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可成

香港中文大学助理教授

关于知乎模式和虚拟社区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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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看到@Isaac提到的“品葱”,看来是墙外版的知乎?没有审查当然是好事,但是我看了一下觉得,沿用知乎的结构或许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知乎打着问答网站的旗号,前两年真的是交流知识的平台,近几年已经沦为垃圾遍地的网络社区。这里面有很多原因,比如中国网民的基本面。但是我认为,知乎的规则在其中也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通过“赞”和“踩”来给问答排序,并不是一种好的排序方式,尤其是对于一个用户数庞大的社区来说。知乎最流行的问题是“如何看待”,这种问题本身就不是问题,毫无针对性,只是抛出一个话题让大家来随便聊,跟在BBS发一个帖子差不多。但BBS的帖子是按时间顺序排列的,另外就是版主可以加精和置顶,而知乎却是让用户来点赞和踩来排序。当用户是优质的时候,排在前面的是优质回答。当用户扩大之后,排在前面的就基本是抖机灵、小黄文,以及情绪化的、站队性质的内容。

我前几天做了一个实验,把发表在端传媒的一篇批评特朗普的文章贴到了一个回答下面。我自认为这个回答是页面中的所有回答中最有信息质量、最好好讲道理的,它目前也获得了两百多的点赞,在所有回答中点赞数量排名第3,但是按照知乎的算法排序,它只排到第12,甚至落后于只有8个点赞的答案——无它,因为踩这个答案的川粉太多了。

知乎成为川粉聚集地,有很多原因。我认为知乎的答案排序机制加剧了“沉默的螺旋”效应,造成批评川普的内容无法显露、反对川普的用户逐渐退出,对川普的质疑和攻击渐渐成为不可碰触的禁忌。

也就是说,如今的知乎从本质上来说完全不是问答网站、知识交流网站,而是一个虚拟社区,而且是采用了糟糕的内容排序方式的社区。

我不认为把这种模式复制,能塑造好的讨论环境,因此对“品葱”多有怀疑。也希望matters能探索出一条不一样的社区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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