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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菜切到手

人的脆弱很難預計。

莊子在《人間世》里寫到一個叫葉公子高的人,將要奉楚王之命出使齊國,但他早已知道齊國的態度是敬而不親,很難達成楚王的期待,因此他:「朝受命而夕飲冰」,焦慮引發的內熱,讓他幾乎難以忍受。

這就是人的脆弱。當左右為難,無可奈何的局面出現時,越是聰明,便越是焦慮。

唯有真人才能得到解脫,「登高不慄,入水不濡,入火不熱」。最開始我讀到這裏,是帶着看神仙方術的味道去讀的,但如今卻不這樣看了。這並非是一種超自然的力量,這也不是莊子所要說的。這樣神奇的表徵,其實是在說之前那種「朝受命而夕飲冰」的心理狀態,真人是已經消除了,不會陷入這種困境。

「泉涸,魚相與處於陸,相呴以濕,相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與其譽堯而非桀也,不如兩忘而化其道。夫大塊載我以形,勞我以生,佚我以老,息我以死。故善吾生者,乃所以善死也。」

這個讓人喜歡的譬喻,正是在說明人世間的風雲激蕩,來源於內心得失計較,有所得,才有所失,有所失,才有所思,思而不得,才成為人生的困苦。所以,前面莊子才表明了知其無可奈何而安之若命的態度。先要退一步,接受這種不可改變,然後才能讓自己得到一絲喘息。正如遇到了一堵堅墻,攀之不可越,撞之不可開,求之而不語,哀之而不憐,這時候再頂在墻上,只要向前,那是無用且可悲的。唯有讓自己後退幾步,留出一些距離,才能觀察到墻兩旁是否可以繞過去,更遠的視角里有沒有什麽可以幫助自己的東西,甚至于在這種拉開距離的觀察中,忽然發現一定要穿過墻壁的荒謬。這還不是莊子的至境,無可而無不可,有墻和沒有墻,在莊子所認可的態度里,是並無不同的。

魚兒能夠相濡以沫,自然是困境中難得的慰藉,但這種慰藉終究是無法拯救人的根本危機。因此,莊子對於自己和人生的看法,是希望我們不僅僅去尋求培養那種愛的情感,還要讓魚回到水中,讓來自於江湖的生命,在重返那自由的江湖天地中。這種相忘,不是為了消解人間的是非,而是讓我們可以回過頭來,從爭議中解脫,從而可以用一種更長遠更開闊的態度,去面臨人生那些難以解決的大問題。

按照我的經驗,人生總會遭遇大大小小的問題,而很多小的問題,往往是暫時的,它們隨生隨滅,影響我們一分鐘,一小時,乃至於一天,幾月,但它終究無法跟隨我們一生。真正讓我們一生都難以解決的大問題,其實只有寥寥幾個,到了最後很可能唯有生死一件事。

我并非認為這些小問題不重要,或者說,小問題盡可以放在一邊。這就是從處事修身那方面去說的了。我只是說,小問題可以影響我們面對大問題時的難易高低,可真正讓我們無法解決的,確實只有生死這個大問題。

這纔是莊子為什麽要寫大宗師的原因所在。

大宗師的「大」,正在於面臨生死的態度,到底該採取哪一種。

善生善死,養生是一方面,看待死亡則是又一方面。普通人,既做不好生,也做不好死。而莊子所渴望的態度,是既要做好生,也要做好死。

而這樣的一種思考,正讓我們可以去超脫一些看到身邊的困境,當我們相濡以沫的時候,是不是還有另一種可能。心靈在如何應對人世間的危機時,能不能跳起來,成為水窪和江湖之間的對比選擇,進而實現相忘於江湖呢?

這種生死的思考,在《莊子》這本書中,經常會出現一些恍兮惚兮的譬喻,比如非常知名的莊子夢蝶。不用複述它了,這種彼此虛實的迷離,讓人有一種對於身處現實的懷疑,而消解了在等待未知時的恐怖。

某部穿越時間的電影,在開頭讓主角可以放鬆自我,干了大量平時想做卻不敢做的事情,真實原因只有一個:我這是在做夢。

現實的約束,牢牢捆綁住我們,但在自己的夢中,卻可以不考慮一切,因為夢醒了,一切就又恢復成沒發生過的樣子。

莊子與蝴蝶之間的夢,恰恰給了自己一個思考的契機,讓他能夠在原本凝固到不能呼吸的現實中,打開一絲縫隙,有了懷疑,也就有了發現荒謬的機會。

這纔是幽默的意義。

將幽默介紹給我們的林語堂,在《論幽默》中引用麦烈蒂斯:

