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daWaitress

大海上暴风雨,鱼人她有水路

入睡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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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床上干躺了两个小时,放弃抗争。打开灯,整理房间,房间干燥。我一个人生活了,没有人逼迫我遵循地球旋转的规律来睡觉了。

抗争无意义,不如起床。我花了好多年才明白这件事,没有作息规律了,闭上眼睛脑海里出现的恐怖眼睛,睁开眼睛就可以驱散的。

按点上床,是一道温柔的束缚,我在里面无声地尖叫,却真实地让我感到安全。失去监督之后,每当内心不安宁,我都会忘记恐怖眼睛,我都想钻回这道束缚里。


大概我从来没有内心安宁过,只是我不记得了。我离她太远了,我忘记我是她长大的了,我无法和她共情了。

十四岁,盯着天花板四个小时到天亮才敢闭上眼睛。十六岁,排斥肢体接触却邀请室友和自己挤在80cm宽的宿舍床上,紧紧贴在墙壁上睡,一夜都不变换姿势,却松了一口气。

“你睡觉好老实。”

“哈哈。”


灰色兔子小狗在我家的时候,我好希望她能选择我房间陪我睡。可惜无情小狗总是嫌弃地板太热,去睡客厅。小动物也不陪我。18岁,我还没学会尖叫,默认大概活着就都是这样,我恐惧黑暗,但沉默忍受。


25岁,我学会尖叫了,我问好朋友:“我只是想有个人陪我睡觉,这样的需求很过分吗?”

“过分。”

是啊。所以你不陪我了,你也陪不了我了。你已经挽着我的手,陪我走过一段黑,陪我走过一段冷。因为知道黑暗里是你呀,寒冷里也有你呀,慢慢也就没有那么怕黑,慢慢地就不怕冷了。


生活在钢筋丛林里,我其实还是原野上的野兽,整整十多年都在和最原始的恐惧斗争。黑暗里獠牙晃动,寒冷带来死亡。


但是我大约20岁,你挽着我的胳膊说,我爱你。

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但是黑也没关系了,冷也没关系了。

有一年你总是出差,你喜欢出差的生活,你喜欢一个人生活。

25岁我最后问你:“我问你,你爱我吗?”

“不爱了。”

懂了。


三点钟,我还是有入睡障碍,我还是害怕,但是我也敢直视黑暗中的恐怖眼睛了。我从我对他人的残忍的中,读懂了他人的残忍。没有什么比这更可怕更寒冷的事了。

恐怖眼睛盯着我的时候,我不再是无辜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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