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glyBu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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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壓迫者劇場系列:[譯]《给演员与非演员的游戏》第二版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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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出處:https://www.douban.com/group/topic/29905776/

Augusto Boal: <Games for Actors and Non-actors>:

如果说《被压迫者剧场》波瓦表达了他在70年代的左派激进的戏剧理论思想。那么这本《给演员与非演员的游戏》则收集了他不大透露政治观念的、创作/改编了280多种的剧场游戏;既适用于专业演员(甚至英国皇家莎士比亚剧团),也适用于巴西的失地农民、监狱囚犯等等各种剧团——它适用于所有的“人”,they all are people。他们都是人——这就是humanity(人权)——尊重我们周围的人。


後記:傲娇在我心(Pride in Our Hearts)


正话我写了以上的内容(指此书),我得以有权限見證了,在圣保罗市的一个纪念拉美的庄严的仪式上——这个仪式是纪念一个在全州37个监狱里,已经开始一年的,现在要结束的叫“上演人权计划“(Staging Human Rights Project)。在这个计划的内容和卓越产出得到认可的情况下,4000囚犯与上百监狱员工以及无可计数的周边人口的对话得以展开。这个计划还在2001年获得了由圣保罗市政府颁发的Betinho人权奖。


上午,监狱守卫演出了他们的作品,展现了他们在过于拥挤的监狱的工作困境,以及低薪资,还有那一直存在的伴随他们记忆左右的危险。作为我们的剧场方法的常用对象,守卫们自己演出了舞台上的所有部分——甚至那些囚犯的角色,还穿上了囚服,当然也在身体姿势上表明了他们的立场——头低着,把头搭在对面人的肩膀上。


这情景马上由男性囚犯连着演,说出他们自己的生命故事。其中一人叫他的十个孩子来看演出,孩子们都很高兴他们的爸爸有这么一项新发掘的才艺:在一个特定的进行中的场景里,他的七岁女儿上台去拥抱他,非得要求他离开舞台,并把自己抱回到原来的观众位置上,这位置就在她自由的母亲旁。


那晚走到了一个高潮:女囚犯演出了一场:当她们的一员,Amanda(在那儿说着自己的真实故事),被法律要求与自己6个月大的孩子,在监狱怀上的孩子,分开。


在被压迫者剧场,现实不但会如实上演,而且更重要的是,它可以上演。生活中我们想得到而无法得到的,就会变成我们有潜在的可能得到的。这一重要的元素就托付给了观众的创造性:观众走上舞台,用自己代替主角,尝试给真实的问题找到可行的解决办法。


那晚的观众都被那个母亲与她的孩子吻别的场景感动落泪,也替代了她的(角色)位置好多次,建议要监狱修一所附属幼儿园,由囚犯运作;或每日在放学时和睡前探望;或其他能避免如此过早的母子分别的方法。主角的作为女人和母亲的角色,每个人都这么想,都应该超过她的囚犯角色。虽然这几个角色是同一个人,但后者也不能补偿不前者的罪恶(sin,在西方文化,指原罪——中文译者)。


当剧场上的所有故事结束之后,圣保罗当局的代表,三权机构的代表都一直表示非常有必要继续下去这个在监狱进行的被压迫者剧场计划。这个计划旨在使这两类天天被迫共生在同一环境的群体更人性化,尽管他们有着天壤地别的差异。


然后便是告别。我们深情地与这些囚犯拥抱,不论男女,还有他们的看守和其他支持性员工。他们,让我们笑让我们哭,就像他们演出他们的故事、他们的希望、他们的那一天……


是时候说再见了。在硕大的纪念礼堂里,7个武装士兵走上舞台,每个囚犯都上去跟他的看守握手,然后囚犯就坐上了回班房的巴士了。正当巴士开动的时候,一个看守还有时间说:“你们知道吗?当我听到‘人权’时,我一点儿都没学过这个——压根儿就没听说过这个词。但有一事我今天是理解了,这些家伙不是我们的敌人。他们是人(people)。他不再以跟一个敌人说话的方式对他们(囚犯)了,而是以一个人的方式。当他不再这么做的时候,那么一天,其实他已经明白了“人权”的最深刻的含义:尊重你周围的人。让我们认识到“他者”(the other)也是一个男人、一个女人,是人类。就像那个法律强制分离她和她幼小的孩子的悲伤女人,还有那个未曾被质疑过是演员的爸爸,感动了他女儿的爸爸。


