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嗅

把「嗅」讀成「口臭」也無妨

讀言叔夏《白馬走過天亮》

我不知道自己會成為什麼樣的人,會到什麼地方去,會在哪裡過著什麼樣的生活,會遇見什麼樣的人。——言叔夏《白馬走過天亮》

那天學姐唸了一段<馬緯度無風帶>,吸引我的是她的疑問與傷痛。

讀言叔夏的文字,就好像聽她話家常。雖然文章時有符號和隱喻,卻非常真誠懇切。她把所有的傷痛都攤在那裡了,然後妳看見生命這條路再曲折離奇鬼打牆,都還是走得下去的。

她說小的時候,神經衰落的媽媽曾經想帶她去跳海,從此海就成了死亡的隱喻。

她說父親好賭,離家好久都不回來,債主上門時家裡一個男人也沒有。恐嚇以各種姿態降臨,媽媽的神經也益發衰落;她說妹妹還未懂生活卻已經未婚先孕,而自己只能看著她嫁為人婦;她寫情人與友人的背叛和自己難以言說的種種。

她跟你說著說著,轉眼就從15歲的女孩成了個30歲的女人。好快。妳這幾年也覺得時間似乎在跌跌撞撞間全都不見了。轉眼也要3張沒得找,可遺憾與傷口只會更多而不會更少。

 天亮以後我就三十歲了。如此而已。

30歲時,我可否像她那樣,能如此淡然地寫下生命中那些好的壞的,輕的重的,從而接受今日的自己?



馬來西亞 . 柔南小鄉村一景

以上是30歲以前的自己寫的文字,刊登在《星洲日報》<星雲><我正在看的書>。所以上述文字有編輯幫忙潤飾過。本來的文字比較沒節奏感。以下是後記。


那段時間失戀了。關在家裡讀書,一本接著一本。

一次聚會上遇見剛從台灣回來的學姐。她拿出正在讀的書,給我們唸了段<馬緯度無風帶>

我漸漸來到馬緯度無風帶。一扇樓梯的下降,整整5度N,一個迴旋的轉彎,風與無風的界線立斷,我去不了更事故的,郵局、市場、食街、辯術、一切的應對與繁瑣,我去不了掩耳盜鈴跟你若無其事的生活。我回不了我們最初的開始,開始的時候,只有清澈的雨林。零度。我於是走得更北,來到馬緯度。無風。我一匹一匹地丟掉那些馬。我一匹一匹將牠們推進海中,那些馬在海中都變成了海牛,變成了那年哥倫布在迷航中遇見的美人魚頭。

好美。

後來學姐送了本《白馬走過天亮》給我。

現在到我自己介紹言叔夏的文字,有點擔心。

我只是害怕自己會將如此精彩的散文寫淡了。

可淡了就淡了吧,不足是要認的。

每個人處理傷痛的方式都不盡相同,而她將其付諸文字。

怎麼說呢?

她的文字與自己常讀或喜讀的文字不同

文宣說她「字裡行間盡是詩般的語言與電影的畫面」

她訴說,我閱讀

逐字逐句

從清澈的雨林走到乾燥的沙漠

受困後疑惑「一場扎實的雨水終於也成不了河?」

了解「沙漠里總免不了海市蜃樓」

從沉默如灰的四月走到濕潤如沼澤的五月

沉到最低最底

對一切無感

分不清自己是人是物

「我慢慢變成這房間的牆壁或者天花板
我安靜地蹲在最角落假定是一台傳真機
我答答吐出別人傳來的信息
……
我漸漸、漸漸,變成這個房間了」


她漸漸去到馬緯度無風帶。無風。無法前進。只能學西班牙的船員,將馬匹一一丟入大海,等待馬匹,也等待自己的物化。


終究還是把那些質疑與被質疑的寫完。無法不寫完。因為無法割捨痛與不痛。又或者痛與不痛其實很簡單。我是一株水草我等待魚群。我是一個謎底我等待謎題。我等待。——<辯術之城>


災難無可躲避,但還能戰鬥:讀言叔夏《白馬走過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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