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rry

Read, run, travel

行山教會我的事

香港這塊彈丸之地經常給人一個石屎(水泥)森林的印象,不過其實香港有40%的土地被劃為郊野公園,雖然香港沒有甚麼大山大水,但山、海、城融為一體的環境卻成為一種獨特景觀,而且很多郊野公園都近在近在咫尺,這令很多香港人及遊客都熱愛到郊野公園走走,而我更因此愛上了越野跑這項活動,靠著雙腿一邊走一邊感受這片山林的美,而郊野公園也成為我在這擠迫、躁動的城市中一個寶貴的放空地方。

聖誕節的早上天朗氣清,就來到粉嶺附近的大小刀刃走走。早前才和朋友說起PK(註︰廣東話「仆街」的拼音縮寫,本指摔倒的它也是一種咒罵人的髒話),結果今天行山時起跑沒多久就真‧ PK了,讓我要渡過一個血腥聖誕(雖然怎麼說也不及昨晚鬧市衝突般血腥)。PK時腦海沒意會發生甚麼事(每次跌到都是這樣,反應超慢),到理解到狀況後才看到(而不是感覺到)自己攤在路上,猶幸爬起來檢查後發現筋骨無損,感恩。

處理好傷口後又再上路。老實說初時心裏很想撤退,而每到下山路段時我心裏更是戰戰兢兢,這令我的手腳像縛上了枷鎖般完全施展不開,連平日蠻有信心的路段我也走得一步一驚心。理性上我知道這些路段不難、再PK的機會率不高,但再受傷的恐懼卻如鬼魅般纏繞不放。

想起那些玩室內單車的單車手們。他們多少總有炒車的經驗,到底他們如何克服那對炒車的恐懼?

走著走著原來有點僵硬的手腳終於略為放鬆了點,更重要是腦海裏的陰霾漸漸散去,我試著放開腳步輕跑一下,步伐說不上流暢但至少心裏覺得挺踏實,還懷疑剛才自己到底在擔心甚麼,原來一切都只是恐怖在作祟,於是我又可以一蹦一跳地完成餘下的路程。

回家路上,我回顧了自己在意外前後心態的轉變。跌倒後我的感官注意力集中在肉體上的痛楚,本來這是人遇上意外後的自然反應,但這份專注卻慢慢影響了我的情緒,而受傷後害怕跌倒的恐懼更排擠了任何理性思考的空間,成為了腦海中唯一的聲音,而這卻很有可能影響我接下來要作的決定。這種被情緒壟斷了所有思考的經歷令我想起台灣極地超馬跑手陳彥博的一句說話︰

「不要太專注於當下的情緒,否則會影響你接下來做的判斷。」

對危險和意外恐懼是人的天性,它讓人們有趨吉避凶的本能,並一定程度上令人在危急關頭加快採取行動(雖然行動不一定是正確),但它更多時候是一種條件反射而不是理性思考的結果,而長期籠罩於恐懼中只會影響我們理性思考的能力,所以比起意外或危機,更值得讓人恐懼的就是恐懼本身。

登山如是,社會又何嘗不是?這一年香港人經常活在各種恐懼當中,更多時候我們是活在那看不到但卻如影隨形的恐懼紛圍中,我們沒法完全擺脫這種感覺,但至少學習不要讓恐懼主導我們的感覺和情緒,而這也是抵抗種種社會壓迫的基石。

告别風雨飄搖的2019,期盼榮光歸香港。

從大刀刃遠眺雞公嶺,元朗、錦田一帶多為平地,屹立於該處的雞公嶺因此更見氣勢。
看你趟在路上曬太陽好不舒服,卻害我們繞過你時有點擔心…
香港之巔大帽山

發佈評論

看不過癮?

馬上加入全球最高質量華語創作社區,更多精彩文章與討論等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