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醺时刻

走过路过,游过玩过,品过尝过,思过想过,一笔带过。

山路旁的鲁冰花

从皇后镇去特卡波湖(Lake Tekapo)约三百公里的路途,首先要穿越号称是新西兰最高干道公路的皇冠山脉公路(Crown Range Road),经过一个湖滨城镇瓦纳卡(Wanaka),然后再取道林迪斯隘口(Lindis Pass)进入特卡波湖所在的麦肯奇盆地(Mackenzie Basin)。中途除了瓦纳卡这个城镇之外,一路上大部分时间都在莽莽苍苍的内陆崇山峻岭中穿行。

皇冠山脉公路海拔高度为一千一百米,道路蜿蜒曲折,盘旋起伏,沿途所见均是荒山野岭。此处的一个个山头,既没有高大的树木,也不见密集的灌木丛,满眼俱是枯黄的芨草。那一簇簇一丛丛的草团,漫山遍野,在凌厉的山风中瑟瑟抖动,为荒凉的山野增加几分凄清冷寂。

在越过皇冠山脉公路最陡峭的路段之后,我们很惊奇地见到,路旁不时有骑着山地自行车穿越广袤荒原的勇敢骑手,与此同时,我们也留意到沿着公路边开始出现一丛丛的小山花。这些草花一串串地开放,大多是蓝色或紫色的,偶尔也有粉红、艳黄,甚至有雪白的。妻很疑惑的问,这些会是薰衣草吗?还是儿媳有见识,她说,这些就是鼎鼎大名的鲁冰花啊!

路边这条不是很宽的鲁冰花带,一直沿着曲折的公路向前延伸,在长满枯黄草丛的起伏山峦的映衬下,显得非常触目,成为这片莽荒大地中一道极为独特的美丽景观。

在越过林迪斯隘口之后,我们找了一处路边空地停下车来,走入花丛,近前细细观赏这难得一见的鲁冰花。

每棵鲁冰花,在植株的中心都挺立起一根几十公分长的花茎,像尖塔一样矗立着。许多花朵则像一只只小蝴蝶静静地栖息在花茎上,组成一串美丽的花柱。鲁冰花色彩非常丰富绚丽,花串的颜色有深紫、蓝紫、淡紫、红色、粉色、黄色、白色,还有的是紫色白色相间;而每一串花朵,从下到上,颜色也从浓到淡,逐步发生着变化。由此可知,每一朵花似乎都有着自己独特的色彩。在所有颜色的花朵中,我最喜欢那些粉红色的,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娇嫩艳丽。

四下里仔细观察一遍之后,我发现,已经有许多鲁冰花结出果实了,一串串像饱满的豆角斜斜地向上翘起。看来,我们已经错过了花朵最灿烂的时节。不难想象,若是春天盛放时,这片荒无人烟的山地,一定会展现出一幅异常美丽迷人的景象。

我们最早都是从一首台湾歌曲里听到鲁冰花这个独特的名字的,是一部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台湾同名电影的主题曲。这首动听的歌曲,把芬芳满株的鲁冰花和天上的星星、闪闪的泪光以及妈妈的心联系到了一起,使得美丽的花朵在人们的心中成为真挚的母爱和无私奉献的象征,给予了这些色彩缤纷的花朵美好的寓意。

在此之前,一位美国作家写了一本图文并茂的儿童画书《花婆婆(Miss Rumphius)》。书中的老婆婆在还是小女孩的时候,就曾对她的爷爷说,要像爷爷一样,去很远的地方旅行,老了就住在海边。爷爷要她记住,还要做第三件事,就是一定要做一件让世界变得更美丽的事。

小姑娘长大后到过世界上的很多地方,老了便住在一处海边。有一天她看到离住处不远的山坡上长着许多鲁冰花,忽然,她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整个夏天,她带着鲁冰花种子沿着公路和小路、围绕着教堂和学校四处播撒,她所经过的地方,从第二年春天开始,都长出各种色彩的鲁冰花,周围的乡村原野也因此变得更加美丽了。她终于完成了对爷爷的承诺。

据说,在图画书作者居住的地方,曾经真有一位播撒花种的热心女人,故事应该就是取材于这位“鲁冰花女士”吧。

鲁冰花原产于北美西部,后传至欧洲。新西兰的鲁冰花据说是来自英国。新西兰南岛从基督城到特卡波湖,到库克山,再到皇后镇,荒芜的崇山峻岭中,只有沿途的公路两旁、溪流的两岸和湖泊的四周,生长着美丽动人的鲁冰花。因此,我相信,这一定是像“鲁冰花女士”那样的有心人有意所为。

显然,小姑娘答应爷爷的这三件事,都能使生命更加精彩。去远方旅行,观赏各地的景致,结交不同文化思想的朋友,经历各种不同的境况,极大地开拓了人生的视野;老年住在海边,每日里眺望宽广无限的海景,吹拂着清新的海风,坐看太阳的东升西落,心境自然宽广豁达;而做一件让世界变得更美丽的事,将真挚的爱和无私奉献传播到更广阔的世界中,人生这才真正是真实而圆满,无怨无悔无憾了。

欣赏过山路边的鲁冰花,又在花丛中拍摄了几张很美的照片之后,我们沿着这条两旁铺满山花的道路,继续我们去很远地方的旅程,也顺便看看哪儿的海边最宜居。至于让世界更美的事,我想,这份旅行随笔,如果能让更多的朋友热爱大自然,热爱鲁冰花,更加热爱生活,也可以算作一小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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