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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嘉章:宗萨仁波切对我的启示

野兽按:虽然天涯博客算是国内尺度最松的博客网站了,但是还是有不少文章发布后被隐藏。自2006年2月22日受李国盛邀请,要天涯开办【陈寿文专栏】,至今已经十四年了。不过自从2013年有了微信公号【心灵自由】之后,就很少使用这个博客,只是偶尔想起会去那里发一篇微信公号发布不了的文章。刚才看了一下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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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台总共有74篇文章被隐藏。今天开始,把这74篇翻出来。站友们,我又要开始刷屏了。

10.宗萨仁波切对我的启示

作者:陈寿文 提交日期:2008-12-15 16:59:00 | 分类:新知 | 访问量:1433

宗萨仁波切对我的启示

讲谈/史嘉章,缮写/邱玲玲  时间:2007-6-15 ]

你所皈依的目的就是藉由我认识你自己

听他们说,仁波切当时开示皈依的意义,只讲了一句话即“你所皈依的目的就是藉由我认识你自己。”多么震撼的一句话,没有任何仪式,就只讲了这一句话。不过还好,当我要下楼的时候,仁波切刚好跟我同一班电梯。我就说:“我可以跟你握手吗?”他就把手伸出来,酷酷的表情,但柔软的手却温暖我的心。

我今年38岁,19岁那年我遇到宗萨钦哲仁波切,之后又过了19年,不知道还能不能再活19年。我现在要讲的是19岁到38岁遇到仁波切的故事。事实上,这中间有很多时间是空档,因为大家知道仁波切通常来台湾都只是短短的二个礼拜然后就飞走,而且有好几年没有在台湾。

我第一次遇到他是还没有上大学的时候。那一年,我不相信佛教,也不相信佛法。那时我要参加大学联考,我妈妈抽了一支签,说:我的运气很差,会考不上。我跟她说:我随便考考,都能考上一所学校。因为我自大地认为成绩不是很差,我觉得在国立大学沾个边应该没有问题,何况我也只想混上一所学校,好好玩四年而已。结果,那一年我果然如同签上预言名落孙山。那时我很痛苦,于是开始思考──“难道真的有命运这种事情吗?”“难道真的有轮回这种事情吗?”于是我阅读了一些宗教的书籍,也见了一些师父,但在那段自我摸索的过程中,我并没有找到我要的答案,而诸如拜忏、磕头等仪式,对当时的我而言,似乎也并不具太大的意义。追寻的脚步,就稍稍停顿下来了。

我有位同学甚早接触到密乘,在高中时便常带着同学们到植物园打坐。有次我打电话给他,他告诉我十月份会有很多活佛来台湾。十多年前双十节时,签证比较容易发下来。那时我才开始接触密乘,由于我已相信一点佛法,也相信文殊菩萨有智慧的加持,所以很期待地参加了一次文殊闭关。当时三天闭关的内容是要念满十万遍的文殊咒,而且每次都要磕头-那时我已经愿意磕了。每天念咒有快有慢,就是要把十万遍念完。那位传闭关的师父不给灌顶,他只给口传,而他是位实际教授闭关且经验丰富的老师。那三天的闭关蛮实在的,而当你对一个人心存敬意的时候,他讲出的话都会具有说服力。在最后圆满时,他说他昨晚梦到果树上结满了果子,参加闭关的人就是去采果子的人。他觉得这个梦很好,表示这次闭关的人都有收获。我没有任何的梦,但基于对他的尊敬,我相信这是真的。

就在这时,一位台大学生介绍我去听一位年轻而很具锐利禅机的师父演讲。那时的我,只喜欢灌顶,不喜欢听演讲。因此我犹豫了一下,但他一直推荐,所以我就去试听看看。当时的讲题是“相对真理与绝对真理”,在耕莘文教院共讲五天。我原本想,至少去个一天给一点面子就算了。结果听了以后,哇!就觉得这个年轻仁波切,这么英俊斯文,讲话这么锐利,不但有道理,而且你要问任何问题,答案“啪”一下马上就出来了,并且是一针见血。此时,我就被宗萨钦哲仁波切给震慑住了。心想我如果要学宗教哲学的话,一定要跟他学,不做第二人想。

当时我只想视他为哲学上的老师,因为看他很会辩论且讲得头头是道,但修行来讲,我认为这个人太年轻了,而且经常不在台湾,好像不可能是我的上师;最主要是我内心觉得我反应不够锐利,很容易被他修理,不够资格做他的学生。当时仁波切二十几岁,我觉得很棒,比我大一点的人,居然讲话这么睿智。你问问题时,他一语就点破你心里要讲的话,甚至是直接反问潜藏在问题背后的动机。所以对他是有点怕,怕被他一眼看穿;而若想学哲学,跟他就没错了。那时仁波切说将会去不丹闭关半年后再来台湾,结果那一隔就四年;对此我有深刻的印象,因为之后那五天的演讲我每天都出席,但后来想再听他的演讲,一隔就是四年。

