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rightFu

不學無術的香港廢中一枚,被醬缸社會不斷磨蝕的齒輪。珍視香港,也對羊城有複雜的情感。同時遊走Medium、Matters及方格子,閱讀為主,偶爾隨心寫寫,努力練習讀文「斷捨離」,著有《港穗情緣》

一個離地港人的媒體小觀察

自己也明顯感受到,公民社會裡的動向和聲音、社會議題的深度探討和批判,越來越難被看得見。

屈指一算,原來已經一個月沒有寫文。Omicron 來訪香港之旅途,仍未完結,極權及中南海面對第五波疫情,種種破功的「防疫措施」及背後的各種盤算,才疏學淺的我,已想不到還可以如何評論和回應。加上公司有同事因為這些荒誕的安排,需要暫時以自己的方式隔離,背負著更多的工作量,也讓自己少了接收資訊、作延伸思考的時間。

去年,敢言的媒體相繼從香港的土地上被消失,雖然現時尚有一些非主流的媒體(如《獨媒》、《誌》等)和獨立記者仍在支撐著,但自己也明顯感受到,公民社會裡的動向和聲音、社會議題的深度探討和批判,越來越難被看得見。

早幾星期前,讀到《明報》星期日生活的一篇文章,曾經擔當記者多年的作者指出,倘若那些仍然願意報導真相的媒體猶在,在較強的監察力度制衡下,香港人能夠掌握到的疫症資訊,該不會是如斯的匱乏。但當 NOW 新聞的記者,在記招上問了一條正常不過的問題,也會被標籤為煽動民眾的仇恨,讓那奶共的新聞部主管急就章地發表道歉聲明,已所存無幾的「第四權」,又再被奪去了一些。

荒誕的「動態清零」戰略方針,暴露出社會各個政策範疇的弱點。與屍同眠的慘況、「方鎗醫院」配套儼如集中營、彈出又彈入的全民強檢禁足安排、隔離人士因 database 的漏洞導致被遺忘等,數之不盡。民怨沸騰,在這時勢,絕對正常不過(不感到憤怒,能夠逆來順受的才更怪)。好些媒體被殺後的版塊更動下,昔日被視為親建制的主流媒體,配上 CCTVB 那四不像定位的「個人意見節目」《東張西望》,卻都把自己包裝成為「為民請命」的平台,並聲稱自己成功 escalate 市民的投訴,逼使當權者改善,這些也絕對不是大眾樂見的現象。這些媒體背後有著另類的 agenda setting,市民的怨恨沒有被 spin 成對社會政策的進一步批判,或被收割成個別政治陣營攻擊對手的籌碼,這也令社會民生狀況無法有能夠跳出框架的改進。

惡法紅線下,2021 年的香港,不少公民團體先後解散,但仍然願意多做一些事情、守著一些底線的人,依然有不少。昔日的媒體報導或專訪,尚且可以令這些團體、網絡所做的倡議,得到更多人的認知。失卻了這些「發揚光大」的渠道,要不是自己刻意按進去這些團體的網站或社交媒體帳號,或身邊認識跟這些網絡有聯繫的人,真的就會錯過了很多資訊,也不會知道原來仍有人在好些範疇上堅持努力著。加上越來越多人轉以地下化的方式維持昔日的連結,社會資本較少的人,面對的資訊鴻溝,更見龐大。

近期風行世界的 web3 浪潮,其中一個主軸是「去中心化」。「去中心化」這概念在香港,或多或少是一種為勢所逼,抱著批判性思維面對眾多寡頭的論述時,也祈求把大機構被極權宰殺後的傷害減少。儘管每個人也有責任整理好自己的媒體食譜,但在資訊泛濫、時間有限的情況下,一些仍有公信力的資訊聚合和整理,始終有其作用和價值,比方說,十家媒體/記者發送出來的電子報,選材上的分野,已經足夠讓你從數個不同的切入點快速理解社會脈搏和需要注意的焦點事件。但當不少公知要麼封筆,要麼留在 Patreon 裡劃地圍爐,引起的公共討論傳播力度,也因為付費牆的存在,而大幅收窄了。

分眾時代,訊息接收的渠道著實很多。說自己「離地」,倒是感覺到自己投放較多時間使用的資訊接收源,帶給我更多的,是他方的資訊。儘管這是自己的一種個人選擇,但聽說很多香港很多仍有運作的團體,仍然使用 fb 為主要的資訊發佈渠道,要逃離科技巨頭的魔掌,相信仍非短期內能夠達成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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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速崩塌的公民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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