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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攝影師一枚

東京漂流(之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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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了個煙火氣旺的住處。

總算把轉到信用卡賬戶上的溢繳款全部取回了。出遊時只帶了信用卡,入院一時緊張,讓摯友把救急款轉到了信用卡賬戶,現在用不著這筆錢,就想盡快還了。信用卡賬戶每天只能領回5萬元(人民幣),操作了好幾天才完成。將錢轉給朋友,總算了卻一樁心事。 T起來後,把還款的經過講了。她說這也好,借錢欠人情總是心裡不安,這錢沒用上,不如早點還;回去還要感謝他們又一次幫助我們渡過了難關。

明天又要出發,快2個月沒理髮了,頭髮又長又亂,歸期未有期,只有去快剪店cut factory修剪最實惠。出發時,我們讓孩子跟著,她趕緊點頭說好,帶著作業一起出發。乘車到錦絲町,T和孩子去星巴克,我獨自去街對面的cut factory。

店裡有2個理髮師,年齡30歲左右,女髮師察覺我是外國人,比劃著說明理髮的過程,我則以啞巴英語回應她。原來在這裡理髮要先投幣,然後販賣機會打印一張收據,理髮師憑收據服務。一次收費1000元,還要另付10%的消費稅。我有1000元的紙鈔,翻遍了荷包也沒找到100元的硬幣,販賣機不能自動找零,真是尷尬啊,我只好道歉出店,想辦法兌換零錢。旁邊就有一家柏青哥,當時還不知道店門口的兩替機可以換硬幣,只好聯繫T。她們在站前商場的星巴克喝咖啡,孩子做作業。拿到零錢返回快剪店,總算付好款。開始,女髮師問了幾句估計是髮型選擇之類的問題,我邊用手指比劃邊回答“short”,語言溝通不便,她直接開始工作。大約20分鐘理完,她用懸掛吸塵器清潔碎發,撤除一次性圍布,結束服務。照照鏡子,感覺整個人都精神了,我道謝後離開。

回到星巴克,T提議再去一次新小岩,到中華物料店買點佐料帶到鶯谷用。乘車到新小岩已過正午,寒風嗖嗖,鑽進站前的麥當勞吃了午餐,我們才去逛商店街。商店街有2家緊挨著的中華物料店,貨品不多,想到明天又要出發,T就只選了一瓶欽明芝麻醬。

坐公交車回家的路上,收到amazon的郵件,提示貨物已送達。到家後,門後的郵箱裡躺著一隻信封,拆開來正是2張softbank 10GB預付費數據卡

。收拾好行李,開始整理房間。我清潔浴室、洗手間,T做晚飯然後打掃廚房,明天就要出發了,我們要給Takayuki先生留一個整潔如初的環境。整理好房間,給Takayuki先生留言:您好!感謝您的接待,我們明天就要出發了。這次住宿體驗很棒,入住期間,我們每天都清理了房間,離開之前也會清理。其中,我們沒有用烤箱,但是還是進行了清理。據我所知,貴國政府1890年推行垃圾分類,由於我們國家剛開始推行,所以對垃圾分類不熟悉。入住期間,我們了解垃圾分類標準,由於產生的垃圾主要是生活垃圾,大部分是可燃性的,所以我們就分離了可燃垃圾/不可燃垃圾;剃須刀等不安全物品,離開前會放在小圓桌明顯處,麻煩你們處理。其它物品,我們都放在原處了,包括電話和鑰匙。如果做得不夠好,請原諒。再次感謝您的服務,有什麼問題請在airbnb上留言,或者發郵件,謝謝。

Takayuki先生很快就回復了:您好,再次感謝您選擇入住我的房源,希望您在日本渡過了一段愉快的時光!如果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請多多包涵。非常榮幸這次能夠接待您,像您這麼好的房客,我會給您一個五星好評的。如果您還滿意的話,期待您能給一個五星的鼓勵(4星是及格線),這對我非常重要的。如果有什麼需要改進的地方,請私信我,我也會積極改善的。希望以後有機會再來入住哦。

鶯谷的民宿入住時間是明天下午4點,而Takayuki先生的房間應該上午10點退房,中間的幾個小時要是拖著行李輾轉就太麻煩了,在airbnb上看到明天房間還沒有預訂,於是又發信息給他:有個請求,我們有三件行李,明天能否暫時放在屋內,下午2點來取,不知道是否方便。

過了一會兒,Takayuki先生回復道:很抱歉,清掃人員回复說只能讓您放到12點,另外,押上站有很多自助儲物櫃,大中小尺寸的儲物櫃都有,很方便,另外這邊給您推薦直接從您住宿地點將您的行李運送至機場保管的【空手提案】鏈接如下,是中文的,您可以了解一下。

看來的確有些麻煩,還是把行李寄存在鶯谷站的自助儲物櫃算了。

第二天,我們起得早一些,T把冰箱裡剩下的雞蛋、番茄下了面。吃完早餐,又清理了一遍,我將行李搬出門,再次給Takayuki先生留言道別。回房間最後檢查一次,出來看到孩子正向一位老太太道別,我們也點頭示意,然後拖著行李箱出發了,沿途看一眼剛剛熟悉的小路,不禁有些感懷。

一邊走,我們一邊問孩子跟老太太聊什麼了。

“別人就問從哪兒來,喜歡東京嗎之類的話。”孩子答道。

“日語還是英語,你聽懂了嗎?”