四年后,仁波切在圆山大饭店给教授,当时有一群台大学生,在我上厕所的时候,已经得到仁波切传授的皈依了。我听他们讲,皈依的方式就是握手。我非常失望,竟然没能皈依;失去那么好的机会,竟然只是为了上厕所。听他们说,仁波切当时开示皈依的意义,只讲了一句话即“你所皈依的目的就是藉由我认识你自己。”多么震撼的一句话,没有任何仪式,就只讲了这一句话。不过还好,当我要下楼的时候,仁波切刚好跟我同一班电梯。我就说:“我可以跟你握手吗?”他就把手伸出来,酷酷的表情,但柔软的手却温暖我的心。

其次,谈到当兵。我觉得当兵是人生里面最浪费时间的事,一直想问:“该不该找理由不用当兵?”就在我快要当兵、仁波切要上飞机的前一刻,我问仁波切,我到底该不该当兵。他回问我:“你想学佛法吗?”我回答:“想。”“你知道四加行吗?”“知道。”“当兵连四加行的前行都还不算。”就是说,当兵只不过是类似四加行的前行而已,如果连这个都不去做的话,那你又如何修四加行。那时候我觉得很惭愧,连受一点点苦我都要逃避,于是我就乖乖的去当兵。我后来当了文书,专门帮辅导长整理资料,所有的新兵都认为那是个好差事。而当我也觉得如此时,不幸的日子就来了。因为有人密告所长贪污,所以要查出是谁去密告的,而我就被怀疑是那位密告者。接着他们开始不断整我,让我甚至到要睡觉了,心里还在想明天会被怎么整。有一天晚上,他们看我看得特别紧,把我操到手都抬不起来,连上床都没办法,下床也没力气,根本蹲不下来。我当时就发誓:“我不知道我以前怎样,但从今以后,我绝对不诬赖任何一个人,只要有一点点的理由证明他不是做这件事的人,我就不诬赖他。”突然间就觉得心里好受点,感觉自己不再那么记恨,比较释怀。后来很快地就查出是一位刚退伍的人告密的。我虽然洗清了冤曲,他们对于整我的事也从未说过一声抱歉,但我欣然接受这样的不公平待遇,心想大概我过去曾做这样的事,现今体验过去别人所经历过的感受罢了。还好事情很快水落石出,并未让我难受太久。

后来我当兵回来教了一个班(国中老师),我有点宗教狂热,上课第一件事就是要学生背诵“文殊菩萨赞”(吉祥最胜智德赞)而不是起立、敬礼,背诵完才开始上课。这只限于那个班,因为该班学生几乎都见过仁波切,而且有些同学非常特别,心地非常善良。有一回,仁波切住在福华饭店,当晚要离台,通常那晚会有很多人去见他,非常的忙。他们班有个学生一直说要见仁波切。仁波切说:“没有必要的话,不用来。”可是他又一直哭,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后来我就打电话给仁波切,仁波切回答:“来一下就走。”然后他去见了仁波切。我本想用破英文翻译,可是仁波切只说道:“不管你相不相信,你什么都不用讲,我都已知道,你今天要做的一件事就是回去后好好睡觉。”我也吓了一跳,仁波切问他:“你相信吗?”学生回答:“我相信。”然后他回家睡觉,梦到他过世的父亲跟他说,他要投胎了,要他多念六字大明咒和心经回向给他。原来他想问的,就是他未能见到父亲最后一面,对此事他一直耿耿于怀。后来这位同学,再次见到仁波切都会感动到哭。

谈到“虔诚心”,这样说吧!如果真有虔诚心,那么修法时,出离心就会自然流露。而我现在很多时间在看电视,修法并不是我的生活重心,所以我根本没有资格来谈“虔诚心”。事实上我真的想过,我可能一点虔诚心都没有。如果有的话,也只是有一点点的习惯和一点点的感激。今天会来讲虔诚心,也是基于对仁波切感觉好像亏欠了什么,可能好几辈子都还不了。这种感觉好像有一个要好的朋友,他很了解你,然后你为他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只是为了想报答他了解你、知道你这样的感觉而已。我常做的事情呢,就像电影《稻草人》里的一个孩子,他在他祖父坟上洒了一泡尿,被父亲看到而海扁他一顿,孩子就一直哭。父亲说:“你这死兔崽子怎么会做这种事!”孩子说:“天气那么热,我只是要让爷爷凉快一下。”有时候我做的事情就像那孩子一样,别人都用你的行为去判断,但是有人用真心来看你的话,就会让我很感激他。

一个好的老师并不是要赢得你对他尊敬,而是要你对自己有信心

我觉得自己过去很邋遢,有很多不好的习惯,到现在还是一样,但我会有点自信,其实这是可以改变的,我不知道现在做得怎么样,但总是相信这种情况可以改变。你愿意去做,因为你了解那结果是可能的,你就会去做;如果你认为那是固定的模式,不可能会变的,那你就根本不会去做。我从他身旁的学生转变的故事,常获得激励。