现在,自豪已在我们的心中——但不是没有伤感——当我们胸前闪耀着Betinho的奖章的时候。


× × ×



(中文译者:省略几段,介绍了巴西最成功的社会运动组织,MST,失地农民运动。)

在2011年初始,他们带着以下问题找到我们:我们要怎样用剧场来努力并且让更广泛的外界认识了解我们?他们肯定是遇到困难了。警察以非人性的暴力对待他们;当他们被抓起来后,警察虐待他们的妻儿老小;在法庭上,他们遇到的法官都是地主的朋友,不是“公正”的友人,非常常见。在政府里,他们遇到的是怠慢的官僚。


我们还是按照常的思路工作:练习、游戏、形象剧场和论坛剧场。我们做了戏,关于与警察对峙的戏;与“蟋蟀"(对地主的戏称)私人武装力量对峙的戏,这些对峙是城市里那些不关心乡村发生着什么的市民所不知道的,这些市民还相信了媒体的误导;还有他们内部组织管理的事……直到我们开始向更公共(domestic)的议题靠近。比如,性,对不同类地方民俗音乐的不接纳,或一个刚分到一小片土地的家庭内部的冲突。当家庭还是生活在木屋等恶劣环境里,搬来搬去,等着再去占领一块地 ,还是有民主存在的——只要在新农场里,旧的家庭结构还比较容易保留,父亲还是一家之主,母亲是副官,孩子便是雇员。


MST是由很棒的人组成的,但他们也和我们一样,他们一样有他们的资历,也同样有不足的地方……这就是为什么,做完了许多论坛剧场作品后,他们问我们:”我们为什么不能做‘欲望的彩虹’?”


就像那些囚犯,就像RSC的演员(莎士比亚皇家剧团),就像每一个人一样。



× × ×


被压迫者剧场是用来服务人民的,而不是人们去服务被压迫者剧场。开始时,没错,我们有非常清晰的敌人,我们可以称作对手、压迫者的人:我们生活在一个有各种大亨(垄断者)的国度。分析压迫者以找出他们是否有一些像样的素质,是徒劳的,即使他们对他们的孙子来说是好爷爷。说辞就是说辞,尽管他说他在夜晚跪在秸秆上祈祷。论坛剧场,在这时,就非常简明清晰:一个被压迫的主角,知道了他/她想做什么,面对着残酷的敌人,一个阻挠了他/她的愿望的压迫者。论坛就是用来搜寻具体解决办法的各种途径,因为其他所有事情都已经明白并被接纳了。


后来,我们开始找到一些情境,压迫并不是很清晰明显,然双方都声称受到压迫:夫妻俩、朋友间、亲子间、师生间……不是纯对峙的冲突,而和解/调解是可能的、有需要的。在这些特定例子里,双方的角色都不能被取代(replacement),因为双方都说自己是被压迫的一方。


很快我们认识到“论坛剧场”是不足以应对这些问题的,因为论坛的本质是有目标的、可见的、熟知的压迫——这就让我们开始尝试其他形式的被压迫剧场,其他可能的剧场结构可以助我们理解更复杂的情况,不再只是那些显而易见的、作为“论坛”刚开始时的对象那样的案例。


所以,内观/自省性的(introspective)技巧一个接一个出现了。此书集中了那些要在论坛里演绎出各种形式的准备方法。在论坛任何想用剧场作为一种语言发声的人都可以参考此书。此书的方法亦可以用来准备那些面对“正常”观众的专业戏剧和演出。即便如此,此书还是酝酿了一点点更内在(internal)的技巧。


此书是一本适合所有形式的被压迫者剧场的实战入门书。所有这些形式是互补的,因为人类是复杂的,并不像我们想像的那样容易理解。最好的使用这些形式的方式,就是使用所有的形式。



× × ×


我热爱梦想,即使我很清楚我的梦是不可能的。尽管这样,我也要做梦:一天我将执导RSC的演员、监狱的犯人、MST的农民、里约市贫民窟的工人,来演《哈姆雷特》。有一天……


我知道,这永远不可能发生。乌托邦不是用来达到的:它是来激励我们更努力和走得更远。有能力做梦已经是一种梦想的实现啦!



2012.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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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壓迫者劇場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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