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

自由撰稿寫手,曾任編輯、記者、翻譯、出版社企劃等,幫人寫過不少書,自己寫過兩本童書。去年開始嘗試寫小說,然後......想到再接著說好了。

【小小說】我的白馬壞王子!

趙小貝從小就是個遲鈍的人,每回有人說笑話,她一定等大家都笑完了才恍然大悟,然後一個人愣愣地傻笑。聽人講笑話如此,對感情亦復如此。

但趙小貝也常懷疑自己是不是長得一副「欠欺負」的樣子:因為遲鈍,小時候她行動緩慢,經常跟不上別人的腳步,只要一落單,男生便要來捉弄、欺負她,對趙小貝來說,「男生」一直是一種粗魯蠻橫的生物。

慶幸的是,在國中男女分班之後,「男生」幾乎完全走出了趙小貝的生命。可沒想到上了高中男女合班,趙小貝又得面對「男生」了。

但她也發現,男生變得有禮了些,不再動手動腳地欺負人,頂多在言詞上占便宜,只要不予理會,倒也相安無事。

直到二年級重新分班後,隔壁班那個帥帥壞壞、長像李敏鎬的男生紀安祖編到趙小貝班上後,她的日子又開始不安寧了。

說實在的,趙小貝原來是喜歡紀安祖的,看著他在校運會上勇奪短跑冠軍、大隊接力最後一棒的他,奇蹟似地從第4名衝到第1名,全校為之瘋狂,誰會不心動?

紀安祖的到來讓全班女生欣喜若狂,當然也包括趙小貝。

趙小貝並不奢望紀安祖會注意到她,畢竟這種神級帥哥身邊圍繞太多美女,跟她的距離實在太遙遠,但每天有個帥哥可看,趙小貝還是覺得挺美好的。

然而,趙小貝錯了。

跟紀安祖同班沒幾天,趙小貝的桌上刻滿了亂七八糟的圖形,趙小貝震驚的當下,瞥見紀安祖坐在自己桌上耍著美工刀,對她壞壞地邪魅一笑。

「為什麼?」趙小貝滿頭問號,「這張桌子哪裡招惹他了?」

過了幾天,趙小貝發現她的便當不見了,還在四下找尋的當兒,紀安祖拎著她的空便當出現了:「味道還行,但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怎麼會呢?」趙小貝望著被扔在桌上的空便當問道。

世上除了她,竟然還有人吃得下趙媽媽的菜?

趙小貝默默飄到福利社,買了麵包牛奶裹腹。

可是事情還沒完,每天升旗排隊時,紀安祖都會「不小心」把趙小貝擠出隊伍。

四下無人時,紀安祖會捏著趙小貝的鼻子:「妳鼻子怎麼那麼扁啊?能呼吸嗎?」

次數多了之後,趙小貝也發現了:「我這是被霸凌了嗎?」

於是趙小貝開始傷心,不斷反省自己究竟哪裡做錯了,會讓紀安祖那樣嫌惡,要三天兩頭地來欺負她。

漸漸地,趙小貝開始恨他:「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壞的人?」

接著趙小貝祭出新招:任憑紀安祖再怎麼捉弄,她都完全不搭理。

一開始效果還不錯,可後來趙小貝愈沒反應,紀安祖就愈是變本加厲,趙小貝完全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最後她再也受不了,跑去跟導師要求換班,導師一問之下才知道趙小貝的悲慘遭遇。

結果紀安祖被導師叫去辦公室臭罵了一頓。

老實說,趙小貝比紀安祖還害怕:「怎麼辦?我會不會被殺掉?」

趙小貝抖了一節課,看見紀安祖垂頭喪氣回到教室時,低頭不敢看他。

下課時,紀安祖走到趙小貝面前,低聲威脅道:「放學後學校側門口見!」

趙小貝嚇得差點休克:「蒼天啊,我只是想換個班級而已,罪不至死吧?」

結果一放學,趙小貝飛也似地逃回家,當晚還做了惡夢。

第二天一大早,以為躲過一劫的趙小貝竟發現紀安祖堵在她家巷口!?

