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子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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砍斷蘋果樹,公民媒體能否趁機浴火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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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4日早晨,香港人都做著相同的舉動:經過便利店和報攤,探頭細看報紙架是否還有蘋果日報。

6月24日早晨,香港人都做著相同的舉動:

經過便利店和報攤,探頭細看報紙架是否還有蘋果日報。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大家行動這麼一致,意識這麼統一。

壹傳媒終結,來得既快且急。大家早預料有這麼樣的一天,只是沒想到竟然不到七天,集團停運報刊告終。毫不拖泥帶水。

終於,言論自由在香港失去了,我們的蜜月期,給強硬地收翻。

削掉蘋果皮的戰略價值

關於政府強硬地收蘋果皮,只有兩個字:

硬膠

不懂時事評論,也不想做時事評論,但憑著自己讀過的書,覺得政府的行為是非常愚蠢。對付反對派、敵人最佳的方法是圈養著他們。

你制造了一大班反對派,除非你確保能夠在短時間內置他們於死地,否則是不應該讓他們四處遊走,流落民間。倒不如讓他們呆在一起,聚集在一個你能夠看管的地方,偶爾抽一抽水,例如找藉口罰款,偶爾捉幾個管理層回去(貓鼠法)。

西方列強對於清政府,中共對《南方周末》,也是採取類似的做法。不趕盡殺絕,在頭上架一把刀,需要業績時就切個幾刀。

反對派若然散落民間,要捉要找也相對困難。流落異鄉成為反對勢力,資金外流,當權者能削的零花錢就少了。養肥了螞蟻,手起刀落。

不過可能考第一名很有自信,天涯海角均逃不過她的法眼。

新聞自由終結以後

蘋果終結,幾位朋友立時失業。半天之後,大家經已熱烈討論下一步的行動。

地方媒體必然更大量地出現,前在三年前獨立媒體經已舉辦地區報培訓班,培育公民記者。目前比較有名的地區報《邊境》、《埔報》等,都能夠定期出刊。他們是業餘身份出版,假如大量專業記者融入到地區報,日後的環境將會怎樣呢?

別忘了《蘋果日報》還有動新聞這個區塊,裡面是一批華文區走得最前的動畫影音製作專業。除了新聞本質,他們承接影片製作,也是綽綽有餘。尚有一批中高階管理層、巿場策劃專業。如果這是一家快將倒閉,人才無多像亞視一樣的企業,倒也無妨。如今倒是的是一個正值興旺的媒體王國,日後當權者將會面對的困難,仍是未知之數。

反觀作為巿民,我們必然會迎來日本和台灣盛行以已久的地區刊物文化。


2018年出版的《進擊的日本地方刊物》,在香港牽起過一股風潮。早幾年大家爭相試著做出自己的Zine、地區報,合舍、藍屋等舉辦了多場講座,討論香港出版物及地方刊物的議題。記得《突破》雜誌的總編輯也曾參與其中。

條件一直未成熟,2019年社會運動壟斷了巿民關注、2020年是疫情。2021年來到中段,這麼大批的熱心人加入到社區媒體,又或者傳承經驗,之後會怎樣呢?

網絡最近零零星星地討論「去中心出版」,嘛⋯⋯發生好久了。自從出現網絡之後,自媒體興旺,出版再早就不限於大集團生產模式。然而,我們真正該考慮的是,如何養活這一批媒體人。

避免娛樂至死的公民媒體

現實考量,報社、新聞集團能夠養活一大班人,主要還是依靠「大包圍」,收納最多元化內容,務求把讀者群一網打盡。以龐大的讀者基數,吸引廣告商投放廣告,達至營利。

地區報或者專題刊物的讀者群則不夠廣,為了生存,大部份小團隊經營的媒體會走向娛樂化,以獲取較大的讀者群。使得較少眾和專門的議題,不容易生存,從而消失。

網絡媒體目前的環境,很悲哀地和十年前相差不遠,仍然是娛樂化的最賺錢。蘋果強大之處正正在於把嚴謹新聞題材普及化,人人皆懂,果籽近年的報導技巧,連廣告專輯都變成了軟文行銷,其實是非常高明。

