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rwinTsai

1985年生,台灣人 2019年11月開始嘗試創作的生涯,練習每日創作1000字以上的文章,原本希望可以持續一年,看看會發生什麼改變。 雖然只做到了三個月,但自己確實感受到變化,那是文字的靈魂在內心已萌芽。

現在的大人也很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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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壓力大?

如果每個人都會拿情緒對付你,勒索你,用比平常更誇張的言詞,行為和關係緊繃,去威脅自己身上背負著的多重角色,不管是做為丈夫、做為子女、做為父親,或是做為兄弟姊妹。最後,你開始懷疑自己是誰,可不可以我自己也對別人咆嘯,指責,哭鬧,抱怨?可以嗎?還是只能拿起一把鍋鏟摔成碎片,沒有人看到,就像自己內心的某塊角落也同樣崩毀,塌陷。

有時候,你會搞不懂究竟別人口中的話語是為自己還是為別人說。

有時候,你會搞不懂究竟自己除了努力滿足別人之外還有甚麼選擇。

壓力,是來自於現實與自己內心的期待不符,便努力的驅使自己達到想像中的樣子。同樣是師長一句話,在乎的人就會整天心神不寧,沒辦法好好睡覺;而不在乎的人,或者說不那麼在乎,就仍然能專注在以往的生活。

在乎不在乎,除了關乎每個人對自己的看法,也包刮了對他人,對事物的價值認定。那麼肯定每個人都會有不同的壓力,那究竟誰的壓力比較大?誰的壓力比較正當?誰的壓力又讓別人看來只是強說愁?誰能夠給一個標準?誰又能夠為他人定義一個世界?

重複,意味對自己重要,即使是自我毀滅

如果一個行為讓旁人看似不合理,卻又不斷的重複,必定都有內部需要重視的原因。孩子不可能平白無故的哭鬧、人們也不可能無來由的就讓自己不斷地在痛苦的泥淖中喊叫。當我們需要反覆不由自己的去做一件事情,必定是這件事情會帶給自己內心安全感,或者任何有利的回報。

即使是那些抽菸、酗酒、熬夜、肥胖、說謊、逃避、情緒暴躁、習慣懷疑等,明明表面上看不出來對自己有任何幫助的行為,其實都蘊含著強大的心理保護機制。那些行為的背後所彌補的傷口,往往行為人自己也不見得有任何認知,但它的確需要我們好好省視。

每個行為的背後,都有正向意圖

家庭,是每個人內心最堅實的堡壘,是穩住自己人格的動力,也是溫暖自己情緒的泉源。

如果曾經的家庭未能給予自己這樣的支援,那會不會長大後,我們都透過不同的方式去彌補這樣的缺陷?

仍然愛著這個家的,當然會繼續覺得要守護好家園的每一寸田地,每一面牆壁。

而認為這個家虧欠自己的,可能就會試著遠離過往的傷口,並試著靠自己的雙手構築自己理想中的鳥巢。

即便是面對相同的環境,對每個人內在的影響程度或者傷害方式都不會一樣,合理的推論,對於心理問題的解決方式也肯定不會一樣。他就是問題,就是傷口,不應該被比較,總是拿右手的骨折和左腳的燒燙傷去比較哪一邊比較痛有甚麼意義?

只是,誰又想乾乾脆脆的割捨任何曾經的溫柔和親密?但誰又願意正視自己內心不可抹滅的難堪?小時候被一隻體型大的狗追過,長大後,即便狗的身高不及身體的一半,多少人還是難易忽視自己內心的恐懼和立刻逃走的渴望?

即便是看起來溫馴可愛,毛茸茸著搖著尾巴,還是有人不願意靠近,那又更何況那些,長大後持續和狗之間有不好的接觸和經驗,要如何強迫自己去改變內心最直覺的觀感呢?

關係的本質

是的,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不能拿狗來做比喻,那聽起來就會像是昨晚因為父母吵架沒有將家庭聯絡簿拿給爸爸或媽媽簽名,隔天老師仍然指責你找藉口,做一個學生連簽名都做不好,跟父母吵架有甚麼關係。

只是學生或許可以畢業後遠離那個老師,但身為子女,終究不能太遠。

無論隔著天涯海角,父母的血中仍會究其一生的在你身體裡流動,影響著你的舉止和動作。即便當事人自己不這麼認為,卻往往在旁人眼中會經樣的看似同一個模子刻印出來。只不過,當一段關係越是被強調其正當性,就會越只剩下責任,而關係若只剩下責任,人與人之間的聯繫便只會剩下空殼,徒具表面的形象,屋子裡盡是蜘蛛網和灰塵。

責任不能做作為關係的枷鎖,它只是依附在事物上,強化人們內心憧憬的畫面,進而去改變成理想中的樣子。一旦那些被依附的事物走向衰亡,責任就會跟著消滅,以為辛苦建立的關係可能也因此斷裂。

那就會像是辦公室裡個性意見不合的同僚,彼此之間為了工作和責任而坐在同一間房間,但即使之間只隔著一道短薄的辦公隔板,內心的距離卻彷彿隔著海洋遙望遠方看不見的小島一樣,有著難以形容的距離。一旦離開辦公室、或者卸下那份頭銜,那些人中會像是畢業紀念冊裡大部分的人一樣,永遠只剩下「紀念」的價值。

