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ech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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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7:型式

我從沒喜歡過玉蘭花,但我明白那是一股在乎的味道。一早醒來,兩朵玉蘭花就在桌上散發平凡卻不容忽視的濃郁香氣。你們說那很香,是你們年輕時候喜愛的味道,所以帶回來讓我聞聞看。不知不覺,也這樣好幾年過去了,時不時桌上還是會出現幾朵。

玉蘭花,我從沒愛過這味道,但因為這是你們帶回來的,所以我可以假裝我很喜歡。

還在大學的時候,某天你們倆從農田回來,略帶點興奮且開心的語氣說,田裡不知道為什麼長出了一棵玉蘭花的樹。這是你們年輕時候常見的花,但現在卻很少見了。剛睡醒的我聞了聞,我不喜歡,但看你們開心的樣子,就這樣擺在桌上,任由這味道整天瀰漫在客廳裡。飄著飄著,也飄了好幾個年頭,飄到父親也不在了。而這味道仍時不時的出現在同一張桌上。而過了這些年,我還是不喜歡這味道,只是這味道多了些複雜的氣味。許叫懷念吧,又或是思念,反倒是這樣複雜的味道,讓我不這麼討厭了。

那天,在台中路上,看到沿途有人賣著玉蘭花,這場景其實滿奇妙的,雲林小鄉下的我從沒看過,反倒是在台北跟台中路上我確時常看見。也許,這是都市一種嚮往舒適悠閒的一種儀式吧。而此情此景也不由得讓我想起過往。

我的爸爸,四十多歲才生下我,我上頭兩個姊姊。他是個很傳統的人,我從來不懂他所有的行徑。加上我本來就是個我行我素的人,不願屈服任何人,所以面對他,其實也說不上什麼話,反正平常他也都在上班。你說這人在乎我嗎,其實我說不上來,畢竟一天大概也只講得上一兩句話。上了大學後,一次報告要寫自己的成長,我也不曉得哪來的靈感,好像茅塞頓開,愛是什麼?什麼才叫做被愛?在什麼狀況下,你會願意把你辛辛苦苦賺的錢,無怨無悔地給一個人?什麼狀況下,你才會願意一個人跟你說他想要什麼你就買什麼給他?那個當下,我明白了。

我們一生中會遇到形形色色的人,你總以為你不被在乎也不被愛,可別人難道不這麼認為嗎?你的型式是你能感受到愛的型式,卻不是別人知道的模式。我所知道的世界是許許多多的人都高喊著愛,卻連一件愛人的事情都做不出來;我所看到的世界是許許多多的人拚命去為對方付出,卻不知道該怎麼讓對方明白。你說時間證明一切,可我說你沒那麼會通靈。愛情就像模具與蛋糕,模具對了,蛋糕就美了。模具錯了,不代表蛋糕壞了,只是樣式錯了。我們都很好,都懂得去愛人,只是方式不同。我們感覺錯了,只是需要對的人來明白自己,或是你願意去了解不同的形狀也是同樣的好滋味。

就像那朵令我鼻塞的玉蘭花,幽雅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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