及修改法律是否是处理此案的唯一方式时,李慧琼说: “原则上,没有这项法律修正案,这是不可能的。”

当被问及是否支持这项法案时,周浩鼎告诉路透社,提出这项计划“是为了处理台湾谋杀案,并为受害者的家人伸张正义”。 不幸的是,他补充说,林郑月娥政府无力对该法案中包含的人权保护措施作出解释,也无法说服公众接受该法案。 李慧琼没有回复记者的置评请求。

潘家人在香港得到广泛支持。 但这并没有转化为支持引渡到中国大陆。

同一个星期,香港立法会将与台湾和“其他地方”进行司法合作这一项纳入议程。第二天,政府表态,一份官方简报透露,为了解决潘的案件,政府正在提起修正案,取消对中国其他地区的引渡禁令。 报告称,这项禁令制造了“漏洞” ,使香港成为犯罪分子的天堂。

泛民立法会议员郭荣铿被激怒。 第二天,他在立法会的一个会议室里与保安局局长李家超对峙。

“我告诉他不要这样做,”郭告诉路透社。 “我告诉他这是个疯狂的想法。 我对他失去了冷静。 我说这会毁了香港。 不要这样做! ”

李家超坚持推进。三月,他告诉记者,对引渡至中国其他地区的限制是“一条套在我脚上的锁链”。

中国领导人开始公开表示支持这一努力。今年3月,前公安部副部长陈智敏将这一法案与习发起的整风运动联系在一起。 他告诉香港公共广播台香港电台(RTHK),出台一项条例是有必要的,因为中国通缉名单上有300多名逃犯藏匿在香港。 陈还透露,在他于2017年去职之前,内地官员一直在与包括李家超在内的香港官员讨论引渡协议。

註︰民主黨劉慧卿提及陳智敏的 300 人名單有不少人住在四季酒店 (望北樓)

在给路透社的一份声明中,李家超说,认为大陆和亲北京党派是该法案背后的推动力是“完全没有根据的、错误的”。 所谓的对亿万富翁萧及其他人的绑架与此无关,他说: 导火索就是潘晓颖遇害,这暴露出法律的漏洞。他补充说,中央政府尊重林郑月娥的观点,并“一直支持她”。

到今年5月,包括中共最高决策机构七人政治局常委会成员在内的内地高级官员公开表达了对林郑月娥法案的支持。在幕后,他们也提供支持。

其中一位是负责协调北京对香港政策的港澳事务办公室主任张晓明(something something something)。 今年5月,林郑月娥颇具影响力的顾问兼高级律师汤家骅(Ronny Tong)率领其政治盟友代表团访问了中国首都。 据两名代表团成员说,在一次90分钟的会议上,张晓明解释了引渡法案对中国和香港的重要性。 他们表示,张采取了“强硬”立场,并告诉参观者,香港必须尽快通过这些措施。

中国当局没有回应有关张、陈和其他高层领导所扮演的角色的问题。

在林郑月娥的圈子之外,警报正在香港蔓延。 就连通常亲北京的商界也对这项法案感到不安。 人们开始成百上千地出来抗议,然后成千上万,最后超过十万人甚至更多。 6月9日,当估计有100万人走上街头进行和平抗议时,政府感到了震惊。 示威活动后来演变成了暴力。

6月11日,议员们正在为第二天的法案二读做准备。 如果该法案进入投票程序,亲北京的立法者拥有足够的票数。 当天,抗议者开始包围立法会大楼,试图阻止会议。

随着示威越来越多,中国在香港的官方代表机构中联办当晚传来了不好的消息。据两名了解此事的中国官员称,该办公室通知中纪委北京办事处,由于被示威者包围,第二天上午无法举行辩论。 他们表示,中纪委建议议员们在另一个地点集合投票。

然而,抗议活动实际上使立法机构陷入瘫痪,阻碍了二读。 不久之后,林郑月娥进入内地,并拜访了深圳郊区的度假胜地紫荆山庄(Bauhinia Villa) ,中国领导层在那里设立了一个秘密指挥中心,以应对这场危机。

在那里,林郑月娥会见了中国最高领导人之一、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国务院副总理韩正。早些时候,韩正曾表示支持该法案。 正如路透社上个月报道的,林郑提议暂停立法。 经过与北京其他领导人的磋商,韩同意了。

6月15日,林郑月娥宣布她将冻结该法案。 抗议者未能平息,坚持要求彻底废除法案。 7月1日,一群人冲进立法会大楼,洗劫了大楼。

压力开始显现在这位曾被习称赞为有着钢铁意志的城市领导人身上。 今年8月,林郑月娥在一个商界人士的私人会议上表示,如果允许她这样做,她将辞职,说话时她几度哽咽。

根据路透社获得的一盘录音带,她说,“香港已经乱套了,我的生活也乱套了。”。修例是“我们对潘家的同情促使的”,“这已被证明是非常不明智的。” 她说,事实证明,“香港人对中国内地抱有巨大的恐惧和焦虑,我们没有足够的敏感性感受和理解。”

今年8月底,路透社披露,北京的官员拒绝了林郑月娥提出的在今年夏天早些时候完全废除该法案以化解危机的提议。

9月3日,林郑月娥宣布该法案将被正式撤回。 但随着这场运动演变成对民主权利的广泛追求,抗议活动仍在继续。

陈同佳在香港服刑19个月后获释。 10月18日,也就是他获得自由的五天前,他透露,引渡对他的案子没有必要。在写给林郑的一封信中,陈说他愿意返回台北接受法律制裁。 他在香港仍然自由,而林郑月娥和台湾则在细节问题上争执不休。

Reporting by David Lague, James Pomfret and Greg Torode. Additional reporting by Anne Marie Roantree and Clare Jim in Hong Kong. Editing by Peter Hirschbe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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