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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字的人

十月一日

喚醒恨總是比喚醒愛簡單,可過於簡單的東西也往往值得格外當心。

讀劉曉波的講稿。在監獄中,他寫:「我沒有敵人,也沒有仇恨。因為,仇恨會腐蝕一個人的良知,敵人意識將毒化一個民族的精神,毀掉一個社會的寬容和人性。」

是啊,因為這麼簡單的仇恨,一個人可以理直氣壯地把傷口指向在一個城市生活的同齡人,忘掉自己生而為人的本質,重要的愛與良知;忍心鋼冷的子彈打穿柔軟的肉身⋯⋯ 戰勝這種燃燒的恨,要日以繼夜,守護那些高貴,溫柔,堅韌,誠實的情感。這些情感看似脆弱,但可以帶我們繼續相信相信本身,和永恆無垠的星夜晨空。

週日和一位流亡的藏人談話,看著他的眼睛,聽他說「耐心,耐心是最要緊的。永恆的善意會更改命運,你要相信」。內心有些東西安定下來。到今晚,看好友主持的放映會,《十年》。

電影里,一對年輕的愛侶在催淚彈的煙霧中找尋對方。聽到她在身邊啜泣,我要安慰,也手足無措。屏幕色調越來越暗,慌亂中拭淚。終於等到字幕亮起。

側身,卻恰好看到朋友和他的男友互相依偎在一起,屏幕的白光在他們臉上明明暗暗,像變化的天氣,也像不變的月光。

兩個場景在一個空間展開。公領域的生活走進私領域,而私領域的愛和共情也完整我們的人格,完整我們生而為人的生命和體驗。

世界上有些人在今天慶祝,我迷茫,不知如何慶祝。卻或許可以慶祝這種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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