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子味的橘子

女權主義者、Queer、貓奴、手帳控 | she/they

[编译]南苏丹内战原因一览

旧文搬运。原文发表于2017.01.16。

编译自:The conflict in South Sudan, explained 作者:Jennifer Williams

“种族清洗遍及全国,焚烧的村庄随处可见,饥荒的阴云萦绕不去,而轮奸更是“普遍到了‘正常’的地步。”这就是2016年11月下旬,联合国专家对南苏丹进行为期10天的访问时的发现。

图片来源:Getty Images

自2013年12月内战爆发以来,多达5万人被杀害,超过230万人被迫逃离家园,大约600万人面临饥饿的风险, 70%的学校因战斗而关闭,总共1万7000儿童遭到武装部队和武装组织的征用。

南苏丹一名被释放的儿童兵。图片来源:UNICEF

那么,究竟为什么南苏丹会有这样的内部冲突?谁在和谁战斗,又是为了什么而战斗?

老式的战争来到了世界上最年轻的国家里

对南苏丹人而言,流血事件早已是司空见惯了。南苏丹于2011年取得独立。22年来(1983年 - 2005年),北部说阿拉伯语、以穆斯林为主的政府军,与主要信仰基督教和其他传统宗教的南部反抗军之间展开了长期的内战。这场残酷的内战席卷了苏丹全境。

终于,在2005年,苏丹人民解放运动/军队与苏丹总统奥马尔·巴希尔(Omar al-Bashir)签署了《全面和平协定》。政府间发展组织(Inter Governmental Authority on Development,简称:IGAD)、美国、英国、挪威和意大利也促进了和平协定的签署。

2005年的和平协定设立了南苏丹的独立公投时间表。公投于2011年1月举行,以压倒多数的赞成票通过,将近98.83%的南苏丹人支持独立。2011年7月9日,南苏丹共和国正式成立。同年7月13日,南苏丹共和国成为联合国第193个成员国。

世界各国的政治领袖都称南苏丹共和国的成立为和平的胜利。约有30个国家的国家元首或政府代表参加了独立庆典仪式,其中包括联合国秘书长潘基文、中国政府特使姜伟新、时任美国驻联合国大使苏珊·赖斯等。

图片来源:BBC News

然后,得之不易的和平就此瓦解了。

因为在最后推动独立进程时,南苏丹的64个部族(尤其是两个最大的部族——丁卡族与努埃尔族)之间的矛盾被搁置了,没有得以解决。南苏丹人民多少愿意去忽略这些较小的矛盾,以实现在当时看来更为重要的目标:从北苏丹独立。

然而,这些悬而未决的部族矛盾显然没有真正消弭。一旦争取独立的战争基本结束,开始建立一个全新的国家时,这些矛盾便再次浮出水面。

南苏丹的部族分布。图片来源:BBC News

身处大屠杀中心的男人

2011年7月9日,新任南苏丹总统萨尔瓦·基尔(Salva Kiir)在宣布国家独立时宣称:“愿今天成为包容、团结与爱的开始。我们多样化的文化和部族将成为让我们自豪与强大的源泉,而非造成狭隘和冲突的祸根……我们都是南苏丹人。我们可能是赞德族人(Zande)、可卡瓦族族人(Kakwa)、努埃尔族族人(Nuer)、托普萨族族人(Toposa)、丁卡族族人(Dinka)、洛图索族族人(Lotuko)、阿努亚克族族人(Anyuak)、巴里族族人(Bari),或希卢克族族人(Shilluk),但是你要记住,你首先是一个南苏丹人!”