我觉得仁波切做任何事情应该都有他的理由,只是他没告诉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告诉你能做些什么,我会尽量试着去做。我想今天我对仁波切的尊敬,不仅是从他本身,还有从他的学生身上让我学习到很多。例如,我第一次到尼泊尔时,遇到一位仁波切的学生,她带我去见萨迦法王并且参加法会,也告诉我一些仁波切的故事,那时她跟仁波切已经很多年了。有一次,她父亲病得很严重,双脚在白天都没事,到晚上就疼痛得非常厉害。她父亲过去协助一些仁波切或法王到亚洲来宏法,为佛教做了很多事情。这位师姐就求仁波切:“请你修法祝福我的父亲。”但仁波切说:“我绝不会为你的父亲修法。”她很难过说:“我跟你十多年,从来没要求过你做什么事情。而且我父亲为佛教做那了么多事情,为什么你不能答应我这件事。”仁波切跟她说:“你说你跟了我十几年,你应该学了很多东西,而你父亲生了病,你却不能帮他,你还来求我。如果你父亲的病不能藉由你的修法让他好的话,从此我们一刀两断,你不要再做我的学生。”她当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该修什么法。最后到机场的时候才问仁波切,仁波切说:“去闭关一个月,闭完关以后,自己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她也不知道闭关要做什么,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她就真的硬着头皮去闭了一个月的关。之后她父亲的病真的好了。一个好的老师并不是要赢得你对他尊敬,而是要你对自己有信心。

(此听众中有人发言:“仁波切说过,这个中心会继续存在,应该要感谢史嘉章的眼泪。你可否讲一下这个故事?”)

那段时期中心为什么会关掉呢?因为有人假借他的名义来募款,仁波切觉得他的名字被借用无所谓,但这关系着传承的意义,因此他很在意,所以中心就关闭了,他也很多年没来台湾。在那好几年间,有一群人基于对仁波切的狂热和一点点的感激,还是到中心来一起吃饭、喝茶、聊一些所谓佛法的话题等等,很像当时仁波切为中心取的名字“智慧茶会”。我是其中一个。有一天,听说仁波切要来台湾,大家都很高兴,就讨论如何去接他。我们借到一个好大的海螺,我练习了好久。到机场,仁波切一出来,我就吹起海螺,结果第一声没出来,第二声也没出来,第三声一出来,仁波切就说:“Shut up! Shut up!”叫我不要吹,我还是吹,他一副很生气的样子,我也觉得很尴尬,就收了起来。到了外面,他跟每个人都问好。对我呢!连瞧都不瞧。好吧!不理我就算了!回到辛亥路,那时中心有很多人在切水果或泡茶,仁波切一进门也跟大家问好。连我认为这个人仁波切应该不认识吧!仁波切也跟他问好,我还是被遗漏了。于是蛋糕也没有任何心情吃,整个人好像心都碎掉了。那一天从开始到结束,仁波切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也没有问我好。我观察过每一个人,仁波切都有问过,最后我还是没有接受到“你好吗?”这样的话。于是我很难过,心想或许我跟他没有缘吧!过了几天,香兰问我:“要不要跟仁波切一起去日本料理店吃饭?”我有很多时候都到最后一刻才决定要不要去,而那一次开始时我就心想还是不要去好了,反正去了,也是受侮辱。可是,凑巧我看到一篇故事,写到钦哲旺波(第一世钦哲仁波切)有个学生拿旺日巴,他穿得很破,但很有学问。他去宗萨寺想要见钦哲旺波,进到门里,钦哲旺波就说:“把门边穿得很破的那个人赶出去!”他被赶了五次,最后由他的学生推荐,才见到了钦哲旺波。我看到这里,心想也许我应该去,我也不过才两次而已,说不定我还有机会。所以那一次我还是去了。但那次吃日本料理的时候,我还是没机会和仁波切插上话,只不过两个眼睛一直盯着仁波切。仁波切还是跟其它人讲话,讲到一半突然提到,他好几年没有来台湾了,损失了一些朋友,但还是有一些朋友,像今天在座的这些朋友。他失去了大半的朋友,但获得了真正知心的朋友,他觉得很好。然后他就指着我:“像那一个。”那时我忘了他说什么,反正指到我的时候,我的眼泪就差不多掉下来了。仁波切说:“不管我说什么,他就两个眼睛一直盯着我。”那时候我才感觉到,尽管他看起来好像不太关心你,但这一刻就明白,其实他一直在看着你,否则他怎么会知道我是那个“两个眼睛一直盯着我看的那个人”。那时的确蛮感动的。仁波切又提到,有些人在他不在的时候,也为中心付出很多,这些都是很知心、很忠心的朋友,想到那些人他就很感动,所以那时候我就流下一点点的眼泪。心中想起过去那段好不容易才接近到仁波切的经历,就压抑不住泪水。藉由中心的存在,我们才有机会见到仁波切;若关闭了中心,一些人何时才有机会接近仁波切呢?我就请仁波切让中心继续存在。

