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L|焦糖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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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的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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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的記憶很玄妙,生離的時候常常抱持著憤恨的情緒,死別之後卻又會充滿著思念的情懷,而記憶往往會讓你放大那些美好的事情。

爸爸和我的相處,從來沒有別人口中「女兒是爸爸前世情人」的浪漫情節,只有相愛相殺的荒謬環節。

愛面子的父女二人,在人前維持「好牧師」和「乖女孩」般父慈女孝的人設,但實際上我們相差46歲、差距跨越數個世代,小到電燈的使用方式、大至我的生涯規劃,在生活每一個小細節中,處處充斥著劍拔弩張的緊張氛圍,甚至翻遍所有照片也找不到一張爸爸和我的單獨合照,罕見的全家福也看得出我比較願意和媽媽親近。

出生於八年抗戰時期的爸爸,在他的原生家庭教育中,父親肩負著養家活口的重擔,他也把這樣的觀念放在後來組成的家庭中,所以他工作賺錢、努力提供家中基本經濟需求,對於爸爸來說能給錢、能把孩子養育成人、能把女兒嫁掉就可以稱得上是一個好爸爸,面對「他認為」奢侈鋪張、業務工作不穩定和情感關係不固定的獨生女兒,總是諸多指責和不認同,於是父女之間的衝突也就此發生。

可是⋯人類的記憶很玄妙,生離的時候常常抱持著憤恨的情緒,死別之後卻又會充滿著思念的情懷,而記憶往往會讓你放大那些美好的事情。

爸爸生前罹患了帕金森氏症,病後逐漸失去工作能力、行為能力和正常的感知能力,但是即使是在病中依然會擔心單身大齡獨生女兒的未來出路,病中還有意識想要為這個令他擔心的女兒所做的最後一件事,竟是:

「妳要不要趁爸爸還有能力供應的時候,去唸個研究所比較有出路?」

爸爸和我之間從來沒有那些浪漫的記憶,有的只有這些小細節,在我後來的人生中慢慢體會,才發現那是爸爸表達愛的方式。

話說回來,如果女兒真是爸爸的前世情人,沒有人覺得哪裡怪怪的嗎?要知道情人是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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