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絨兔子

經濟學入門仔 / 夾縫中的人 / 美與詩意的追求者。

給冬野:要好好的。

這個世界或許不會好了。但我們是這糟糕世界裡可愛的人,我們好好的,這個世界上的可愛能量就多一點點。就這樣,聊以自慰吧。

說點什麼呢。

今天看到你的新聞,自顧自地跟你共起情來。

你的最後一條微博說,你不在乎,你要給媳婦洗內褲去了。多希望你就像你說的這樣瀟灑啊。

我擔心你啊,我擔心你擔心得不得了。但我又算什麼呢。想來想去,我的這些(在你眼中)小小的、不起眼的痛苦,(在我心中)大大的、如狂風暴雨一樣翻湧而來的痛苦,要什麼時候才停止呢。

要我所有在意的人都足夠幸運、在刀光劍影中不傷絲毫嗎。或者把我所有在意的人帶離這個魔幻國度嗎。甚至帶離這個魔幻地球嗎。


我真的喜歡你很久了。從2014年的尾巴,不小心聽到你的歌,再不小心點開你的微博開始。那天晚上我一路翻到半夜兩點鐘,一直看完了你從註冊微博的第一天開始的全部話癆。在漆黑的寢室裡,我對著發出小小光芒的手機螢幕,心裡面一點一點開出花來。

這個胖子,可真是太可愛了。想說就說,想罵就罵,想哭就哭。真性情、通透、敢講話。

我還記得那時候你有個演出合作單位,做了糟糕的安排,委屈了你的歌迷。你洋洋灑灑在微博就是一篇長文,交代事情的前因後果,真誠地道歉,並且用了整整一段,仔細地問候了那個負責人全家。最後你說「以上都是宋冬野說的」,嘿,看到這裡的我眼睛都亮了。敢罵、也敢承擔。真是條好漢子。

那時候的截圖我還留著。剛才翻出來,看到大概十年前的你的微博——「如果有天我不再偏激,不再指名道姓的咒罵,不再發洩不滿,不再和人爭辯,不再被誤解,不再浮沉,不再深情,不再因為任何人和事愁眉不展內心惶惶,那真的就是所謂他媽的成熟和沈穩嗎?扯淡,那是庸碌,是親近死亡。這二十多年還沒人改變的了我,且我總能贏過試圖說服我的人,我不會變。」

該說什麼呢。能說什麼呢。只剩唏噓。

如果時光肯倒流,我想要用盡全力保護那個少年啊。我想要讓他永遠稜角分明,永遠神彩奕奕。冬野,現在的你,會說當年的自己幼稚嗎。還是,這世界太糟,配不上那個嬉笑怒罵毫不猶豫的少年。

後來有一天,你之前那些幼稚的、情緒化的微博,全部都不見了。不知道你是不是吃了什麼苦頭。或許是成熟了,或許只是把那一面留給自己親近的人看了。

而今天又看到你半夜的長文,又看到那些肆無忌憚地對不理智的咒罵的回懟。一瞬間,好像那個傻小子回來了。

我也一直記得你對奶奶的思念。一年、兩年、許多年。現在,如果她在天上看到你這樣受委屈,她該有多心痛啊。


冬野,冬野,冬野。

我哪敢說我懂你。我只是一個平凡的,聽你的歌的人罷了。

有一陣子,我把你的微博當作樹洞,隔三差五給你發訊息,就像現在這樣,跟你說話。大概持續了兩三年,直到我不再用微博,直到我從童話城堡裡探出頭來。

也數不清這些年我追了你多少場演出。就看你拿著一把吉他,脖子上一條擦汗的毛巾,一個人站在大舞台的中央,賣力地唱。那是我的夢啊。你的聲音好極了,沈穩、厚重、充滿力量。你唱歌的時候總是閉著眼睛。而我總是想,那個時候你在想什麼呢。

有一天晚上,演出結束後,我大著膽子闖進後台,就這樣見到了你。我喪失了語言能力,只能一直跟你說,「我好喜歡你,喜歡你的歌」。大概你也尷尬,一直笑著重複著「怎麼這麼沒眼光啊」。呵,我覺得我眼光好極了。

我覺得我眼光好極了,尤其是在《郭源潮》出來的那一瞬間。我怎麼有這麼好的眼光,我怎麼早早地就看上了你。我說你通透,也沒想到你這樣通透。「你我都一樣,終將被遺忘,郭源潮。你的病也跟我一樣,風月難扯,離合不騷。」聽上去不再像個毛頭小子了。彷彿可以在我瘋狂、崩潰、失落、痛苦、迷茫的時候,安撫我。

你說你不明白。你真的不明白嗎,冬野。你大概只是不甘心吧。

你說「這個世界會好嗎,這個世界會好的」。明白,但明白又有什麼用呢。


我每次翻微博,都覺得這個魔幻國度跟我格格不入。但冷靜下來想想,如我一般的沈默者或許也並不少,只是我們都隱身於黑暗中,被打散、被噤聲。

而這些吵嚷的網民,腦子裡都好像只有一根弦一樣,非得要選邊站,彷彿這是一場「宋冬野」vs「緝毒警察」的高尚比賽一樣。比來比去,我們宋胖可輸慘啦。面容模糊的幕後英雄,跟一個貪得無厭的、肥頭大耳的胖子。

但世界是天平嗎。一邊高尚,另一個就非得面容醜惡嗎。

我心疼你。我沒辦法感受到你一絲一毫的壓力,我沒辦法幫你承受一點點痛苦。但那些成噸的痛苦都真真切切的存在著,不管外人怎麼吵怎麼罵怎麼不相信,不管天平另一端多麼高尚偉大甚至多麼痛苦。痛苦,痛苦不是用來比較的啊。

我不想再講道理。我只想我愛的人可以好好的。我只希望可愛的人可以好好的。

這個世界或許不會好了。但我們是這糟糕世界裡可愛的人,我們好好的,這個世界上的可愛能量就多一點點。就這樣,聊以自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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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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