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雁東南西北飛

不入流作家,用文字記人、記鬼、記食、記人生……

39年前,一個走失的孩子……

見到@由羽禾 所寫的〈最難忘的一件童年事|我被綁架了!〉一文,忽然聯想到我媽時常掛在嘴邊,老愛提的那件「當年勇」。雖然跟綁架無關,卻是一件兒童走失事件--

話說,39年前,我爸跟我媽新婚不久,由於還沒有小孩,兩個人時常騎著車四處閒晃。有一天晚上,他們倆騎車到外面吃晚餐,行經一個十字路口時,見到一個幼小的身影站在那無助地嚎啕大哭,哭得行人紛紛轉頭張望,卻沒有人上前協助。

我爸騎到他身邊,這才看清楚:這個約莫六、七歲大的男孩從頭髒到腳,渾身沾滿泥巴不說,汗水、淚水還溼透了他的背心,飄出濃烈的味道。我媽立刻下車安撫他,一邊拍著他的背,一邊問他怎麼了。但這孩子哭得實在太過慘烈,無法答話,他們兩人就在他身旁陪了他一陣子。直到他情緒稍微平復之後,才抽抽噎噎地說:

「我……回家……迷路……找不到……」

不出他們所料,這孩子迷路了。他們沒有多作猶豫,打算幫他找回家的路。不過,當時已經七點多,想說孩子也餓了,兩人就一前一後,將他夾在中間,騎車帶他去附近的麵店飽餐一頓。吃完飯後,我媽見男孩髒成這樣,實在受不了,乾脆帶他回家,幫他洗了個澡,還連他的衣褲也洗了,再脫水烘乾,給男孩換上。

我爸媽見這孩子怪可愛的,相處下來也頗融洽,想到要把他送回去實在捨不得。於是,就把他留在身邊,當做親生兒子養。這個孩子--

就是我本人!

哈哈,開玩笑的啦,我看場面有些太溫馨了,出來緩和一下氣氛。這種誘拐兒童的行為,就算他們真的有做,我也不敢在這裡說。

言歸正傳--

這時,男孩已經冷靜下來。他們又帶著他,騎上車,一條街一條街地騎,幫他找家。那孩子說,他每天傍晚都會去他們家附近的公園玩;今天玩著玩著,不知道被什麼東西吸引了,越走越遠。回過神來,早已走到完全陌生的街道了。

因此,我爸開始以附近的公園為目標,一個一個找。當年沒有手機,也沒有Google地圖,他們只能沿路問人哪裡有公園。終於--

「就是這裡!我家在那邊!」還沒騎到那座公園,孩子先發現他家門前的那條熟悉的道路。在他的指示下,我爸騎到他家門口。

他們家開的是雜貨店,幾個大人在門口進進出出,非常焦急地模樣。車剛停好,小男孩馬上跳下車,一家人興奮地衝過來,又摟又抱。

此時,一個顫巍巍的身影,雙手撫著胸口從店裡走了出來--是一位哭紅雙眼的老太太。她一見到她的寶貝金孫,抱著他,在店門口放聲大哭。

我爸媽跟他說明大致經過之後,老太太突然走到他們面前,二話不說,直接跪了下去,不斷地向他們磕頭道謝,他們也急忙將她扶起來。聽他家人說,這男孩是他們家的長孫,老太太捧在掌心呵護,幸好孩子找回來了,否則老人家恐怕會哭到死吧。

好巧不巧,也就是在同年,我媽懷了我……

記得第一次聽她說這段往事的時候,我天真地問他:

「所以我是這個小男孩投胎轉世來報恩的嗎?」

「厚,黑白講,我剛不是說我們把他活生生送回家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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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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