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代膈應青年自救計劃

Madness as a way of finding freedom.

獨居人生——下班後的生活,怎麼過?

(edited)
以前我總在想,為什麼現代人越刷手機反而越焦慮,為什麼明明躺在床上缺不肯入睡。想來,那是因為「空虛」的感覺反過來吞噬了我的精力。因為漫無目的地瀏覽龐雜的信息,所以越發焦慮、空虛;因為覺得一天似乎完全沒有意義、也沒有收穫快樂,所以主觀上不想讓一天就這麼結束,抗拒入睡。人再怎麼覺得現代生活失控,也得想辦法打破這樣的惡性循環。

最近即將開啟一段新的實習生活,從中型城市跑去大城市工作,算是我人生裡頭一遭。也正因如此,久違地感受到了生活的「失控感」。

誠然,我們可以用不同的「視角」來觀察生活。而不同的視角中,似乎「時間」是很重要的一種。從這一視角出發,不如細細計算一下工作與工作以外的生活所佔據的比例——假設一份工作早九晚六,通勤時間1小時(考慮到大城市的交通複雜性),相當於每天8:00到19:00的時段(共11個小時)都是「被動」佔據。需要自己主動規劃的時間少之又少,大部分時間都是被生活的洪流推著向前。早上迷迷糊糊,似乎也不能再額外做些什麼,那麼剩下的、唯一的問題就是:下班後的生活,我們還能怎麼過?(假設12點入睡,還剩4至5小時空閒時間)

其實網路上早有相當多的文章都在試圖告訴上班族們,下班後你們還可以做xxxxx。運動、自己做飯、探索城市、和寵物玩耍、學外語、學舞蹈、聽公開課、看雜誌等等等等。乍一看,覺得什麼都可以做,也什麼都挺有價值(總比一回家就癱在沙發上耍手機,做couch potato強吧!)。但轉念一想,又覺得像無頭蒼蠅——想做的事情很多,下班後的時間、精力卻很有限。被這些文章打完雞血後,往往最初躊躇滿志什麼都想嘗試,最後今天做一件、明天做一件、後天開始就慢慢放棄了。到最後,什麼也沒有堅持下來,似乎每晚也沒有覺得更放鬆,並沒有達到讓自己覺得「活著更有意義了」的效果。

我始終認為,無論人類做出某個行動時是有意識還是無意識,背後多多少少都帶有某種價值(value)。換言之,我們大都是在某種價值、意義的驅使下做出某事,縱然自己並沒有意識到。下班後生活,你秉持的信念、追求的價值又是什麼呢?有什麼價值是恆久穩定的?又有什麼價值是處在變化之中的?如何平衡二者,讓自己每天在睡前真心認為「這一天沒有白過」?

思忖良久:似乎可以這麼解決這個問題:我們大可以將下班後的生活信念區分為兩塊,一塊不隨每天的感受(feeling)而變化,其維持不變,是為了讓自己覺得生命更有意義(aka.生命在進步);而另一塊則與每天的感受(feeling)掛鉤,其 priority 在於在一天的繁忙生活後讓自己放鬆,覺得生命喜樂、自在。兩種價值各有偏向,我稱前者為「過得好」,後者為「過得爽」。過於傾向於「過得好」,會覺得疲憊不堪;過於傾向於「過得爽」,則必然會覺得 guilty。因此,只有它倆搭配,生活才能更加平衡。

在確定好價值後,便可以安排與之相匹配的行動了。不如還是從線性的時間流淌來說,下班後的通勤時間應該「過得好」還是「過得爽」?這得看每個人的精力。精力充沛的人一路還能聽完一集高信息密度的 podcast,精力欠佳的人此時不妨聽聽歌、看看漫畫,說不定會更快樂。

回家後也可以緊接著安排一小段「過得爽」的活動。每個人對「爽」的定義自然不同,例如我覺得運動和健身就是獲得放鬆的最佳途徑,那不如直接鑽進健身房一小時,揮灑汗水後洗個澡再回家,豈不樂哉?亦或者,在城市漫步,看街頭小店,看湖邊的日落,也是絕佳的放鬆方式。「爽」完,為了避免產生「一事無成」的羞愧感,不妨安排一段「過得好」的活動。每天最多兩項,貴在堅持,而不是每一項都開了頭卻沒有結尾。例如,可以花40分鐘聽一堂外語課,再花40分鐘聽一節別的什麼課。強度不用太大,能讓自己沉浸進去即可。

以上都做完,時間也不早了。睡前的最後一段時間,自然還是得「過得爽」。翻翻雜誌、聽聽音樂、看一集沒什麼刺激性的電視劇、洗洗衣服……時間那麼快就過去了。

以前我總在想,為什麼現代人越刷手機反而越焦慮,為什麼明明躺在床上却不肯入睡。想來,那是因為「空虛」的感覺反過來吞噬了我的精力。因為漫無目的地瀏覽龐雜的信息,所以越發焦慮、空虛;因為覺得一天似乎完全沒有意義、也沒有收穫快樂,所以主觀上不想讓一天就這麼結束,抗拒入睡。人再怎麼覺得現代生活失控,也得想辦法打破這樣的惡性循環。

生命其實很短暫,一天天就這麼瞎忙,一個月、一季度、一年就過去了。被外力裹挾著蹉跎下去,終究不是個辦法。然而改變絕不可能突然發生,你我都是普通人,並沒有能力一夜之間創造出什麼,能做的唯有每天稍稍多做一件事、多享受一點生活。從思考如何過下班後的生活開始,把日子一點點抓回自己身邊,把被快節奏現代生活挾走的思想與精神收回大腦。生而為人,如何能不帶著 consciousness* 生活?

[*] In simple words, to live consciously means that you're creating your life consciously rather than drifting along passively. It means you are aware of your true desires and you're able to direct your energy for the progressive realization of those desir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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