詹宏志先生多年前曾經講過一個故事。五位政治學專業的朋友合力創辦一本雜誌,每期成本25000元新台幣,可惜不賣紙,半年後倒閉。朋友抱怨台灣人不關心政治議題,導致雜誌無法經營。詹先生則反問:

「如其抱怨讀者,不如考慮如何在沒有巿場的環境下存續。你們五位創辦人,每人捐助5000元一個月,能否撐起雜誌?」

曾到澳洲旅遊,在一個小區裡,有一本A5雙周刊,藍黑雙色印刷,字超小,零圖片。內容全部是社區裡面,可供交易的二手物品。Facebook在當時已經十分成熟,這本A5的小本刊物,以廣告維繫著社區。

往後日子,大家還想看到一些與主旋律不一樣的資訊,需要更多地關注社區媒體。改變過往媒體各自為政的方式是首要任務,例如一家老店的訪問,過去的做法是10家媒體,各自訪問一次,各自出版。

搞到店家覺得很煩厭,同樣說話重覆十次;讀者很煩厭,差不多內容出現十次;記者很煩厭,明明別人寫過的東西自己重覆再寫了無新意。以後的做法可能便是,以buy out cost的形式促進文稿交流,資金流轉,並且養活記者和作者。

養活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如今在紅媒裡的傳媒人,難道真的都在寫自己喜歡的東西嗎?難道沒有違心的時候?他們大概面對著事情並不是自己喜歡,甚至和自己意識形態相佐,卻仍要動手的苦況吧。然而,不做違心的事,很可能飯碗不保,要轉行。

人才不是失去了一個就沒了一個,而是今天失去一個,未來失去無去,後來者喪失參考對象,經驗、志氣、理念就此中斷。

支撐,靠感性不是理性


《種植香港》不知是否停刊了,香港很缺乏針對農業、環境的專門刊物。要麼很高深,要麼流於旅遊雜誌。甚少討論議題政策,傳達目前農民們的、生態保育從業員的即時反應。台灣《上下遊》常常把農民們的即時困難透過網絡傳播,香港人比較熟悉,大概是數月前的鳳梨事件,最近則是疫情期間學校停課,農產品滯銷。

文學哲學雜誌大概不必,香港的文學環境出奇地甚佳(雖然書總是賣不掉)。地方報目前才是開始,如何促使地方報和固有的雜誌促成合作,也許會出奇地有趣。例如透過地方報徵集某個題材的文學作品,不是那種小圈子到,公開徵稿到最終仍是某幾位常見人物的作品面世。舉個例子,地方廟宇的對聯、匾額書寫者,就很有趣了!反正這幾年字型散步大熱。

《埔報》是不錯的,稍為接近《貢丸湯》、《地味手帖》、《新山生活誌》一類,以地方和社區為主。本質上當然是有些不同,畢竟面對讀者,商告客戶都不一樣。傳真社也應當支持,他們規模不算很大,關鍵就在於,貴精不貴多。最近好少聽到他們的消息。

讀者和作者的良性互動應當加強。做出版的雖然心裡面明白,不能埋怨讀者,過去是太遷就讀者。我期望的讀者和作者的關係是,讀者能提供足夠良性的建議和真誠的感想,作者參考後,按題材和議題深入報導分析。套句張潔平的話,媒體報導的目的是引起公眾討論,若不能達到這一點,那麼只是文宣而已,只能激勵士氣。坐擁重金和訂閱戶的KOL,是否能造到這一點呢?

最終能否養活人才,或者退而為其次,令刊物擁有足夠的資金營運。講的就不是巿場價值了!而是情緒勒索。課金支援,無論質量好與不好,無論老闆是不是英雄豪杰,大家有沒有缺心花費數年時間令失去了的東西轉化重生?

廿幾年前的大雨


623、624滂沱的驟雨令我回想起那年的630,誰人來了誰人走了均是後來看新聞片段拼湊出來,唯一記得只有那場滂沱大雨,落到天塌下來。

微信上好幾位朋友託我買終刊,抱歉我自己也買不到。一張紙留存著重要嗎?重要,那是物證、鐵證,證明時代曾經有過的美好。但一張紙也不代表著生命的全部,只不過是真的感受到,從司法體系到新聞媒體,香港人從此失去真相了!我們剛好走到時代的轉捩點,得想盡辦法與生活周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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