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塔人【vaigoup1906】

我希望是一座艾菲爾鐵塔,眼界像塔尖一樣高、胸襟像塔座一樣寛、毅力像塔身一樣堅。

「matters社区活动:谈六四」....六四下的戲劇人生

89年的六四事件雖然始發北京,但對於生活在相隔2000公里外澳門的我,想不到這件事也把我的人生軌跡來個徹底扭轉,如果沒有六四件事,可能我今天不會是一個普通老百姓,由於內文帶有敏感性,請容許我在某些地方保留一下私隠,以保安全!


大學畢業後第二年我便加入了澳門公務員行列,80年代的澳門擁有大學學歷的人不是太多,加上正值管治權回歸的過渡期,澳葡政府急需交棒給本地人,令「政府工」職場供過於求,當時很多大學畢業生都有兩三份工作選擇,而我便有社福、文化和教育等三個部門同時向我招手,最後我決定投身教育。

澳門公務員可謂是職場上的天之嬌子,無論是薪酬或福利,對比社會上其他工作均優勝百倍,為何有這樣大的落差?主要原因是澳葡政府內中級以上的職級,都是葡國人班子,所以他們為自己度身訂造了一系列十分優越的工作條件,而一旦本地人能成功進入公職,得到的待遇便與他們一樣,所以這是「葡人種樹,澳人乘涼」的結果。

澳門公務員薪酬是按職級點數計算,最低級別是從100點起跳,例如清潔工、雜務員等,他們的工資都比外間相同工種高出兩至三倍,我入職不久起薪點已是430點(大學學歷),以當時的生活水平,我只需用兩至三年工資便可買到三房一廳的住宅單位,除此之外,一年發14個月薪水,但只需上班11個月,因為每人有一個月有薪假,這個有薪假還有旅費津貼,約等於我半個月薪水,如果有配偶和直系親屬(包括父母及子女),他們各人都可獲得相同數額津貼,能一起出外旅遊而人數不限。你聽到這裡,是不是眼球快要飛出來,還不只呢!所有公務員都有免費醫療、有薪病假、房屋津貼,三個月產假,最重要是公務員都是免稅,工資每一分錢全屬自己。

澳葡政府時代,大學學歷的公務員稱為高級技術員(Tecnico Superior),這是成為主管階層的門檻,由低至高分為三個等級:二等、一等和顧問級。由於我是最早入職的一批本地高級技術員,仕途可以說是一帆風順,由二等升到一等一般人需時6年,但我只用了四年便完成了,我的職級點很快跳到640點,沒多久更當上了部門的領導,負責管轄100多人,好不容易。而與我同期的人也在回歸前後順利陸續登上了廳長、局長,甚至是司長職位,2015年澳門特區政府的70多位司、局高級官員中,就有20位(包括兩位司長,18位局長)都是筆者昔日的同窗或同事,如果當年我沒有離開公職,相信就算當不上司長或局長,但在高薪厚祿之下,餘生也可享盡榮華富貴!

為何我的人生軌跡會有如此大的轉變,最大原因便是89年的「六四」事件!

當年六四,數以千計的北京大學生看見國家經濟被一眾貪官不斷蠶食到了危急關頭,毅然以絕食行動要求中央政府正視官倒問題,所有看到新聞的人不管是身在中國、或地球上其他角落,都同樣被感動,對於這些赤子之心的訴求,當局不單沒有理會,最後還動用軍隊27軍和38軍入城鎮壓,六月四日屠殺前後,全球各地記者雲集北京作現場採訪和報導,那段日子凝重的氣氛不單只籠罩著北京上空,各地凡是有血性的人都擔心北京學生和老百姓的安危。

人生中我因傷心哭過兩次,第一次是初戀情人跟我說再見,而第二次就是目睹天安門廣場上悲慘的畫面,看著一台又一台木頭車上的死傷者,我的情緒完全被電視畫面所牽動,一個人站在客廳坐也不是,立也不是,那種挫折和無力感真是無法形容,心情就像水壩快要潰堤前的一刻,壓力之大沒法渲洩,自此我的人生觀開始轉變。在六四期間,我積極參與了由澳門一群關心中國政局的人發起的活動,大家探討如何幫助六四學生?或且可以說對中國的民主運動能做些什麽?

六四把我渴望追求民主自由的心熾熱起來,除了成為民主運動的推手之外,發起兩回澳門歷史上人數最多的遊行,其後還與一班志同道合的朋友組織「政圑」,參與澳門多屆立法會與市政議會的選舉,而我個人更曾經幫助從大陸逃亡出來的民運人士,將之收藏起來達兩年之久,最後安全到達了美國,由於對民主自由的堅持,我們成為了澳門民主派一面鮮明的旗幟,獲得了很多澳門人的支持,影響力一天比一天大﹗

統戰工作歷來是中共的拿手好戲,不久就有管港澳事務的人,透過廣東省府辦公廳從各方面來接近我,最後更加入了國安部的人,主要的目的一方面要從我身上套取海外主要民運人士的情報,另一方面收買我為中共効力,利用我的影響力壯大澳門特區政府管治班子的聲勢,我記得最後一次跟他們見面聽到的一句話:「你為國家做事,國家一定不會虧待你!」

這句話讓我決定跟他們不辭而別,我明白如能違背良知為共產黨工作,我會得到很多好處,仕途肯定可以一片光明,但如果不領情,留在澳門也沒有意義,因為我將會在特區政府內被邊緣化,與其內心過不安寧,倒不如我自行引退,在特區政府成立之後不久,便毅然離開了澳門,雖然現在兩袖清風,但餘生也樂得一個逍遙自在!

圖片來源:medium.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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