“普通聊天不總是那幾句嗎。”她有點不耐煩。

我們再沒多問,不過後來孩子在說說中描述了當時的情景:今天早上,我碰到了住在對面的鄰居,是一位老奶奶,她看見我時,笑了笑,我以羞澀的眼神迴避了她。她家的貓咪正好跳到了灑滿陽光的屋棚上,她笑瞇瞇地看著貓咪,竟然開始和我搭話。慈祥的笑臉上有著歲月刻下的痕印。

(她講日語,我以詞彙量少得可憐的日語和英語作答)

“你哪裡來的?”

“中國武漢。”我遲疑地答到。聽到這句話,她會流露出怎麼樣的情感呢?

“啊~小心啊”她臉上顯出擔憂的深情,隨機望著她家的貓。

“你覺得日本怎麼樣?”她笑著問。

“素晴らしい!”我的大腦飛速運轉,緊張得只擠出這個詞。

“原來是這樣啊……”她笑得更燦爛了,拍拍手,又滿意合掌。

“我們今天就要離開這裡了,去上野。”

“原來如此。”她露出惋惜的神情,我以笑容回應。

我們沐浴著溫暖的陽光,就這樣看著那隻悠閒的貓咪,我心裡的鬱悶似乎都漸漸散去,此刻只有激動和幸福。

“那你們保重啊。”老奶奶說:“再見!”並深深地鞠了一躬。

“再見!”我也回應道。

這個早晨,有了幸福的樣子。

孩子長大了,秘密也多了,不過這一段文字她是答應要送給我的。

這次從青砥坐到京成特急列車直接到京成上野站,出站後拖著行李往上野站方向走。路過公園入口,傳來爭執聲,循聲望去,只見兩名警察似乎在勸一位流浪漢離開,流浪漢高聲地申辯,引來路人注目。警察似乎有些尷尬,也提高了嗓門,但終究沒有發生肢體對抗。另兩位流浪漢圍上前,勸走了他們的朋友。兩名日本警察在處置過程中表現得克制,沒有國內警察凌厲的氣勢;而流浪漢據理力爭,看不出卑微怯懦,氣氛倒有幾分像電視裡的國會頻道。

我們繼續前行,過了斑馬線,從不忍口進入車站。上野是重要樞紐站,大號儲物櫃應該更多,轉乘去鶯谷也方便,所以選擇這裡暫存行李。車站大廳裡旅客川流不息,中間設置了地方特產臨時展台。車站靠牆邊安放著大排儲物櫃,不過樓梯中間層的人工寄存處價格比儲物櫃便宜,可以放到傍晚6點。我們存好行李,開始探索上野站。車站規模龐大,現代主義風格的主樓簡潔穩重,候車廳內商店林立。 T一眼看到了Hard Rock Cafe,看來二十多年前第一次在北京光顧Hard Rock的印象深刻啊。午餐就在Hard Rock解決,可以多坐一會兒,反正入住時間還早。點餐後,四下打量,顧客不多,餐廳應該有些年頭了,桌面棱角已經掉漆。牆上掛著的玻璃框架內展示著樂隊紀念物,還有一件Michael Jackson 1984年Victory巡演中穿過的襯衣。

吃完飯,閒坐半天,我和T去附近逛了逛,車站周邊非常繁華,友都八喜、百貨商店、購物街一應俱全。緊靠公園還有美食商場——UENO 3153。商場前的人行道旁站著戴斗笠的化緣僧,身板挺得直直的,著灰青僧衣,樸素整潔,手里托著缽盂。

返回Hard Rock,給新房東發信息,告知我們準備入住,然後出發。根據房東的入住指南,鶯谷站北口離民宿更近,不過到了以後才發現北出口只有步行樓梯,拖著行李上下可就費勁了。出站指示南口有電梯,沒辦法,只好繞行。

車站的設施很乾淨,一位年輕人正跪在地面仔細擦拭不銹鋼立柱,孩子看到覺得詫異說:“都這麼乾淨了還擦,武漢絕對不會有這樣的事。怎麼中國和日本差別這麼大呢?”

“國內現在進步已經很大了。”我回答。

“難道原來很差嗎?”

“你看見過在公交車上抽煙的人嗎?”我問她。

“誰會在公交車裡抽煙啊,就是有些缺德的人會在電梯裡抽煙!”

“你知道嗎,早20年,在公交車裡吸煙者很常見,大街上隨地吐痰、隨手扔垃圾更是屢見不鮮。現在公交車再也沒有人吸煙了,在公共場所吐痰、扔垃圾的也少得多,這些變化都是我們親歷的,進步很大。”

我們邊走邊說,出站後來到路橋上。只見一位大姐向我們揮手大聲說著什麼,可聽不懂,看我們不明白,她指指附近的斑馬線又指向路橋的斜對面,還是T和孩子腦筋轉得快,明白過來是指引我們從斑馬線過街後走到路橋另一頭,那兒有升降電梯,可以方便行李運送。真是熱心腸的好人啊。

乘電梯到橋下,穿過涵洞,沿著鐵道旁的小路向北出口走,沿路全是配色曖昧、隱秘感十足的情人旅館,孩子不明所以,好奇地四下張望。來到公寓樓下,從郵箱取得鑰匙,坐電梯到四樓,正對著一條走廊有四套房間,我們是第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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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漂流(之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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