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雲

學習當一個對自己誠實的人

給手足的信 (2020年 凍解)

處理公事的時間稍為延長了,到抵達法院的時候,就已經開庭了——要趕去嗎?還是繼續待在家裡完成工作?反覆問自己三遍以後,想到與其浪費時間,不如馬上出門——工作可以回來再做,可手足的聆訊,過去了就補不回來。

到了法庭,梅花間竹地隔開了座位的旁聽席,算是坐滿了八、九成,心裡鬆一口氣。興幸在疫情失控、政權只顧藉詞打壓義民的情況下,還是有不少有心人,沒有忘記身陷囹圄的手足。

手足不是第一位被審訊的人,我聽着別人被宣判他們的罪名,想着他們是以怎樣的心情去回答「認罪」或「不認罪」?又是以怎樣的心情去聽律師為他們所做的「求情」、去聽自己大半生的故事如何被化作三兩句說話?聽着聽着,不小心假寐了,庭內的空氣很沉重,令我有點缺氧。

保留着一絲精神聆聽被宣布的名字,到手足了。

隨着手足的出現,是一對凌厲的視線,掃視着旁聽席的一隻隻眼睛。

一直坐着百無聊賴的庭內保安,也立時站起來,瞪向旁聽席。

有人向手足揮手示意,有人做了一些手勢,有人喊了幾句鼓勵,手足望了過來,稍稍點頭示意。我甚麼也做不了,只是一直看着手足,慢慢含滿淚水。手足精神不錯、四肢健全,能夠出庭被我們看見,在這個無理的年代,好像活着已是福氣。

我們一同聽着手足被控方聲稱收集到的有力但又不足以定罪的證據,聽着被拒絕的保釋申請,聽着被拘禁的日數,看着手足步出庭內。幾乎所有人同時站起來,離開法庭。

我沒有再看那凌厲的視線。


最近很早就會自然醒來,醒來的時候,記得自己做了個夢。夢裡幾位手足從白色紅色的客貨車下來,囚衣上披上了我們的象徵物。他們走在街上,姿態像贏了球賽一樣。我很高興他們來了,很安慰社區能再次擁有他們。

這終究只是個夢,但我不希望他只是個夢。

手足,未敢忘記

給手足的信 (2019年 仲冬)

給手足的信 (2019年 初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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