我觉得自己过去很邋遢,有很多不好的习惯,到现在还是一样,但我会有点自信,其实这是可以改变的,我不知道现在做得怎么样,但总是相信这种情况可以改变。你愿意去做,因为你了解那结果是可能的,你就会去做;如果你认为那是固定的模式,不可能会变的,那你就根本不会去做。我从他身旁的学生转变的故事,常获得激励。在这个中心,你可能默默付出,觉得仁波切好像都不理你,要过好久的时间,仁波切才会稍稍看你一眼或跟你说话。我觉得,当自己的傲慢还在时,仁波切对你的方式可能就是你现在应该被修理的方式。你期待这样子,他就会让你的期待破灭。仁波切用这种磨练或测试的方式,就是要消除我们内心的期待或傲慢,如此一来,彼此在将来师生间的相处才会比较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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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因梦:《正见》推荐序

作者:胡因梦 来源:《正见》 时间:2007-6-15 

结识宗萨仁切应该是十年前的事了。那一日在友人家里为了克里希那穆提的教诲是否能代表中观思想一事,与这位作风西化的仁波切辩论了将近一个多小时。在场的几位仁波切弟子,包括多年老友赖声川及丁乃竺在内,都明显地让我感觉到我的表现有点大不敬,但仁波切却落落大方、耐性十足地提出他的观点供我做参考。他超然的客观态度,当时留给了我深刻的印象。

第二次见到这位精神导师是在《小活佛》这部电影上映后不久。那是一场为他的佛学院举办的募款晚会,坐在我身边的贵宾是当时内地的文化部长英若诚先生,也是这部戏的主角之一。我记得仁波切上台面带难色地为那次募款事谊感谢在场来宾时,英先生转头对我露出了会心的一笑,我们都被这位不善求人的老师的真实表现所触动。不久之后英先生就过世了。

第三次见到仁波切,我正面临严重的气脉上的困境,晚饭过后,他安静地看了我一眼,便立即提出了只有过来人才具备的洞见──他建议我把注意力由内向外拓展开来,不要再缩小焦点于身上的经络变化。他的指点解除了我多年来对色身的过度认同,同时也令我深深领略克氏指出的“自力救济之道”有多么强人所难了。老师毕竟还是有作用的。

最近一次与仁波切会面,则是在他的《旅行者与魔术师》这部电影的记者会上。就一位执导技术上仍然处于学习阶段的导演而言,这部影片启发人心的程度,远远超过我前一天晚上观赏的那部技术上几乎无懈可击的《舞动世纪》(由刚过世的大导演罗伯·奥特曼所执导)。我直率地将这番想法对在场的人士表白,仁波切听了姚仁喜先生的翻译之后,点了点头表示心契。

我被这部影片憾动的部分,其实和《近乎佛教徒》这本书是类似的:我看到一位承继藏传佛教最优良传统及训练的老师,仍然以虚怀若谷的观察和学习态度,寻幽入微地探索着现代文明与文化的琐屑内涵,然后以洗炼的笔锋和诚挚的执导风格,清晰地勾勒出现代人如何背离了佛陀四法印中的生命真谛。

就在阅读完创巴仁波切前妻所写的传记而未能免俗地对上师制度彻底幻灭之际,这本《近乎佛教徒》带给我的意外惊喜,适时地让我体认到情绪与论断的无恒常性,以及仁波切在书里提到的那句对自由或证悟的观感:“我们没有勇气和能力善用真正的自由,只因为我们无法免除自己的傲慢、贪求、期待与恐惧。”

2006-1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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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正见

作者:宗萨蒋扬钦哲仁波切

来源:《正见》


一个充满了自称佛教徒的世界,不见得会是一个更好的世界。

有一回,在横越大西洋的飞机上,我坐在中间排的中央,邻座那位具有同情心的先生想要表示友好。看到我剃的头和穿的藏红袍子,他猜测我是个佛教徒。当机上开始供应餐点时,这位仁兄主动地提出帮我要素食。他想象我是个佛教徒,应该不吃荤。这是我们闲聊的开头。这趟飞行相当长,为了免于无聊,于是我们讨论了佛教。

多年以来,我渐渐了解人们常将佛教或佛教徒与祥和、禅定和非暴力联在一起。事实上,很多人似乎认为黄色或红色袍子加上平和的笑容,就是佛教徒的全部。身为一个狂热佛教徒的我,应该对这种名声感到自豪,特别是非暴力这一项。因为在今天这个战争与暴力,尤其是宗教暴力的年代,这是非常稀有的。在人类的历史上,宗教似乎是残暴的根源。甚至在今天,宗教极端分子的暴力充斥着新闻。然而我应该可以很有信心地说,到目前为止,我们佛教徒没有令自已汗颜,暴力从未在佛教的传扬中扮演过任何角色。然而,身为一个受训练成的佛教徒,对于佛教只是被联想成素食主义、非暴力、祥和、禅坐等,还是感到有点不满足。悉达多太子,舍弃了宫廷生活所有的舒适与豪华,出发去寻求证悟时,所追求的一定不只是消极性和灌木丛而已。

