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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散文,廣東話寫作。長篇小說 《當首爾仍是叫漢城的那些年》系列、《北角演義》、《初雪》、《中環遊戲》作者。 https://medium.com/@herrfung 、 https://t.me/ifpush

導盲文摘:公關做乜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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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好入錯文武廟拜錯神

首先,我一定要強調,你哋平時喺FB瘋傳嗰啲所謂「關公災難」,其實十居其九,係唔關我哋(公關)事嘅。

因為,公關從來都唔會單獨行事嘅。理由好簡單:如果個客唔sign-off,我哋就自把自為做嘢,得失個客都事小,佢唔肯找數邊個孭先?

其次,如果個客sign-off咗,咁我哋都只不過係「執行人」,基本上壇嘢得唔得,定係舐晒嘢,都係個客嘅決定。留意返:《紐倫堡原則四》喺呢個位係唔適用嘅;有咩屌個客好喇,唔關我事。

更何況,你估真係個個客臨post嘢tweet嘢之前,都會問過我哋㗎?你知唔知,呢個世界上,大約99%嘅客都係鍾意自把自為㗎?唔信你問吓當撈侵?!有時候,我會好同情Sarah Huckabee Sanders,因為我完全了解湊住個咁口沫遮攔嘅老細嘅苦處;不過,當我醒起佢係Republican嗰陣,我又覺得「抵撚佢死」。

Welcome to the PR-land.


Q1:咁公關究竟做乜㗎?

呢個問題我諗咗好耐,亦都有好幾個答案;但我覺得最貼切嘅,應該係:

我哋確保客戶使喺PR and Marketing嘅budget每一分都使得其所。

我哋唔同廣告公司,佢哋會叫個客使晒啲錢落廣告,儘管喺上世紀八十年代,已經開始冇乜人會信廣告(但係廣告仍然係尚佳嘅branding tool;按下不表)。

我哋同Marketing好近似,但係本質上有一個明顯嘅分別:Marketing包生仔、公關唔包。即係話,我條數就只會去到媒體嘅層面,隻訪問(或任何採訪類文章)出咗,我嘅工作就基本完成;之後交report就得。Marketing Campaign好多時都要睇埋條數(銷售數字)。

一般嚟講,我哋會因應個客嘅年度PR Budget,製定一個年度PR Plan;如果有product launch的話,仲要夾返客戶推product個時間表。

之後,我哋會幫個客「度身訂造」一個media list。呢個list會分三個tier,1st-tier、2nd-tier同埋3rd-tier。視乎個客本身嘅行業而定,每個唔同嘅客都會有唔同嘅media list。不過喺香港,呢個list比起世界各地,就算連埋中國在內,都比較窄;無他,香港媒體瓣數少。

喺冇事冇幹嘅日子,我哋每個月會有一定數量嘅news clipping同埋專訪要追,因為一般嘅retainer contract,係會包一定數量嘅clipping同專訪(如果唔包的話,就續隻計),個個客嘅數字都唔同,so far我未見過兩份完全一樣嘅retainer contract。

至於客戶個ROI(Return On Investment)點計呢?每份報章或者雜誌嘅唔同版面,都會有個價錢;以兩大報(東方/蘋果)嚟計,一隻所謂「九條字」(半版)或者「九格七」(1/4版;其實好少會咁細)嘅專訪,財經版版面價大約由萬幾至幾萬不等。

一份「每樣包啲」嘅retainer contract每個月大約三至四萬銀不等。用一個壟統嘅講法,如果嗰個月有一隻專訪出街的話,基本上個客已經有賺;因為三四皮嘢未必可以喺財經版落到一隻半版廣告。

咁當然,仲有公關行業中、最多人認識嘅「本業」 — Event Management。一間公關公司,除非佢表明唔做,否則必定承辦各式各樣event;細至記者招待會或者股東大會,大至大型宴會、時裝表演等等。

我搞過幾大型嘅event?我搞過馬拉松。

當然,我哋唔會落場擺水站或者規劃路線之類嘅嘢,嗰啲通常都會有田總或者奧委會之類負責。我哋負責嘅,係統籌。


Q2:公關係咪好賺錢嘅行業?

係,如果你講緊嘅係夜總會公關。(大誤;我驚有真心膠真係信)

Frau Winnie同我講,紅褲仔出身嘅佢,廿年前入行嗰陣,月薪九千五;我自己間公關公司請嘅第一個account executive,大學fresh grad月薪萬一;一個AD(Account Director)如果唔係高薪挖角或者「富二代」之類,四皮幾五皮嘢左右、大行可能再高啲啲。咁你話我聽,公關有幾好賺?你本科唔係professional的話,咁都算唔錯嘅。

但如果你問我,公關公司係咪好賺錢呢,咁又另外一個故事喇。

號稱全球最大嘅PR firm Edelman總共有五千八百幾員工,2017年嘅全年收入接近九億美元;公關公司係咪好賺錢呢?呢條問題你哋自己答啦。

咁當然,唔係任何公關公司都咁好賺。喺香港,好多土炮公關公司都長期處於「𢱕石仔」階段,食之無肉、棄之有味;點解呢?

鬼叫你唔係鬼佬呀!

