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靈
虹靈

15歲的小女生,喜歡畫畫、寫寫文章(還有很多的!)

花開的時候

一個15歲女孩從小到大的自我紀錄,酸甜苦辣,只求花開。

一個生命的開始,一個故事的開端。

亮亮,象徵充滿希望的孩子,在二零零七年六月四日的凌晨誕生。

一聲響亮的啼哭劃破天際,為這尋常的早晨,增添了一絲絲色彩。

我是亮亮,今年十五歲,身為踢破媽媽肚子而提早出生兩個禮拜的我,註定該活的與眾不同吧。至於為什麼我叫做亮亮(綽號),是因為媽媽懷我的時候肚子有兩個羊膜,只要我碰到它,碰到的地方就會萎縮,所以情況並不樂觀。後來五歲的哥哥看了一部叫做【咘咘恰恰】的卡通,裡面有一個很小很小的外星人叫做亮亮,於是他決定要叫我亮亮(我在肚子裡當然很小很小),媽媽聽了也說好,因為亮亮,有希望的意思。

自我有記憶開始,一路磕磕絆絆的,成為一個,沒那麼善良的善良的人。另外我還有一個宇宙無敵天才的哥哥,說到他,嘖嘖,我開始討厭他了,以後再說吧。我在父母眼裡只是一個中等普通的小孩,在一群一起長大的孩子夥伴中,卻又如老大一般,也許只是我年齡最大,亦或是我層出不窮的怪點子總能滿足這群小屁孩(我也是誒?小屁孩?)?總之我的故事,雖然目前只有十五年,但卻是非常奇葩的。


依稀記得,在我大概四歲(也許更小)的時候,住在熱鬧非凡的新北⋯⋯當中不太熱鬧的樹林、住在高樓大廈的第十樓。那時候的我無憂無慮,卻總是羨慕哥哥可以上學,每每上學時間,哥哥總會拿出他掛著小雞鈴鐺的鑰匙跟我揮手道別,而我就坐在挑高的(類似二樓)地方眼巴巴的看著他出門,哼,比我大五歲(準確來說是4歲又363天)了不起啊。在大人上班、哥哥上學之際,就是我這小小孩在家打滾的時光,當然,父母一定有一個會留下來顧我的,呃⋯⋯通常是爸爸。

好的,爸爸都會在家陪我(抽菸)玩。


小時候對於爸爸的記憶,就是⋯⋯愛玩電腦又會抽菸的正常爸爸?就是沒啥耐心,幫我綁頭髮總是綁到眉毛打結,還弄的我頭很痛(沒辦法,我頭髮實在是又多又長)。


於是在家的時候,一個大人,一個小孩,會做什麼?答案是,看爸爸抽菸。我坐在落地窗前,看著爸爸在陽台吞雲吐霧,好快樂啊(唉不是),兩個人隔著一道玻璃做的門,大眼瞪小眼,爸爸還不時上下打量著我,感覺就像飢餓的狼正在盤算應該先吃我這隻兔子的哪裡一樣。看完爸爸抽菸,就自己跑去櫃子拿玩具一個人玩,有隻電動的大螞蟻玩具,成了我那時最大的陰影,散發著詭異光芒的奇怪爬行螞蟻,實在是太可怕了。

這種年紀的小小孩兒最重要的是睡午覺,所以吃過中飯後,便回到爸媽的房間睡覺去了。起來以後再玩一下哥哥就回來了。

到晚上睡覺前,一天最精彩的時候,大概就是跟哥哥和爸爸玩摔角吧?噢,媽媽負責當氣氛組,不時幫我跟哥哥出主意。跟我們玩的摔角遊戲,是由小孩選擇位置抓緊爸爸的身體,然後爸爸想辦法甩掉我們,我跟哥哥誰撐得久就贏了,誒⋯⋯我最佳紀錄好像是五秒吧?玩的滿臉通紅,咯咯咯的笑不停的我們,總要緩好一陣子才得以進入夢鄉。睡覺的時候,爸媽睡在床上,我睡床下,而我總要抓著媽媽的手指才肯睡覺,所以她的手總是垂在空中。