假使你能夠在你所愛的人身上見出荒唐可笑的地方而不因此減少你對他們的愛,就算是有俳調的鑒察力;假使你能夠想象愛你的人也看出你可笑的地方而承受這項的矯正,這更顯明你有這種鑒察力。假使你看到這種可笑,而覺得有點冷酷,有傷忠厚,你便是落了嘲諷(Satire)的圈套中。但是設使你不拿起嘲諷的棍子,打得他翻滾叫喊出來,卻只是話中帶刺的一半褒揚他,使他自己苦得不知人家是否在傷毀他,你便是用揶揄(Irony)的方法。 假使你只向他四方八面的奚落,把他推在地上翻滾,敲他一下,淌一點眼淚於他身上,而承認你就是同他一樣,也就是同旁人一樣,對他毫不客氣的攻擊,而於暴露之中,含有憐惜之意,你便是得了幽默(Humour)之精神。

林語堂先生將幽默視為一種人生態度的體現,正如莊子將不懼水火的神奇表現,賦予真人一般,唯有能夠參透道理,說話近情的人,才能夠擁有幽默的視角,將一切在幽默之中表達出來。

沒有幽默滋潤的國民,其文化必日趨虛偽,生活必日趨欺詐,思想必日趨迂腐,文學必日趨幹枯,而人的心靈必日趨頑固。其結果必有天下相率而為偽的生活與文章,也必多表面上激昂慷慨,內心上老朽黴腐,五分熱誠,半世麻木,喜怒無常,多愁善病,神經過敏,歇斯的利,誇大狂,憂郁狂等心理變態。

我們喜歡看到幽默的文字,卻不喜歡那些小醜式的搞笑,因為幽默讓我們相濡以沫,又達成某種與人生的和解,而搞笑則往往針對一種弱點,實施了嘲笑。看到一個人突然摔倒,還是臉上滑稽地被拍滿蛋糕,都能讓我們哈哈大笑,但哈哈笑了之後,散場的人群中,還有多少可以將這種笑聲分享下去呢?卓別林、基頓那樣的默劇笑星掌握了讓我們發笑的伎倆,但我們喜歡他們的原因,真是因為他們總是換着花樣摔倒嗎?即使不提卓別林後來那些悲喜劇,就算我們現在去看那些純粹胡鬧的短片,我們喜愛的是他們的表演,還是在表演的他們呢?

人生太艱難,每個人都活得很不容易。

正如做飯切菜,卻不小心切到了手,該怎麽面對呢?沒有見到那些涌出的血,沒有經受那扎心的疼,沒有擔心過傷口大小深淺的人,是沒辦法明白的,人太脆弱,而人生太艱難。當我們相濡以沫,互相安慰的時候,也許真地需要一種幽默的態度。而這種態度,又並非臨時靈機一動的搞笑,或者互相貶低作弄的玩笑。

正如林語堂先生所說的那樣,我們的人生,需要一點點積累,一點點經歷,一點點達觀,一點點自我……這種種態度,最終讓我們可以安之若命,又笑對人生。

我先聲明:我做不到——

可這並不意味着,我沒有做——

但這也不意味着,我就一定會做到——

但這就是人生,也就是我們……畢竟,人是脆弱的——

但也永遠堅強到大于所有人對我們自己的想象。

——

注:切菜切到手,先要止血。如果只是緩緩滲出,用消毒液(碘伏等)清理傷口,再用創可貼等包紮;若是大量涌出,立即按壓止血,手指部位,可以掐住對應手指根部,然後同樣是進行消毒,上止血藥(不要亂用醬油、香灰什麽的,家中可以常備一些止血藥),總之先止血,一般來說按壓十到十五分鐘就可以止血。若是止不住,往往是傷了動脈,不要懷疑,立即求醫。另外,刀若是有銹跡,或懷疑有污染,上醫院會打破傷風針,不過一般來說,我們家用的刀具,都不會有太大問題,但一定要注意消毒。另外,用紗布包紮的話,必須預防黏連,下次換藥的時候好操作,自己包紮的話,可以先塗上一層紅黴素等軟膏,據說也有凡士林貼那種油脂貼可以使用,主要是避免紗布粘在傷口上。以後要注意換藥,防止沾水,避免感染,如果發現有任何發炎,流膿等異常,立即求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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