香港公關界,係一個絕對種族歧視嘅界別,「鬼佬行」往往都撈到盤滿缽滿。嗰啲甚麼「Weber Shandwick」、「FleishmanHillard」、「Delilomi, Benancheck & Co」之類,永遠佔據香港最有class嘅甲級商廈,啲office仲靚過則師樓。相反,本地行(如敝公司)就要喱埋喺環頭環尾嘅商住樓或者工貿樓;究竟,係乜嘢令到鬼佬行咁好賺?

答案:Branding同埋Corporate Messaging。

(按:其實Media Training都係公關賺錢嘅殺著,但由於香港人個個都係傳媒專家,個個都好熟悉點樣面對記者,所以除咗外資公司,香港已經好少會有公司肯俾錢做media training。)

喺一般香港人眼中,特別係睇完《珠光寶氣》之後,覺得公關公司都係做event management、搞波搞party為主菜;某程度上都係。就好似我老友Christine咁,佢公司係專做event嘅。但係,喺公關業務裏面,event management其實只不過係𢱕石仔生意 — 大劉幫某女星搞一個百萬生日party,你估落場砌嗰個搞手(公司),有幾錢P fee落袋?十萬八萬算你叻。

但請記住,呢十萬八萬有90至180日不等嘅數期;香港人另一個仆街行為,就係唔願找數。作為一間公關公司嘅老闆,閒閒哋一百幾十萬街數周街飛;但係你嘅台燈聲vendor、製作公司、venue之類,你14日唔找數就唔做你生意。想開PR firm,你最好先同銀行開條OD line。

所以,唔好以為阿鄭生阿丁生好好賺,我話之你老豆定老婆係波王波后,人力密集勞動永遠都唔係賺大錢嘅生意。

做Branding同埋Corporate Messaging就唔同。我親身參與過:四條鬼佬鬼婆加埋我,喺個會議室食Prosciutto飲紅酒,有句冇句咁「Brainstorming」,講rugby仲多過講正經嘢。兩粒鐘後,終於諗掂一句嘢(仲要拗咗一陣grammar啱唔啱)。然後,盛惠港幣大半球。

同一句嘢如果係由五個香港人諗出嚟的話,五條嘢俾多你;個客仲分分鐘會「彈橋」、覺得「都唔知你噏乜鳩」、「你識唔識㗎?」。專業嘅說話,由鬼佬把口講出嚟,專業好多。

唔恨得咁多㗎喇,想做呢啲上等公關嘢,唯有寄望來生不做亞洲人。


Q3:點解你講到公關咁憎啲客嘅?

因為啲客閪。

咁又唔係個個客都咁西嘅。我都有個別客戶做咗朋友,早兩年仲成家嚟德國探我,齊齊去玩咗幾日𠻹。早兩個月都有舊客嚟Munich探我吖!

但係講嚟講去,就係得呢幾個好客;其餘嘅……算把啦。

喺香港,做account servicing嘅,係下等市民,對你呼呼喝喝係應份嘅,因為「鬼叫你做agency呀!」

「公關都係人啫!使唔使咁撚樣呀?」Sor9y,進化論證實咗,公關唔撚係人嚟㗎!就算係人,你都只不過係二等公民。The only hope you have is to accept the fact that you’re a mother fucker. The sooner you accept that, the sooner you’ll be able to function as a PR supposed to function.

我做客嗰陣,我自問係一個非常reasonable嘅客人,所以唔存在「報應」呢回事;而我亦從來都唔明白,點解做客要做到咁mean呢?你串撚柒柒咁對住個PR,都唔代表佢會做多啲、做好啲俾你,呢啲都係跟合約辦事;你串我冇用㗎。

但就係冇人會放過呢個做仆街嘅機會。

咁多年嚟,我試過無數次俾客辱罵、俾人屌、半夜十二三點call我問公司嘢、撞到客人成班十個八個去食嘢然後屈張單俾我、叫我返去開公數(免息OD line)、搞event唔肯俾P fee(我食屎呀?)、out of pocket expenses唔肯找數/唔肯俾surcharge(真係要我跌錢返工)、郁啲就suggest我老細炒我、斷我米路etc。

我唔再講落去,係驚我寫多三萬字都未寫完。

好多時做完個event,客戶會專登開一個debrief meeting,美其名係「檢討」,實際上就係搵個機會全team人一齊屌鳩你;然後吹毛求疵,希望搵到一大堆要你減價甚至唔找數嘅藉口。

俾人鬧得多,心理反應就會越嚟越submissive。我當年有個同事,event完咗搭車返公司嗰陣,就已經不斷自言自語、自己debrief自己、檢討剛才個event有冇做錯嘢。我覺得,呢種已經係情緒病嘅先兆。

我算係幸福嘅一個,呢口冤屈氣,喺後來都叫做有機會「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植入式廣告:詳情請繼續追看《北角演義》及其他後續故事)。有好多行家,最終受唔住呢種下等人生活,帶住怨氣轉行。

搵食啫,你哋(客戶)使唔使咁撚樣呀?我哋都有老母生㗎!


Q4:我想入行做公關,有咩途徑?

香港撒瑪利亞防止自殺會熱線:2389 2222

「窮途未必係末路,絕境也可以逢生」;只要你唔好入錯行的話。

Event Management — 公關的阿鼻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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