佛教虽然在要义上很简单,却不容易很单纯地解说。它几乎是难以想象的复杂、广大、而且深远。虽然它既非宗教也非神学,却又很难让它听起来不理论化或不宗教化。而佛教传播到世界各地,受到种种文化习俗的影响,更让它变得复杂而难以破解。诸如香、铃、彩色帽冠等宗教性的饰物,固然可以引起人们的兴趣,但同时也可能成为障碍。

有时候,由于悉达多的教法没有如我所愿地风行而引发的挫折感,或有时候出于自已的野心,我会想象一些改革佛教的主意,想把它变得更单纯、更直接了当、更清教徒式。以歪理歧见来想象(如同我有时会做的),将佛教简化成定性、定量的修行,诸如每日禅坐三回,坚持穿着某种服装,坚信某种意识形态信念,譬如“全世界的人都应该转信佛教”。如果我们能许诺这种修行会带来立即、实际的结果,我想世界上就会有更多的佛教徒。然而,当我从这种幻想醒过来(鲜少发生在我身上),清醒的心会警告我,一个充满了自称佛教徒的世界,不见得会是一个更好的世界。

许多人误以为佛陀是佛教的“神”,甚至在一般认为的佛教国家,如韩国、日本、不丹等,对佛陀和佛教都有这种神化的看法。难怪局外人会认为佛教徒就是追随这位外在的、称为佛陀的人。然而佛陀本人曾说,我们不应该崇拜个人,而应崇拜此人所教导的智慧。有许多人也同样的先入为主,认为转世、业报是佛教最重要的信念。另外还有许多这类粗略的误解。举例而言,藏传佛教有时被称为“喇嘛教”,而禅宗在某些状况下甚至被认为不是佛教。有些略懂一点、却还是被误导的人,会用诸如“空性”或“涅槃”等字眼,却不了解其真义。

如同我机舱座伴一般,当话匣子打开,非佛教徒也许会不经意地问道:“如何才是佛教徒?”这是一个最不容易回答的问题。如果问者真正有兴趣,那么完整的回答就不能在晚餐的闲聊中完成,而太过概括性的答案又会导致误解。假设你要给他们正确的回答,那么答案就会直指佛教二千五百年传统的基础:

如果一个人接受下列四项真理,他就是佛教徒:

一切和合事物皆无常(诸行无常)

一切情绪皆苦(诸漏皆苦)

一切事物皆无自性(诸法无我)

涅盘超越概念(涅盘寂静)

这四句佛陀宣说的话,称为“四法印”。“印”在此处意指确定真实性之印记。虽然一般认为这四法印包含了佛教的一切,但在绝大多数的状况下,这种回答通常会冲淡了兴头,无法引起更多的趣味。话题也就转变,而结束了这个题目。

四法印的意旨,原本就是要让人直接了解,而非隐喻或神秘性的。它不应该像餐后幸运饼干里的字条一样,看看就算了。然而法印也不是教令或圣诫。稍作思惟,也许大家就能看出来,其中没有任何道德性或仪式性的内容,也没有提到善或恶的行为。它们是根据智慧而来的世俗(非宗教)真理,而佛教徒最关注的就是智慧。道德和伦理是次要的,偶尔抽一两口烟或一点点风流,不表示你就不能成为佛教徒。但这并不是说我们就被容许去做邪恶或不道德的事。

什么是正见

广泛地说,智慧来自佛教徒所谓具有“正见”的心。但一个人甚至不需要自认为是佛教徒,就能具有正见。究竟而言,是这个“见”决定了我们的动机和行为。也就是“见”,在佛教的道路上指引我们。如果我们能在四法印之上再发展善行,会让我们成为更好的佛教徒。但什么令你不是佛教徒呢?

如果你认为,并非一切和合或造作的事物都是无常,你认为有某些基本的元素或概念是恒常的,那么你就不是佛教徒。

如果你不能接受一切情绪都是痛苦的,如果你相信实在有某些情绪是纯然愉悦的,那么你就不是佛教徒。

如果你不能接受一切现象都是如幻而性空的,如果你相信有某些事物确实本具自性而存在,那么你就不是佛教徒。

如果你认为证悟存在于时间、空间及能力的场域之内,那么你就不是佛教徒。

那么,什么令你是佛教徒呢?你也许不是生长在一个佛教的国度,或出生在一个佛教家庭,你也许不穿僧袍或剃光头,你也许吃肉而且崇拜饶舌歌手Eminem或性感名模Paris Hilton,这不表示你不能是佛教徒。要成为一位佛教徒,你必须接受一切和合现象都是无常,一切情绪都是痛苦,一切事物无自性,以及证悟是超越概念的。

当然你不需要随时随地、不停地专注于这四项真理。但它们应该常存于你的心中。就好像你不需要随处都忆起自己的姓名,但当有人问起来,你马上就记得,完全不会犹疑。任何接受这四法印的人,即使没有接受过佛陀的教法,甚至从未听闻释迦牟尼佛的名字,也可以与佛同道。

