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雁東南西北飛

不入流作家,用文字記人、記鬼、記食、記人生……

旅遊的意義,不在遊幾次,而是用什麼方式遊--泳渡日月潭後有感

受到疫情波及,出國旅遊成為奢望,任你再有錢也無法踏出境一步。因此,近來台灣掀起「報復性出遊」的國內觀光熱潮。

說實在,在疫情爆發之前,國內旅遊對我來說已經缺乏吸引力--台灣不就那一丁點兒大?遊來遊去都是那幾個景點--所以,每一年,就算再怎麼窮,我總要設法安排個國外旅行。

現在,坐困愁「島」,想遊,但不知道去哪裡遊,怎麼辦呢?我靈機一動--

以往我和老婆總是開車到某一個景點,吃吃、喝喝、買買,再拍拍照就拍拍屁股閃人。但,活動總是一成不變難免會膩,為什麼不換個方式體驗這個景點呢?

這個念頭冒出來後,我馬上付諸行動。七月初,我帶老婆前往宜蘭南方澳,一改過去每到此地總是吃海鮮、買特產、拜媽祖的老套行程,我報名了立槳體驗活動,我們兩人在教練的帶領下,划著一艘立槳,沿著南方澳,親近浩瀚的太平洋、一覽壯闊的東部海岸景觀,並且探訪祕境彩石沙灘。

自從這趟行程之後,我便深深愛上這種換個角度看台灣的旅遊模式。

好巧不巧,這趟行程結束不久,我收到母校東吳大學的校友總會寄來的信,邀請我參加「2020日月潭萬人泳渡」活動。我一收到信件,毫不猶豫,當下就決定參加,然後費了一番功夫說服怕冷怕溺死的老婆,最終她也點頭同意和我一起出征日月潭。

來日月潭的次數早就數不清了,不論是騎腳踏車環潭、乘遊艇繞潭、登玄奘寺觀潭,還是坐纜車賞潭……雖然高度不一,不過都是採居高臨下的姿態,欣賞日月潭。

這次就不一樣了,我們要親身跳進日月潭的懷抱,和潭融為一體。

說真的,雖然我的泳技不算差,但剛下水的那一瞬間,想起日月潭的深度有九層樓這麼高,不禁提心吊膽了起來--沒想到,以前看似秀美的日月潭,當我置身其中時,彷彿化身為一頭蟄伏黑暗深處的巨獸,隨時會張開大口把我吞噬似的。

游著游著,逐漸適應水溫,肢體也活絡開以後,才慢慢放開心胸,享受泅水於日月潭的一切。

我們兩人趴在魚雷浮標上,一邊悠哉悠哉地踢著水,一邊欣賞潭景。那天的太陽,時隱時現,還有一層薄霧飄在山林之間,這種朦朧之美,要是在以前,我一定會立刻拿起手機捕捉下來;這次因為下水的關係,怕手機掉入潭中而不敢攜帶,反而可以盡情飽覽潭光山色。

水道上,每五十公尺設置了一個浮台,上面有救生人員為泳客準備餅乾及飲用水,補給體力。隨著越游越遠,浮台邊聚集的泳客漸多,如魚群一般萬頭鑽動地伸長脖子、張大口,殷殷期盼地望向救生員,「我要吃」、「我要喝」的聲音此起彼落。我聽到旁邊有泳客戲稱這是「餵食區」,忍不住笑了出來。

游超過兩千公尺之後,隱隱約約見到纜車正勤快地運作著,接送大批遊客往來於日月潭與九族文化村之間。

這時的我,踢水已經踢到肌肉痠疼,膀胱內的尿液也累積到臨界點,十分不舒服。再加上,明明已經看到終點伊達邵碼頭,它卻像海市蜃樓一樣,看得到,游不到,越游越氣餒。

我開始幻想自己此時正舒舒服服坐在纜車上,瀏覽壯麗的景色之餘,低頭蔑視潭裡這一群跟偷渡難民一樣的泳客,心裡想著:「這群白痴,把自己搞這麼累幹嘛?」

「加油!再一千公尺就到囉!」浮台上的救生員為我們打氣。聽到他的鼓舞,我又激發出鬥志,默默向纜車裡的遊客呼喊:「你們才白痴,誰都可以坐纜車,卻不是所有人都有辦法泳渡日月潭!」

在戰意及尿意的驅使之下,我們倆終於成功抵達終點。踩上陸地那一刻,沒有歡欣鼓舞,沒有相擁而泣,而是以最快的速度,溼淋淋地穿過大街、閃過人群,直奔民宿廁所「大解放」。

從廁所出來,我拖著僵硬的身軀,走到陽台,望著陸續上岸的泳客。潭面漸漸恢復平靜,心裡的餘波卻還沒有平息--我知道,這一次的日月潭「初體驗」,我將永生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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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細語] 泳渡/勇渡日月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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