我們都想和重要的人建立關係,但總是誤解了關係最應該有的樣貌。

純粹的關係並不會附帶條件,純粹的關係不會隨著死亡而結束。

我們往往不會記住一個人對自己做過甚麼事情,但卻能深深的回憶起與人相處的感覺。關係,就是應該建立在這樣的基礎,越是無條件的給予尊重、幫助和分享,所能夠帶給人的感覺就越是衝擊和印象深刻。喜歡透過言行和舉止去透漏自己付出了多少,那便是為關係夾帶了條件,關係的本質,就會產生改變。


己所欲,施於人

疏遠的關係,只要看似美好、溫暖、寬敞而自由,久了就容易想讓自己多多培養。但當又被拿著責任感要求的時候,一樣會想辦法去彌補,只是感覺心裡不自覺又疏遠了。開始被放在房間裡的家具又再一次被搬離,剩下責任。夾著責任感的關係,一擔責任感掉了,關係自然再次疏遠,需要費力地撿起,再費力地承受。

也是,關係從來都不是三天兩夜造成的,一個人的本質和性格也不是說改就改說變就變。習慣情緒勒索子女,子女長大勢必也會喜歡情緒勒索。總是喜歡呈現自己的委屈和付出以博得同情和關懷,並讓子女產生罪惡感,子女長大之後也難免會不自覺模仿這樣的模式,用情緒勒索他們的家人,使他們慚愧然後靠近自己那不被尊重和包容的脆弱和寂寞。

子女需要被教導感恩,但不需要為父母的委屈負責

心理師陳志恆的話,我覺得非常有道理,但仔細想想,卻不知道如何解釋?內心浮現的弔詭是,要教導感恩,不就是要告訴他們,父母有多辛苦多委屈,讓他們懂得自己是備受恩情,而長到今天這麼大的樣子?

不,那並不是教導感恩的方式。

我們學會感恩的方式,是因為我們自身從感恩的行為得到美好的體驗,以及透過他人對自己的感恩獲得知足和喜悅。

我們從小到大學習的方式,都是如此。

那些被強押著死背硬記的考試知識,能夠跟著我們長大而留下來的少之又少。

而那些我們發自內心渴望追求的未知和憧憬,從來都不會擔心隨著時間經過或者沒有別人的要求,而淡化自我追尋的動力。

我們都忘記了自己對於過去的制度有多麼冷漠,卻一在地在反覆對別人施以自己過往所承受的疼痛。強求來的,都不是真心的,感情上是如此,任何事情也都是如此。

我們能透過要求子女要說「謝謝」來引導做出感恩的行為,但始終沒辦法透過約束行為來使子女內心真正的獲得滿足。那會變成單純只是要求要感恩的「教條」,表面上名為感恩,其實只是披著外衣的羞恥心威脅。

那些被以要求的方式表達感恩的背後,是在述說:

「不懂得感恩,你就是沒有羞恥心」、
「不懂得感恩,你就是不孝、不忠、不義和不仁」

親愛的大人,你們是否忘了,身教始終是最重要、也最具有影響力的教育方式。如果你的要求總是透漏著自我內心的委屈和不滿,子女學到看到的當然只有委屈和不滿,子女不會看見父母有多辛苦,只會學著表達自己也有自己的委屈和不滿。

親愛的大人,你們是否忘了,身教始終是最重要,也最具有影響力的教育方式。如果你希望子女懂得感恩,懂得包容、懂得出門在外不時地想起你們自己好不好,那,你是否對子女感恩、包容,並且不時的擔憂子女有沒有照顧好自己。

我們都愛著那些包容我們的人,無條件的關懷和付出才是真正吸引人們彼此靠近溫暖的因素,我們會自動自發地走近那些人的周遭,希望付出被給予的同等幸褔和喜悅。

我們的關係是建立在這樣的愛意之上。

我們都背對那些等著從我們身上搶走注意力和力量的人,別有用心的行為和話語即便不會透漏在言詞字句,卻盡是呈現在眼神之中,還有掩蓋在孝順、友愛等正當的理由之下,如果那是朋友,是同事,我們會遠離;如果那是父母、是兄弟姊妹、是家人,我們同樣會帶著罪惡感,疏離。

我們不會這樣學會感恩。

上善若水,水往下流

關係,始終是憑著人類之間的想像和共識所連結,一旦這段隱形的契約被附加上不必要的期待和牽掛,就會變得扭捏,彎曲,緊繃,並且隨著時間趨近斷裂,回復成陌生人的階段,生命從此不相往來。

我們都會自動朝著容易行走的方向前進,就像,空氣也會自然而然順著阻力較小的空間流動。當一個人充滿包容,圓滑,和微笑,每個人都想和她做朋友,每個人都希望成為她生命中的天使。

心裡的空間很大,別人就願意走進來。

心裡的空間很小,即便看起來是歡迎別人靠近,別人也會因此遠離。

如果怪罪他人為何會遠離自己時,何不試想看看,自己曾經為何要遠離一個人。如果怪罪河水為何流不進你的田,何不試想看看,水為什麼不往上流?

如果抱怨為何走不進他人的生活圈,何不試想看看自己能給別人提供心理甚麼樣的位置,自己又帶著甚麼樣的條件包袱,讓人不願意接近。

2020.3.13

參考資料

《受傷的孩子和壞掉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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