然而,当我试图将所有这些为飞机上邻座的人解释时,我开始听到轻微的鼾声,原来他已沉沉入睡。显然我们的谈话没有能够为他解闷。

我写这本书的目的

我写这本书的目的,不是要说服大家都去追随释迦牟尼佛,成为佛教徒,修习佛法;我有意地不谈禅坐的技巧、修行或咒语。我主要的目的是要指出佛教与其它见地不同的独特部分。这位印度王子,到底说了什么,能赢得世人如此的尊敬与景仰,甚至包括如爱因斯坦等现代怀疑论科学家们都如此?他到底说了什么,能感动成千上万的朝圣者,从西藏一路跪拜到菩提迦耶(Bodhgaya)?佛教与世界上其它的宗教有什么不同?我相信四法印提供了答案的精髓,而我在此试图将这些艰深的概念,以我所知最简单的语言来说明。

悉达多的重点是要直探问题的根源。佛教是不受文化所限制的。它的利益不局限于某个特定的社会。悉达多对学术论述和科学论证没有兴趣,地球到底是圆的还是扁的,他也不关心。他关切的是另一种实际性,他想直探痛苦之源。我希望可以让大家了解,他的教法不是让你读完后放回书架上的哲学巨着,而是每一个人都能修持的既可行、又合理的见地。为了这个目的,我尝试用各类人的各种角度,从坠入情网,乃至文明诞生的例子来说明。虽然这些例子和悉达多所用的不同,但它所传达的讯息是相同的,因为悉达多所说的一切,至今仍然颠扑不破。

然而悉达多也说过,不要不经分析就相信他的话语。因此,像我如此平凡的人,更需要被仔细地审视。我邀请大家分析、思量你即将读到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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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自己的老师

作者:宗萨蒋扬钦哲仁波切

来源:《正见》

佛教曾深植于中国

我一直以为佛教曾深植于中国,因此起了这个话头,但他却告诉我事实上基督教才是现在在中国发展最快的宗教。他的解释是因为许多人认为基督教代表现代化与民主,而把佛教和帝制、封建、甚至迷信联想在一起。我对于大家选择基督教没那么困惑,但他所说的理由却令我不解,也更加强了我动笔讨论佛教的意愿。

许多人问我这本书(注:指Almost Buddhist一书,台湾译为《近乎佛教徒》,大陆即将出版简体字版,书名译为《正见:佛陀的证悟》)是给什么样的读者看的。作为悉达多的追随者,能为他的教法和他所留给我们的一切提供服务,一直都是我强大的愿望。我所有的上师们都曾说过,将悉达多的话语分享给想要了解的人,是最好的服务。因此,纵然已经有极多的佛教典籍和教法存在,我想再写一本也许不是坏主意,因为可能它会利益一些我跟他们有缘的人。因此,我心中没有特定的读者群。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缘,因此这本书可能不见得适合每一个人。

不久之前,我和一位住在北京的友人陈冠中先生闲聊,谈起佛教在中国的情形。他的看法令我既惊讶又困惑。我一直以为佛教曾深植于中国,因此起了这个话头,但他却告诉我事实上基督教才是现在在中国发展最快的宗教。他的解释是因为许多人认为基督教代表现代化与民主,而把佛教和帝制、封建、甚至迷信联想在一起。我对于大家选择基督教没那么困惑,但他所说的理由却令我不解,也更加强了我动笔讨论佛教的意愿。我的感觉是,虽然中国有极大的成长和改变,但一般人对佛教基本教法的接触还是非常有限;即使有一些,也大部份都是混杂而不纯正的。佛教被视为古老,过时,非民主的事实,就是它受到误解的最佳明证。虽然所有的宗教都各有优点,但从我个人的观点来说,佛教比基督教更平等,更现代。佛陀曾说,“你是自己的主宰。”还有什么比这更平等的呢?佛陀以这句话赐予了每个人最基本的人权。而大乘教义认为每个人都本具佛性,不是更平等的观点吗?事实上,佛教基本上是非神论的-佛教徒并不相信有个全能之神独裁地控制着一切。佛教徒也尊崇“僧众”社会的概念,和佛法、佛陀本身一样地重要。

不过也许我的想法太天真了。因为佛教起源于亚洲,由东方的大师和信徒们所宏扬,因此我想象中国会骄傲地拥抱这些教法,一如基督教和回教发源于中东,而由西方世界所宏扬一般。

1982年我首度造访中国,其后又有数次机会前往。每次我都注意到两件事:巨大的经济成长,以及愈来愈多人对心灵性和精神面的渴望。许多混杂了健身和民间信仰的新式宗教兴起,支持了我的观察。最近一次的中国之旅,当我了解到有多少藏人在内地教法之后,我开始感觉到急迫性。因为在西藏虽然还是有许多优秀的喇嘛,但是也有很多冒牌货。除非你能遇见具足佛教正见而且慈悲的具格藏传上师,他们真正关心众生的证悟,而不只是想号召大群弟子以便获取供养;否则的话,相当容易受到误导。

