鱷魚把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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粒史學加000221《史記》卷八〈高祖本紀〉07:「神話加持」不如「真材實料」!

誰說劉邦只會逃?

──────────原文──────────

秦二世二年,陳涉之將周章軍西至戲而還。燕、趙、齊、魏皆自立為王。項氏起吳。秦泗川監平將兵圍豐,二日,出與戰,破之。命雍齒守豐,引兵之薛。泗州守壯敗於薛,走至戚,沛公左司馬得泗川守壯,殺之。沛公還軍亢父,至方與,未戰。陳王使魏人周市略地。周市使人謂雍齒曰:「豐,故梁徙也。今魏地已定者數十城。齒今下魏,魏以齒為侯守豐。不下,且屠豐。」雍齒雅不欲屬沛公,及魏招之,即反為魏守豐。沛公引兵攻豐,不能取。沛公病,還之沛。沛公怨雍齒與豐子弟叛之,聞東陽甯君、秦嘉立景駒為假王,在留,乃往從之,欲請兵以攻豐。是時秦將章邯從陳,別將司馬夷將兵北定楚地,屠相,至碭。東陽甯君、沛公引兵西,與戰蕭西,不利。還收兵聚留,引兵攻碭,三日乃取碭。因收碭兵,得五六千人。攻下邑,拔之。還軍豐。聞項梁在薛,從騎百餘往見之。項梁益沛公卒五千人,五大夫將十人。沛公還,引兵攻豐。

──────────翻譯──────────

來到秦二世皇帝在位第二年。陳涉手下的大將周章率軍攻打到「戲水【補充:今日陝西臨潼一帶】」,但遭到章邯打敗後又退回去了(陳涉之將周章軍西至戲而還)。

這時,燕、趙、齊、魏各國後裔都自立為王,項梁、項羽也在吳縣起兵(項氏起吳)。秦朝泗川郡的「郡監御史【補充:官名,掌管郡內政務】」名叫「平」的人的率兵包圍了劉邦的地盤「豐邑」(秦泗川監平將兵圍豐)。

補充說明:為何泗水郡會特別出兵攻打劉邦?查了一下資料才發現,原來「沛縣」正是「泗水郡」的郡治所在,所以泗水郡郡監才會先攻打劉邦。

兩天後,沛公率眾出城與秦軍交戰,打敗了秦軍(二日,出與戰,破之)。這時,沛公命令「雍齒」守衛豐邑,自己率領部隊到沛縣東北方的「薛縣」去(命雍齒守豐,引兵之薛)。因為,此時的泗川郡守「壯」 人在薛縣,他在薛縣被打敗後只好逃到戚縣(泗州守壯敗於薛,走至戚),最終被沛公的左司馬【補充,也就是引發鴻門宴的那位「曹無傷」】捕獲並處死(沛公左司馬得泗川守壯,殺之)。

稍微整理一下目前劉邦的勢力範圍,已從泗水郡的郡治「沛縣」擴大到整個「泗水郡」。

在結束了這場作戰後,沛公把軍隊撤到「亢父」,並一直退到「方與」,途中沒有發生戰鬥(沛公還軍亢父,至方與,未戰)。

這時,陳勝派魏國人「周市」來奪取土地(陳王使魏人周市略地)。周市派人告訴雍齒說:

「豐邑,是過去魏國國都遷來的地方(豐,故梁徙也)。現在魏地已經平定的有幾十座城(今魏地已定者數十城)。雍齒你如果歸降魏國,魏國就封你為侯駐守豐邑(齒今下魏,魏以齒為侯守豐)。如果不歸降,我就要對豐邑進行屠城(不下,且屠豐)。」

雍齒本來就不願意歸屬沛公,等到魏國來招降時,就立刻反叛了沛公,為魏國守衛豐邑(雍齒雅不欲屬沛公,及魏招之,即反為魏守豐)。對於雍齒的倒戈,沛公也只好帶兵回攻豐邑,但是並沒有攻下(沛公引兵攻豐,不能取)。這時,沛公在生病的情況下,只好先退兵回沛縣(沛公病,還之沛)。沛公怨恨雍齒和豐邑的子弟背叛他(沛公怨雍齒與豐子弟叛之),又聽說東陽縣的「甯君」與「秦嘉」兩人在不知陳勝的生死下,先擁立「景駒」擔任代理楚王,目前正駐守在附近的「留縣」,所以打算前去投奔他(聞東陽甯君、秦嘉立景駒為假王,在留,乃往從之),想向反秦盟主──「代理楚王」景駒借點兵去攻打背叛他的豐邑(欲請兵以攻豐)。

