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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傳播雙主修 來自山海環繞的仙境 為了不喪失溫柔,我們必須堅強。

愛情煩惱實錄:單身-2.單身紀念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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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身紀念日快樂


        那天是平安夜,麥可早早下了班,漫無目的的走在街道上。他沒有回家,特替挑了繁華的大馬路慢慢散步。馬路邊的櫥窗裡充滿聖誕裝飾,一個個看上去很溫暖、很快樂,確實像天使來報佳音一樣。路樹上掛著許多聖誕燈,一閃一閃的,搭配時不時從四面八方傳來的聖誕歌曲,他邊走邊不自覺哼起歌來,像一年前一樣。


        那天,是麥可單身一年紀念日。

        去年分手這天,離他們的交往紀念日只隔兩天。繞口令一樣,簡單來說,再過兩天,如果他們當初沒有分手的話,就要在一起五年了。麥可哼起去年同樣哼過的那首聖誕歌,去年,他和她還牽著手在這裡笑鬧,一起揶揄這些歌有多陳腔濫調,卻又同時令人感覺那麼幸福。

        麥可想到,原來這天對於不在戀愛關係裡的人來說,就只是個普通日子。不是日子本身有多特別,是自己賦予了這個日子特別的意義。分手後,他害怕走過曾經一起慶祝紀念日的餐廳、一起散步與休息的公園和長椅、去過的電影院和咖啡廳。一年前與一年後,這些地方都跟過去一模一樣,只是因為在愛情中套上了一層濾鏡,只因為當時身邊有一個人,而你愛她,所以這些地方才被愛情包裝的如此特別。當時,麥可正戀愛著的時候,在這座公園裡,也有人正失戀著、有人正熱戀著、有人享受著一個人的時光。其實都是一樣的,只是自己的心境不再相同而已。

        麥可想起剛分手的時候,他覺得自己的世界崩塌了。他發瘋似的想聯絡到她,而她把他的一切都封鎖拋出,他覺得自己被丟到下大雨的街道上,任由車子一台一台的輾過去,死不了,卻傷痕累累,摔成重傷。


        他單身的時候一直想戀愛,但是是為了報復的戀愛。他為了填補心底的空洞,回應別人的眼神和顯而易見撒下的魚網,他也知道別人在撒網,但他就是想回應,隨便都好,只要不是孤單寂寞的一個人。即使過去的他是相信單純、神聖的愛的。

        他渴望自己能愛一個人,更勝於愛她,好像這樣就可以在心裡對她狠狠報復一樣。「看吧,妳也不過如此。我也可以像妳一樣往前走,妳並不特別,妳也是可以被取代的存在。」麥可希望自己可以藉由愛上一個人,達成對她、對整段關係的復仇,即使對方根本感受不到。


        在交往過程中,女孩給了他很多的東西。她給了他夢想、目標、努力的動力、可以依靠的肩膀;她在他迷茫的時候成為燈塔;她在他失敗的時候幫助他重新站立;她在他自卑的時候給予他自信(但這樣的自信卻始終不屬於他);她在他的人生中等於全部,甚至等於他的信仰。

        所以當女孩離開的時候,他整個崩解。他把自己的整顆心都掏出來給了她,收回的時候已經瓦解成碎片。接下來花費好久的時間,逐漸拼湊回來,雖然依然不全。


        這段單身的時間對麥可來說,一直是痛苦的。

        單身的時候,前期一直努力的充實自己,努力想要站起來,但是這些努力還是構築在「恨」上面的。因為想要讓女孩後悔,想要成為一個,未來當他們相遇,女孩會後悔自己怎麼放棄這麼好的他的那種人。他會偷偷追蹤女孩的動態,女孩的生活比和他在一起的時候過得更多采多姿,她的文字和照片裡表現出自己不斷再往前進。

        麥可覺得不甘心,他覺得女孩到底憑什麼可以過得比較好,憑什麼可以把他那麼乾淨俐落的放下。更氣的是女孩幾個月後,交了新的男友,日子過得很幸福。他本來希望她能從這段新的關係中體會到自己當初的感受的,她卻似乎過得比之前更幸福、更成熟、更迷人。

        女孩偶爾會發一些悲傷的文,他會有點心疼,卻又暗自有些開心。「終於輪到妳了吧!」麥可正這麼想,結果女孩拍拍屁股又振作了起來。

        他的生活裡有好長一段時間依然全部都是她。他後來也交了一個女友,卻只有一個多月又分手了。


        二年後,又到了單身紀念日這天。

        麥可還在適應第一份工作的高壓生活,偶然又想起今天是該死的單身紀念日。

        麥可的生活壓力極大,他已經不愛她了,這是確定的,但他還是會不時的想起他。那種感覺是,曾經他也有壓力很大的時候,但那時候有她的擁抱,他會在她懷裡放鬆的哭和抱怨,女孩會很溫柔的安慰他,再逗他笑。對那時的他來說,女孩是家、是唯一的方向,只要有她在,再大的困難都可以渡過。但現在又遇到這樣的巨大壓力,他只能自己努力。要替自己撐傘、要過日常的生活。

        單身以後他才發現,其實「日常」才是所謂的生活。交往中,日常中都是幸福和踏實,還總飄著散不去的甜蜜。而現在的日常則真的很「日常」,上班下班、壓力、挑戰、成就感,卻在回到家後歸於一人。平凡的吃便當、在雨中去買咖啡,平凡安定。麥可認為,現在單身的歲月靜好,似乎也挺好。