萨尔瓦·基尔。摄影师:Charles Atiki Lomodong 图片来源:Getty Images

至少在刚开始的时候,基尔似乎真的致力于调解部族间的紧张关系,以防部族矛盾让刚起步的国家四分五裂。基尔,一个戴着牛仔帽的丁卡族人,任命努埃尔族人里克·马查尔(Riek Machar)担任副总统。努埃尔族为该国第二大部族。其实,马查尔在1991年带领了一场野蛮屠杀:在波尔市(Bor),努埃尔族战士屠杀了大约2000名丁卡族平民。

基尔任命马查尔为该国的二把手,是试图让两个对立部族共享权力,从而建立一个团结的政府。

然而这并没有持续多久。

2013年初,马查尔开始口头批评基尔的领导地位和经济政策,并宣布他将于2015年参选总统。毫不意外的是,基尔不喜欢他的声明。同年7月,基尔解除了他的副总统职务,同时解雇了28位内阁部长及其副部长,政府部门的工作由公务员接管。在那年余下的时间里,相对来说,一切较为平静。

里克·马查尔。图片来源:路透社

然后,2013年12月,内战爆发。忠于马查尔的部队与忠于基尔的部队发生冲突。事实究竟如何至今仍有争议:基尔公开指责马查尔企图发动政变。但也有人声称,总统卫队中的丁卡族士兵想要解除努埃尔族士兵的武装,从而导致冲突爆发。

无论事实如何,从那时起,冲突便迅速加剧。由于基尔与马查尔代表着两个长期关系紧张、暴力冲突不断的部族,两人间的政治斗争迅速演变成了一场全面的部族冲突。忠于双方的人拿起武器,相互屠杀。仅在内战爆发的第一周,死亡人数便超过1000人,另有10万人流离失所。马查尔逃离首都朱巴(Juba),军队中的努埃尔族士兵脱离军队,与他一起逃离了。

2015年8月,在成千上万人死亡,160多万人流离失所之后,两个交战的部族之间签署了一个不稳定的和平协定,该协定也是在IGAD的斡旋下签署的。协定内容包括让马查尔返回朱巴,重任副总统。

然而,事情并没有按计划发展。美国前驻苏丹与南苏丹特使普林斯顿·莱曼(Princeton Lyman)在采访中说,马查尔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坚持要把自己的一大批军队带回首都。这一举动,不出意料,成为日后灾难的伏笔。2016年,两个部族再次在朱巴发生冲突,马查尔再次逃离首都。

与此之外,基尔还挑起了与赤道州人(译注:赤道州人泛指居住于南苏丹中赤道州、西赤道州、东赤道州的所有部族的人)的矛盾。2015年10月,也就是在和马查尔签署了和平协定的一个多月后,基尔又发布了一项命令:重新划定国家的内部边界,将以前的10个州增加到28个州。

划分前的10州。图片来源:维基百科
新划分的28州。图片来源:维基百科


这次划分掀起了“哪些土地归哪些人所有”的斗争。主要居住在该国南部的赤道州人,视此次划分为由丁卡族发起的赤裸裸的土地掠夺。政府军袭击了赤道州人,而赤道州人现在也拿起了武器,发誓对丁卡族进行报复。美国国务院于2016年12月5日表示,自2016年9月以来,中赤道州地区已有1900多间房屋被毁。

“所以,在已有的矛盾之上,现在又增加了新的部族仇恨与冲突,”莱曼说,“这更让联合国和其他机构担忧焦急,我们可能会目睹该国深陷内战之中,沦为各个部族实施种族灭绝行为的温床。”

“这就好比把一根火柴扔进一堆树枝里。”他补充道。

为何暴力可能无法在近期终止

联合国南苏丹人权委员会主席贾丝明·苏卡(Yasmin Sooka),于2016年11月访问南苏丹,返回后不久发表声明:“这里(南苏丹)面临重演当年卢旺达大屠杀的风险,国际社会有义务防止这种情况发生。”

苏卡表示,联合国南苏丹人权委员会在访问时发现的种种指标均预示着大屠杀的来临,极其令人不安。这些指标包括:愈见增长的仇恨言论、对媒体与公民社会的打压,以及该国64个部族之间的分歧愈来愈大。

“在南苏丹,无论我们走到哪里,都在听到村民说,为了夺回属于他们的土地,他们已经做好了流血的准备,”苏卡说,“许多人都对我们说,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尽管苏卡呼吁国际社会采取行动,防止南苏丹局势升级为全面的种族清洗,然而,国际社会似乎无法采取任何有效行动。

