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落遠

如果可以,我願意是詩人

金鎖記(第七節)| 完結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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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宣告著一個時代的結束


夜,漆黑如墨。

蜿蜒的山路將花城勾勒出幾道輪廓,隱隱約約的,看不清前方的坦途。只有兩隻銅鈴的眼幽幽的照著,明黃的光綫更襯得車裏那個人臉上的陰鷲。

有望不敢離車窗太近,好似外面有隻儸煞鬼正隨時準備把他魂攝走。今年,他剛剛蓄了鬍子,還沒有剃。去年就有算命的跟他説,他會遇到一個貴人,把他從那座火坑的廟裏拉出來,現在看來,好像是靈驗了,新的生活就要開始了。他卻有點不敢相信,還以爲在做夢一樣。

“別怕。”

説話的人鬆開隻手,和他的手輕輕地扣著。那手真大,芭蕉葉那樣大,青筋似的脈絡互相勾結,自己的手就像包粽子一樣被裹在了裏面。那麽踏實。

車,還在顛簸。


他還是來了

從山脚下就聞到香火的味道,還有敲鐘的聲音,嗡——嗡——嗡,好像某個遙遠的回聲。這副身體已經三十嵗了。

老太太去世後,那些兄弟們就分了家,留給他的只有一個撇脚的住處。老太太自然怨他,兄弟們也不待見。不過這有什麽呢,如今他可以一個人活了,也不避諱什麽,還是喜歡那些小玩意。

三十嵗,應該看的透些了吧,可他沒有,反而越活越糊塗了起來。在一個早晨,他把頭髮剪了。

到了山上,池中鯉魚依舊,洞中游客如斯,平安符一個接一個挂著,他站在那裏,恍若隔世。一個道士走過來,問,“姑娘,符要不?祈平安。”

他笑笑,覺得有點窘迫,“不了。”轉身就準備走。迎面又走來三個學生,笑嘻嘻的説著,那道士又向他們賣符。“姑娘,祈平安的。”

你要往哪裏走呢。你這個人,還配被人叫一聲姑娘?他自我解嘲著看向山外,林木葱鬱,天氣清爽。多年以後,有個人在這裏說,他會住到山裏去。

山裏嗎?一間草屋,幾畝菜園?他心裏充滿了疑惑,他年少的妄語,此時占據了腦海,頭又一次痛了起來。

那年,此地。他許願:“願今生今世,來生來世,只與李明做夫妻。”

如今來看,皆是他錯了。


”小威,小威?快醒醒,上課了。“

我終於,醒了。耳邊傳來熟悉的催促。扭頭去看,是春華那個丫頭。他在用鋼筆輕輕的戳我的揹,

“你幹嘛,小心墨水啊”

“上課了,午休還睡不夠?”

我不理他,繼續趴著,臉龐濕濕熱熱的,像一種熱帶雨林的沼氣,拿了鏡子一看,果然浮腫得中毒了似的,便趕緊拍拍鬆弛的面頰,這時,老師走進來,措不及防的一聲“起立”,我如同小鹿一樣咻地站起來,一本什麽書掉了,整齊得有些無力的聲音響起,恍惚中,聽見一個人説:

報告,我遲到了。

那個人走到他座位坐下,一切寂靜如銀,相似的戲碼不斷重演。

窗外的幾聲鳥叫,仿佛宣告著一個時代的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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