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馬

希望能在一个免于恐惧的环境下畅所欲言,且保证一定的讨论质量。尽量不仅仅做就事论事的争论,努力走从现象到概念的思考路径。

全国默哀,如果非要说点什么的话

打开国内的网站,处处黑白。我还以为是我电脑坏了。

后来发现原来是4月4号全国默哀,打开微信,一半人在默哀。我有一种直觉上的不适感,与其说这是一种全体国民自发的默哀,不如说更像一场国家主义的狂欢表演。

本来什么都不想说了,真的说够了,也受够了。

但是,看着机器人一般的标准默哀姿势,还是忍不住说点什么。


如果,非要说点什么的话。

我想说:看着这满屏黑白,我知道我的电脑没坏,是有些人的脑子坏了。


如果,非要说点什么的话。

我想说:默哀是对死者的尊重,而反思是对活人的尊重。没有反思的默哀,没有现实意义;没有反思的默哀,是谎言的遮羞布;不允许反思追责的集体默哀,那是暴政。


如果,非要说点什么的话。

我想说:给李医生烈士这个称号,让我总感觉不太舒服,为什么呢?

如果李医生是牺牲的烈士,那敌人是谁?我猜他们会告诉我是病毒。

这好似一个开着豪车的赵家人把人家给撞倒进医院了,然后没抢救过来,人死了,赵家人来一句:”哎,他天命如此,再加上我的车太硬,油门又太足,不是我的问题啊,给你送到八宝山去吧,钱我出,算是私了了,行不?啥?你们不要?你们要告我?还要没收我的车?你这个狗奴才,给你封个烈士称号就快给我闭嘴,不要不识抬举!”

围观群众纷纷点头称是,群众甲说:“这不能怪赵家人啊,是车太狡猾,看看人家老美家,比我们死的人还多哩!”群众乙说:“说得对!所以这时候不应该和老赵家计较这些小事,重要的是要把丧事儿办好!”然后涌向精神上的八宝山,整齐划一地自我感动起来,仿佛那一刻每个人在精神上都融进了赵家,真正做到了“我和我的赵家,一刻都不能分割”。


如果,非要说点什么的话。

我希望,转发人民日报的降半旗默哀截图的人,和去李医生最后一条微博下面留言的人是两拨人。我更希望前者,可以去看看李医生最后一条微博下面的留言,去包容那些不想以和你们同样方式默哀的人们,以及根本不想默哀的人们,希望你不仅仅是个国家机器的螺丝钉,希望你是也是个活生生的人。


如果,非要说点什么的话。

我想说:以后,我希望我们每个人以后还有选择是否以及如何默哀的权利,还能残存应该对谁默哀的判断力。明天可能会比昨天的黑白色更灰暗。


谨以此文,向因疫情逝去的人们默哀,向拒绝意见被代表,拒绝思想被强暴的普通人致敬。

2020年4月5日 写于东京




这次悼念,和12年前为汶川逝者的悼念有何不同?

民间悼念李文亮是吃“人血馒头”?——语言的滥用导致思维的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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