「這下死定了,這麼早根本沒人經過,我會不會被打成殘廢?」趙小貝皮皮剉。

沒想到紀安祖欲言又止支吾道:「那個,對不起,其實我是……很喜歡妳……但是妳都不注意我,所以我就……」

「蛤?」趙小貝腦中忽然一片空白,那種感覺就好像「你媽突然告訴你她是個男的」一樣荒謬。

接著紀安祖也愣住了,周圍氣氛變得十分詭異。

趙小貝不知道該接什麼話,只能說:「噢,這樣啊……」

她的白痴反應令紀安祖羞憤交加,當場頭也不回地跑掉了。

趙小貝呆立了很久,才慢慢地走向學校。

到了教室,趙小貝扔了一張紙條給紀安祖。

紀安祖很是驚訝,卻是強作鎮靜,趁沒人注意,迅速將紙條掃到桌下,然後假意彎腰撿物,實則神色凝重地打開紙條。

紙條上只寫了三個字:「我也是。」

紀安祖先是一怔,接著便了然於心地笑了。

趙小貝覺得,紀安祖盯著紙條搔頭傻笑的白痴樣,一點也不帥!但從此以後,趙小貝再也不怕紀安祖了。

此後每一天,趙小貝一大早到教室不用抹桌椅、不用跟人擠得面目全非,就有福利社最暢銷的水煎包和冰豆漿可吃、遇到大考小考圖書館永遠有她的專屬座位……

在剩餘的高中生涯裡,趙小貝在紀安祖身上看見許多不為人知的溫柔,他不壞,他很可愛。

畢業之後,紀安祖考上中部的大學,舉家南移,兩人也從此斷了音訊。

趙小貝常想:「為什麼他都不跟我聯絡?我畢業紀念冊上的地址電話從來沒換過啊!」

上了大學後,有過幾段失意的戀情,趙小貝開始懷疑這個世上是否真有「永恒」這回事,卻發現紀安祖的影子始終據守在她心裡某個角落。

大學畢業後的某一天,紀安祖突然來找趙小貝,讓她又驚又喜。

紀安祖仍然有著運動員的體格,只是多了副眼鏡,添了幾分斯文,他告訴趙小貝他剛被女友拋棄,神情還有些落寞。

「哦......為什麼?」趙小貝有點難過,心想:「是因為這樣才來找我嗎?」

紀安祖卻說:「心裡躲著另一個人,付不出真心,當然會被拋棄了。」

「什麼意思?」趙小貝有點會意不過來。

紀安祖笑了出來:「妳還是跟以前一樣鈍。」

原來當年考上私立大學的紀安祖,覺得自己配不上考取國立大學的趙小貝,一直不敢跟她聯絡。

「今年考上研究所,覺得該是時候了。」紀安祖說,一邊露出慣有的壞壞的笑。

「什麼該是時候?」趙小貝一頭霧水。

紀安祖哈哈大笑:「妳真是神奇,總是能令我開懷大笑!」

「這是一種讚美吧?」趙小貝喜孜孜地吸著果汁問。

「當然是,我們在一起吧!」紀安祖望進趙小貝的眼睛說。

「好。」趙小貝不假思索地答應了,「那你為什麼喜歡我?」

「因為,我經常看見妳很專心地在做一件事,那種專注的樣子很美麗。」

趙小貝很驚訝,沒想到別人口中的遲鈍,在紀安祖眼中竟成了優點,她有一點點感動。

一年後,紀安祖告訴趙小貝:「我要出國唸書了。」

接著紀安祖的電話少了,也不常去找趙小貝了。

趙小貝聽朋友說:「趙安祖跟他們學校一位女助教走得很近耶……」

趙小貝想,也許,這個世界上真的沒有所謂的永恒吧?

就在趙小貝決定放棄這段感情時,紀安祖興沖沖地跑來找她:「抱歉,最近都沒找妳,我忙著在學校打工,想買這個送給妳。」

紀安祖邊說邊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色小盒。

「這什麼東西?」 趙小貝好奇一瞧。

紀安祖打開小盒,取出裡頭的戒指:「就當是訂婚戒指吧!免得我出國妳被別人追走了。」

「啊?」不知道為什麼,紀安祖總是做些令趙小貝驚訝的事。

但這一次,趙小貝沒有發呆,她迅速地伸出左手,讓紀安祖幫她套上戒指。

那只戒指並不出色,但在淚光中,趙小貝卻彷彿看見了「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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