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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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的味道|故事性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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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她只記得那天巴黎夏季雨後的味道,空氣中散發著潮濕的樹木或雨水滲透至土壤的氣味,彼此間緊張的氛圍可以解釋為是重逢的味道。

這是現實還是夢境?

女人和男人並肩走在路上,保持著一種距離但又共撐一把雨傘,她已經不記得那是在巴黎哪一區了。或許喝過酒的記憶力有點衰退,而其他感官卻異常明顯,她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混著體香、香水、煙及剛剛喝的白蘇維濃酒……或許還有他的緊張、愉悅和所有的情緒。

那是他們某次重逢的場景。

貼面禮時,聞到他依然保留著那瓶香水,即使香水的氣味和冬季時已不相同,依然分辨得出來。只是她想像著那幾滴液體與他的體溫產生變化產生出新的味道,是否等於質變?或許已不是他們上次見面時的「那瓶香水」。

那一刻,女人覺得有事要發生了。

她一向是用感官記憶的人,也用感官領著自己的行動,當下無法清楚看清楚男人臉上的表情,但她確定他也在想著她,他們走在一起卻想著彼此。分開的時刻擁有太多疑問,誰又會是首先開口的?

最終她只記得那天巴黎夏季雨後的味道,空氣中散發著潮濕的樹木或雨水滲透至土壤的氣味,彼此間緊張的氛圍可以解釋為是重逢的味道。

晚上九點半,天色逐漸轉暗,她喜歡在不預期的一瞬間路燈忽然開啟,像是驚喜般的,那時她正全神貫注於路旁的燈或者不想正視現實而沒聽見他說了些什麼。

男人指著一棟建築物說那就是他小時候讀的小學,這一區就是他成長的街區,在他們重逢的那天,他帶著她到此的目的是什麼?女人想認真的看清楚每個細節,但她的酒量一直不好,知道過了今天大概就無法憑自己的印象找到這裡。

事隔多年之後,女人確實想盡辦法從地圖、從地鐵站名、從男人當時住著的公寓地址試圖尋找「這裡」……卻總是失敗。她無法找到一點證實那天不是夢境。


直到某次她和另一個剛搬到巴黎的男人相約看電影,從地鐵站出來的那刻,突然感受到一種熟悉的空氣,害怕自己在沒準備的情況下誤闖了他們那次重逢的地方。

買電影票時,身邊的男人說:「這裡是當地人約會最喜歡來的區域!」。

她想起那天男人跟她說,這個區域以前是巴黎的舊酒莊,後來改裝成時髦的酒吧,成為當地人週末的休閒去處。其實也越來越多的觀光客會來這裡吃飯。

說不清楚是夢境或真實的夜晚突然歷歷在目,大腦復原了女人多年前的那一晚記憶,她清晰看見男人和她坐在戶外桌喝著酒,男人看他的表情帶著慾望又有遺憾,他們都想把失去的那幾年找回來。

「我們為什麼不再連絡了?」那天她問的第一個問題。

「因為我們彼此一直有感覺,必須在感覺消失後才能再聯繫。」他說。

「但過了這麼久,你不是依然有感覺嗎?」

「確實是這樣⋯⋯」

她才確認和他重逢時的約會,就在她後來每到巴黎住的飯店兩公里外,為何這些年她從沒機會再到此地?為什麼她沒想起重逢那天她也住在十一區, 男人為了她而選擇了方便的地點?

有時候甚至以為重逢那次約會是出自於自己想像。添加了所有她看過或讀過的法國電影及文學情節,那晚他們確實以為經過戲劇性的重逢後兩人終會在一起,以為時機已成熟是要在一起了,他們當時也曾試著排除生活中其他的阻礙,可是命運卻又一直不和他們同行……

男人站在地鐵出口等她的身影逐漸模糊,他說話的聲音也幾乎消失。

她還記得那天一開始下著雨,男人帶了一把在巴黎隨處可見的土色拐杖式的黑色大雨傘,講究的穿著和不相稱的配件。因此,她只記得那把黑色雨傘卻忘了他襯衫的顏色。

在巴黎十二區的貝爾西,一個個像穀倉的餐廳或酒吧彷彿在自己的夢境,而那個深邃眼裡只有她的男人是否真的存在?

她經常想起他的那個小公寓,反覆在心中回憶著所有的細節,包括公寓裡的擺設。重逢那天再度拜訪,她還能夠清楚的告訴男人哪些是這幾年增加的家具或裝飾,無法說出口的是自己幾乎每天「複習」他的公寓,對她而言從沒離開過,還有客廳裡依然點著的北非香氛,氣味變了。

女人在餐廳時還不確定年輕時的他三十歲過後的他是同一人,兩者間的公寓擺設——公寓地址相同、有著相同的品味、大多數她還認得出的傢俱和書櫃上同類型的書,她因此猜測男人或許還是「他」。

他吻她的方式和他看她的眼神依舊。

男人說,她的身體、靈魂、精神都是他的,所以都稱為「我的身體」、「我的靈魂」、「我的精神」。

女人終究無法區分現實與夢境,有好幾次在夢中遇見他,她總在夢中避開與他的接觸,深信一碰到男人就會驚醒。一開始她確實清楚那是夢,但時間久了再也分不清楚。

原文連結Travel with book


我在圍爐中也會之前持續寫的「故事性散文」《在巴黎的那場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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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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