        麥可渴望愛情嗎?他想是渴望的,但現在生活和家庭已經將他壓得喘不過氣,除了緬懷愛情,他沒有空去想開啟一段新的愛情。


        三年後,單身紀念日這天。

        麥可的身邊出現了一個正在曖昧的女孩— 海倫,海倫和前一個她那麼相像,他明明覺得自己生活都步上正軌、多采多姿,也有一群很不錯的朋友,定期約出去運動和吃吃喝喝,但他依然在「情感」上有種莫名的怪異感。

        麥可喜歡眼前這個和她有說有笑的女孩,喜歡她的個性、她的身材、她的單純可愛、她的認真負責。

        他喜歡海倫像曾經的那個她。

        他們會去三年前約會的地方約會、看電影的地方看電影,也會去前任愛去的餐廳吃燭光晚餐。眼前開朗的海倫什麼都不知道,她不知道自己雖然被公主般的對待,卻只是成為別人的影子而已;麥可也什麼都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自以為是的喜歡和體貼,只是尚未拋下對過去的心結,而對無辜者進行心靈報復而已。


        海倫從小就渴望愛情,倒不是自己受過什麼創傷,只是爸媽工作都忙,陪伴的太少、保護的太多,所以她一直在各種不同的男人間尋找愛情。

        她擅於討好人,知道眼前的這個人需要怎樣的陪伴和什麼程度的依賴。她知道什麼場合要說什麼話,知道男人要的撒嬌分寸該如何拿捏,也知道男人要的溫柔該如何展現。她經常愛上不愛自己的人,又經常推開真正愛自己的男人。海倫不知道為什麼,就是看不起那些愛她的男人,卻被不愛她的男人深深吸引。海倫經常性的遇到一些奇怪男子,也不是渣,就只是不那麼愛而已。她心底知道,這些人一旦遇見自己的真愛,就會立刻棄她而去。她也不希望這樣,只是好像總逃不開這樣的命運。

        單身的時候,海倫經常思考關於戀愛的問題。她也知道自己想要怎樣的戀愛關係,但她實在太害怕孤單,一旦出現一個人,即使知道那個人不真正愛她,即使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唯一,她也想緊緊抓住這根浮木,拯救她脫離孤單的汪洋裡。

         她只要陪伴就好,即使受傷、即使不被愛,至少好過自己一個人孤獨著。(李惟菁小說)


        今天,又是平安夜,麥可單身五週年。

        不久以前,他終於主動離開海倫。麥可告訴她,自己其實不愛她,他愛的是存在於她身上的、前任的影子。麥可告訴海倫,她是個很好的女孩,而他不想當渣男,不想要為了治療單身所帶來的孤獨拉人一起陪葬。

        麥可的生活依舊,挺著龐大的工作與家庭壓力,偶爾約朋友打球吃飯,回家倒頭就睡。依然單身、也依然會感到孤單。唯一改變的或許只有,他再也不去看前任的訊息了。他決定放過自己,正視自己之所以會這麼做的最核心原因,其實歸根結底,就只是「自卑」以及「害怕孤獨」而已。

         在過去的關係裡,他把自己看得太過渺小,生活全然圍繞著她打轉,他嘴上說著「我替妳感到驕傲」、「妳想做什麼就放心去做」,可他的心底深處卻厭惡她一天天前進的步伐,她的視野和成就壓著他的自尊,她越是迷人耀眼,麥可越感到卑微。麥可對她的愛逐漸失去平衡,他以愛的名義把她困在鳥籠裡,他編織美麗的夢境,拉著她一起停在原地。因為只有這樣,麥可才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是被需要的,也才能感受到自己在關係中不是低下的。

        並非交往關係將他變成這樣,只是「交往」讓單身時便存在於身上的隱性徵兆全都催化、展露出來而已。他還沒解決自卑,便進入一段關係,因此使這段關係逐漸走向失衡。而分開以後的單身歲月,雖然時間逐漸流逝,麥可卻不曾讓自己隨著時間前進,他不願意原諒女孩在他心上留下的傷、不願意放下過去,他緊緊抓住「怨恨」這種情緒,因為怨恨與愛,其實相生相依。

        麥可藉著恨,繼續愛著她;又藉著愛,逃避最深的恐懼,也就是「孤獨」。麥可,其實就是孤獨而已。他在脆弱的時候被拋下,在被拋下的時候摔成重傷,這些傷口裡於是長出孤獨的芽,吸食他的快樂、幸福和堅強。


        或許世界上所有渴望愛情的人,並不都是渴望「戀愛」這件事,只是害怕單身,害怕隨之而來的孤獨感。所以有那麼多人選擇飛蛾撲火、選擇四處風流、選擇用金錢買愛情、用肉身換取愛情、用低聲下棄的卑微乞求愛情、用放不下與怨恨鎖住愛情。

         然而往往,這樣求來的愛情都不真正因此解決了孤獨這件事,相反地,更加重了親密中的疏離、放縱後的空虛、寂寞中更深的寂寞。


        某一天,當單身的你或妳能在單身中感到逍遙自在,在孤獨中怡然自得,能夠祝自己一聲「單身紀念日快樂」,當那天來臨以後,有或者沒有愛情,便再也不能貶低你的存在、否定你的自尊、影響你的幸福快樂,你會獲得幸福,而這幸福來自內心,來自對生命的滿足感。

        這個時候降臨的愛情,不會「完整了」你的生命,因你原本就是完整的自己。愛情會像山間的微風、街道中飄蕩的旋律、空氣中浮散的飯菜香、春天輕巧的陽光,悄悄走入你的生命,與你相伴相依,卻各自堅實而獨立。

打字機 / yayatypewri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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