从我身为藏人的一点体验,我注意到一些藏人倾向于教导西藏法-西藏文化、西藏习俗等-多于佛法。我认为传达佛陀确实说过的话语,譬如:一切和合事物皆无常;一切现象既非无因,也非源于创造者,而是来自因缘;行之善恶取决于背后的动机而非行为本身等等,将这些教导给世人是非常重要的。举止穿着像个藏传佛教修行者,反而是比较不重要的。

人类只要考虑到下一代的福祉,就会对整个世界带来极大的利益

我们花了这么多努力,却只去获得只能享用于此生的物质回报。如果唯一的价值只是让自己、眷属和朋友有钱有势的话,那么抢劫、诈欺、贩毒等各种可怕的事情,如果不是怕被逮捕,还有什么做不出来?设若连这也不怕了,那么我们何必还需要伦常、道德、善行、慈悲、甚至对国家的忠诚?

另外,令人忧心的是,在这个物质主义的世界中,精神层面也物质化了。世世代代以来,无数的佛教大师们,以大菩萨的发心和事业,化现各种形式,从苦行僧到国王,不一而足。然而,乔达摩佛陀在街上赤足托钵的简单身影,似乎愈来愈不受重视了。现今,许多西藏喇嘛和他们的信徒们,比较热中于建造金顶大庙。我怕再过个五十年,中国佛教徒会以为大寺庙、大佛像、大僧团就是佛教的全部了。

从内地和西藏的友人口中,我听说各式各样的郎中,从四面八方涌现。而这些人大都前往了内地,因为大家渴求心灵性与精神面的事物。这种渴求,更加强了必须把事情弄对的急迫性。

中国是个高速成长的国家。然而,在物质进步的刺激中,很重要的是我们不要迷失而忘记了心灵的一面。也许对实用主义的中国人,要说服他们心灵方面的努力会有利益是不容易的。在经济如此蓬勃发展的当下,人们不愿意浪费时间在心灵层面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即使从非常实用性的角度来看,以心灵为目标的物质主义,比起纯粹为物质的物质主义,更具有长远的利益。

最让我不解的是,我们花了这么多努力,却只去获得只能享用于此生的物质回报。如果唯一的价值只是让自己、眷属和朋友有钱有势的话,那么抢劫、诈欺、贩毒等各种可怕的事情,如果不是怕被逮捕,还有什么做不出来?设若连这也不怕了,那么我们何必还需要伦常、道德、善行、慈悲、甚至对国家的忠诚?因此,如果所有人想的只是这单一、相对短促的一生,结果可能是社会瓦解。难怪我们在报导中读到,在中国许多人贩卖膺品;不只是衣服,还包括药品、婴儿食品等不良甚至危险的货品。这都是只想到眼前、短视的后果。我们不必考虑来生,人类只要考虑到下一代的福祉,就会对整个世界带来极大的利益。即使来生不存在,业报也不存在,你就如植物般地活着,我敢毫不迟疑地说,即使你的目标只是满意和谐的此生,佛陀的智慧还是可以帮助你,或至少对你无害。

有一回我在缅甸的一个购物中心,看到一位比丘对着一小群人,正在给一个简短的开示。我的翻译者不太会说英文,但从我所了解的,这位比丘是在教导类似不要杀生或盗窃的基本善行。在这个世纪当中,追求物质的强大力量,已经让这种出家众的身影变得稀少了。能维系实际支持并供养出家众的传统,会带来世界的和谐。珍视这种系统,本身就是和谐的行为。

最后,我想说的是,除了几个不太长的朝代,几世纪以来,极度实际主义的中国人采用了儒家,而非佛家或道家,以至于道家几乎了无踪迹了。这是很令人伤心的事,因为即使是《道德经》的只字片语,都是无价的。我对儒与道所知有限,但是我的猜测是,儒家所提供的是常识,因此实际的中国人喜好儒家;而道与佛提供的却是超越常识的智慧。它不能带来即刻的获利,但是如果中国人能看到拥抱智慧的长远利益,我有信心中国人会再度拥抱佛教。毕竟,这是一个与文殊师利及观世音两位大菩萨有深厚渊源的民族啊!

作者简介

宗萨蒋扬钦哲仁波切,出生于不丹,为堪布阿贝仁波切(Khenpo Appey Rinpoche)的弟子,是一为公认最创新、最具创意的年轻一代藏传导师之一。他曾经执导过两部佛教主题的电影──轰动国际的《高山上的世界杯》(The Cup), 以及《旅行者与魔术师》(Travelers and Magicians)。他兼具上师、艺术家及诗人于一身,深受现代东西方佛教弟子所尊崇。

在本书中,钦哲仁波切不用传统佛教的方式教导,反而要读者在自称为佛教徒之前,先确定自己是否真正了解何谓佛教徒。钦哲仁波切以其机智与幽默,鼓励读者超越佛教的表象,如对念珠、焚香、着僧袍者的浪漫情怀,而直接切入佛陀教法的核心。