此時,秦將章邯繼續追擊著陳勝的軍隊,章邯的別將「司馬夷」帶兵向北平定楚地,在對泗水郡底下的「相縣」進行屠城後,又攻向泗水郡的鄰郡──「碭郡」的郡治「碭縣」(是時秦將章邯從陳,別將司馬夷將兵北定楚地,屠相,至碭)。

面對秦軍的來勢洶洶,東陽甯君與沛公領兵向西,和司馬夷在泗水郡的「蕭縣」西邊交戰,戰勢不利(東陽甯君、沛公引兵西,與戰蕭西,不利),只好退回來收攏士兵到「留縣」,然後再帶兵攻打「碭縣」,攻了三天就攻下來了(還收兵聚留,引兵攻碭,三日乃取碭)。於是收集碭縣的兵卒,共得到五六千人(因收碭兵,得五六千人)。接著攻打碭郡的「下邑縣」,又攻了下來(攻下邑,拔之)。退兵駐紮在豐邑城外(還軍豐)。聽說項梁在薛縣,就帶著一百多隨從騎兵前去見項梁(聞項梁在薛,從騎百餘往見之)。項梁又給沛公增加了五千人,五大夫級別的將領十人(項梁益沛公卒五千人,五大夫將十人)。沛公回來後,又帶兵去攻打豐邑(沛公還,引兵攻豐)。

─────────解說與心得─────────

先說結論,這一段史料給我的最大收穫是,原來劉邦是會打仗的。

在先讀過〈項羽本紀〉後,對於劉邦的印象應該就是屢戰屢敗,往往就是看到劉邦在四處逃命,因此很難相信這個始終在逃跑的人物,最終竟然成為大漢王朝的開創者。而今天這段史料卻讓我有點驚訝,原來劉邦並不只是只有各種神話加持的人物而已,而是有一定的軍事實力的。

之所以會這麼說,是因為劉邦的戰略主軸就是「擒賊擒王」。

就以第一場與泗水郡的軍隊為例,打敗來襲的郡監「平」之後,劉邦的選擇是攻打人在「薛縣」的郡守「壯」,在擊殺泗水郡守之後,取得第一場大勝利。

其次,面對秦軍的來襲,雖然在蕭縣敗給秦軍,但收攏部隊後,劉邦也沒有選擇反攻,而是改攻打「碭郡」的郡治「碭縣」,接著透過碭縣的兵力,擊退來襲的秦軍。

這兩場戰爭,劉邦都透過集中兵力去攻打最重要的人物(郡守)或地點(郡治)來取勝,讓人明顯感受到劉邦確實有一定的戰略眼光。如此來看,劉邦最終能在楚漢相爭中獲勝,應該不是僥倖。

另外,這段內容中關於雍齒的反叛部分,司馬遷的描述是「雍齒雅不欲屬沛公」,其中的「雅」字讓我感到有點意外。沒想到即使有如此多的神話加持,但這些劉邦身上的那些故事,看來似乎只流傳於「沛縣」而已。位於沛縣隔壁的「豐縣」,似乎對這些神話不太相信,才會讓豐縣出身的雍齒對劉邦並不服氣。因此,當聽說豐縣當年的故國──魏國打算回來接收他們時,雍齒才會寧願帶領豐縣人民投靠有血統的魏國後裔,而不是有神話加持的劉邦。

透過這一段內容,或許也可以證明先前劉邦身上的那些神話,可能僅流傳於沛縣,或者只是漢朝建立後官方的捏造而已。

另外,在閱讀這段史料時,順手查了秦代的郡縣資料,才知道原來沛縣是泗水郡的郡治所在。透過了解每個郡的郡治所在,對這段歷史的征戰部分才有更清楚的認識。

總之,目前劉邦的局勢是擊退了泗水郡與秦軍後,在項梁又資助他五千兵力下,他決定要再次攻打背叛他的豐縣與雍齒。至於戰況如何,就讓我們繼續看下去。

以上,就是這一段史料給我的滿滿收穫。

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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