据路透社报导,美国呼吁联合国对南苏丹实施武器禁运,以限制武器流入该国,同时对包括马查尔和保尔·马龙(译注:Paul Malong,基尔手下的总参谋长)等相关负责人实施进一步的针对性制裁。然而,2016年12月23日,联合国安理会未通过该项决议草案,其中七票赞成,八票弃权。

部分原因是,这次和平进程又由IGAD负责。而IGAD的其余七个国家——吉布提、埃塞俄比亚、厄立特里亚、肯尼亚、索马里、(北)苏丹、乌干达——在南苏丹问题上都有各自的既得利益,因此无法在“如何终止暴力”这一问题上达成共识。例如,与基尔政府有密切联系的乌干达,一直是武器禁运的有力反对者。

除非IGAD国家一致支持联合国对南苏丹实施武器禁运与制裁,否则俄罗斯与中国——南苏丹的主要武器供应国,都不会支持这些措施。

“如果非洲国家之间有分歧,那么安理会就会有分歧,”莱曼说,“俄罗斯与中国向来都不赞成禁运和制裁。只有非洲国家达成共识,一致宣称‘这正是我们所需要的’,俄罗斯与中国才会投赞成票。”

2015年12月:南苏丹角岛(Kok Island)。黄昏,一名无国界医生工作人员抱着一个男孩涉水穿过联合州(Unity State)的沼泽,男孩与他的家人正在逃往相对安全的角岛。超过2000人为了躲避冲突,在角岛避难。摄影师:Dominic Nahr,图片来源:Médecins Sans Frontières

而南苏丹人民,只能日复一日地目睹祖国被可怕的部族暴力撕裂。


南苏丹共和国(Republic of South Sudan)是非洲东北部一个内陆国家,2011年从苏丹独立。现代南苏丹与苏丹共和国的领土原为埃及的穆罕默德•阿里王朝占据,后来成为英埃两国共管苏丹,1956年苏丹共和国独立后成为其一部分,被划分为南部10省。第一次苏丹内战后,苏丹南方于1972年至1983年得到自治。第二次苏丹内战于1983年爆发,至2005年签署《全面和平协定》,成立苏丹南方自治政府。2011年,南苏丹独立公投以98.83%通过,南苏丹共和国于2011年7月9日0时宣告独立,约有30个国家的元首参加南苏丹共和国的独立庆典仪式。2011年7月14日,南苏丹共和国正式成为联合国会员国,目前也为非洲联盟、东非共同体的成员国,并于2012年7月签署了日内瓦公约。南苏丹独立之后仍然有激烈的内部冲突,2014年以后在脆弱国家指数(前身为失败国家指数)的评分一直是全球最高。(维基百科)

参考资料:

1. BBC News, South Sudan Country Profile, http://www.bbc.com/news/world-africa-14069082

2. Al Jazeera, UN: Tens of Thousands Killed in South Sudan War, http://www.aljazeera.com/news/2016/03/tens-thousands-killed-south-sudan-war-160303054110110.html

3. UN Mission, UN Human Rights Experts Say International Community has an Obligation to Prevent Ethnic Cleansing in South Sudan, https://unmiss.unmissions.org/un-human-rights-experts-says-international-community-has-obligation-prevent-ethnic-cleansing-south

4. United Nations Human Rights Office of the High Commissioner, South Sudan: Dangerous Rise in Ethnic Hate Speech Must be Reined in, http://www.ohchr.org/EN/NewsEvents/Pages/DisplayNews.aspx?NewsID=20757&LangID=E

5. Reuters, UN Council Fails to Impose Arms Embargo on South Sudan, http://www.reuters.com/article/us-southsudan-security-un-idUSKBN14C1KY

6. Médecins Sans Frontières, A Year in Pictures 2016, https://msf.exposure.co/a-year-in-pictures-2016

Like my work??
Don't forget to support or like, so I know you are with me..

CC BY-NC-ND 2.0

Want to read more ?

Login with one click and join the most diverse creator communi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