全书的精要,在阐释何谓真正的佛教徒──深切了悟无常真相、了悟情绪如何让我们身陷轮回痛苦的人。钦哲仁波切以简明的语言和切身的例子,提供给读者佛教最根本的信念。

评论人:天涯网友(游客) | 评论日期:2008-12-15 23:44

完美主义者与出离心

宗萨钦哲仁波切开示

在佛教里,出离有很多种含义和解释,我遇到的很多人都把佛教的出离理解为远离人世,就像悉达多太子曾经做过的那样,不过这种解释容易把尚未准备好的人吓跑,佛陀并不打算剃光每个追随者的脑袋。

对于生活在城市里,喝桶装水,每天坐地铁上下班的人来说,悉达多的出离在多数时候只能是一种遥远的梦想。他们可能并没有太多的选择余地。如果你想修行佛法的话,你可能只能在这样的环境里修,在地铁里,在公司里,在下班的路上,在晚饭之后。但你同样可以出离,要知道,出离心并不只有一种表现形式,如果你想知道自己是否具有出离心,可以以这种方法检验:在过去对你很重要的一件事,现在是否对你一点都不重要,过去可以轻易激怒你的事,现在你是否毫不在乎。如果是的话,那么你就从这里出离了。你需要出离的东西很多,并不只是不抽烟不喝酒或不打牌,那只是开始。

所谓出离,就是不再执着过去执着的事物。当你不再执着一件事物或一种习惯,它就失去了指挥摆布你的能力。你也就获得了自由。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你必须出离所有的事物,才能获得彻底的自由,我这里所说的所有的事物当然不止是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也包括很多细微的东西。

例如,如果你看到一个观点,这个观点令你不舒服,那么说明你执着于一个相反的观点。这个观点奴役着你,所以你会不舒服。这样的事情也应该出离。不管这个相反的观点正确与否,或是谁所说,如果他可以让你不舒服,那你已经被攻陷,你都应该从那里出离。

应该指出的是,佛教所有的观点都是为了破除另一些观点而出现,但它不应该成为你的新主人。你也许经常会变得很生气,那是因为你的生活里总是出现与你所预期的相反的东西。

例如,你请的临时工可能让你非常不舒服,仅仅是因为她擦桌子的方式与你不同,你很不喜欢她那种看上去非常笨拙的擦法。甚至有时候你在街上看见一些打扮夸张把头发染成绿色的人也会生气。那是因为你执着于古老的审美观。

要摆脱这种不爽的心态,有两种方法,一种是你改变心态,不再执着于每个人必须按照你的方式去做事的想法。还有一个就是换一个擦桌子的方式和你所期待的一样的临时工。

很显然,前者是一劳永逸的方法(佛教用的就是这种方法)。后者只能暂时解决问题,你可能必须不断地更换临时工(这也是很多人不断更换老公的原因)。你可能花了很多时间找到一个照你说的方式去擦桌子的临时工,但你很快会发现,她上厕所的时候居然忘了冲马桶。

因此,试图以改变外在的世界来追求完美是徒劳无功的。永远会有你意想不到的事情出现,把毫无准备的你激怒。你有多少执着,就有多少痛苦,要摆脱痛苦,你必须从所有的执着里出离。当你生气的时候你应该看一下自己的心,为什么会生气。是否因为出现了与你期待正相反的东西。你的期待,就是你所执着的东西。

佛陀不会被任何事情激怒,因为他出离了所有的执着。你可能因为任何事情生气,你可能因为公共汽车开的太慢而生气,可能因为找不到所需要的东西而生气(她把东西放哪了?她总是乱放东西),甚至可能因为你想让他生气的人不生气而生气。这说明你非常脆弱。你很容易被激怒。

在经过一段时间的修行之后,你可能还是未能了悟空性,也不知道金刚经在说什么。但你还是和过去有所不同,过去你是个追求完美的人,而现在你已经可以容许很多不完美的事在自己的生活中出现。例如,你可以吃一道比较咸的菜而不会抱怨。

所谓完美主义者,也就是说,你希望所有的事情都要达到你所希望的样子,你希望住在墙壁是天蓝色的屋子里(如果不是,你就会睡不着觉),你不喝桶装水之外的任何水,你希望用自己喜欢的杯子喝茶,希望茶的味道不要太浓也不要太淡。

做一个完美主义者的坏处就是,你会经常痛苦,因为这个世界上多数事情都不会轻易俯首听命,它们不会事事顺着你。要让他们达到你所希望的样子,你必须花很多时间。很多人试图创造完美的世界,不过他们最终都被证明失败了。事实上,只要把你的心稍作调整,一切都会很完美。

你之所以看到的是一个不完美的世界,是因为你有各种执着和不切实际的期待,如果你可以从这里出离,你会变得非常强大,你不再坚持必须住在有蓝色墙壁的屋子里,不再坚持必须喝桶装水,不再坚持必须用自己喜欢的杯子喝水,不再坚持茶的味道必须不浓不淡。

如果你出离了所有的执着,那么你就会变得非常自由,没有任何事情可以激怒你或伤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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