一天中午,跟哥哥兩個人在家,吃著蛤蠣丸子麵,我很喜歡吃蛤蠣,不一會兒就把自己的吃光了,這時哥哥說:「誒亮亮,我們把蛤蠣解剖看看裡面有什麼好不好?」

我想了想,似乎真的沒看過蛤蠣裡面的模樣,便說:「好啊好啊。」

看著他用筷子將蛤蠣戳出一個大洞,一坨一坨黑色的東西掉了出來。

「欸欸欸欸欸欸!很噁欸!」我驚叫,暗暗慶幸自己已經把蛤蠣吃完了,不然看了這個誰還吃的下去。

哥哥只是一直笑。

過了大概兩分鐘後。

「嘿亮亮,你要不要吃我的丸子?」哥哥用筷子戳了一顆有點大的貢丸遞過來。

我想都沒想就答應了,接過以後定睛一看,靠!那個爛掉的蛤蠣跟貢丸串在一起!就知道我哥沒那麼好心!

「欸!我不要啦!你自己吃掉!」我大叫。

「不行,你剛剛已經說好的。吃掉吧哈哈哈哈。」哥哥竊笑。

「吼呦!哥哥是大壞蛋啦!」

真的是,那時候的我怎麼那麼好騙!(後來那個爛掉的蛤蠣進了垃圾桶。)




一眨眼,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坐在床上正在玩玩偶,忽然我哥興高采烈的衝進來說:「亮亮!我們要搬家了!」

還記得我那時候的第一句話是:「我可以帶我的娃娃嗎?」

哥哥笑笑:「可以啊。」

「那我要去。」我說。


就這樣,我經歷了我人生第一次的搬家,搬到了爸爸那邊的三樓透天住宅,和兩個阿伯一起住。





《第一章》

關於搬家的事情,我沒有任何意見,那時候,只要跟爸爸媽媽還有哥哥一起就好,只要我的娃娃還在,我的笑顏就還在,小孩,就只是這麼單純。

搬家之後,沒什麼變化,但是能夠奔跑的空間大了些、遇到阿伯問個好(基本上他們對我疼愛有加),而我和哥哥則分到了同一個房間。還記得那時候的我很怕黑,晚上睡覺時總是時不時的問哥哥:「你睡著了沒?」或是:「哥,那裡有一坨黑黑的東西,是鬼嗎?」

而我哥微微抬起手揮舞著:「哐啷哐哐,好了,鬼被我打死了。睡覺。」

可是我還是不放心:「哥哥,壞人會不會從我旁邊的牆穿過來把我抓走?」

那時候哥哥的床靠窗,我的床靠門,旁邊就是牆壁。

「如果他從那穿過來先看到的是我,除非他低頭看唄。好了睡覺。」在黑暗中看不見哥哥的表情。

「那你被抓走怎麼辦?」我問。

那邊換來的是一片寂靜。

「喂!喂喂喂!你被抓走囉?」我有些害怕的叫。

等不到回應,只好默默將棉被蓋過頭,希望不會被壞人發現、抓走。


早上起床,我和哥哥啪噠啪噠的跑去爸媽房間,擠在他們旁邊(嚴格來說是媽媽旁邊),為此我還曾經被哥哥擠到床下去。

「呀哈哈哈哈哈哈呵呵。」跟哥哥鬧了一會,笑到眼淚都噴了出來。

「吼!你們倆個!很熱耶!」媽媽笑著輕推我們。

在鳥巢的雛鳥們和媽媽依偎在一起的感覺,就像這樣吧,溫暖又安心。


早餐的時候,媽媽準備打草莓牛奶給我們喝,便將草莓跟牛奶放入果汁機,這個時候還是屁孩的我說:「媽媽,我要負責打(按按鍵)!」

「好啊。」媽媽說。

得到回應的我,馬上將按鍵按了下去。

轟轟轟碰!草莓牛奶賤到臉上、衣服上、桌子地板全部都是。

「欸欸欸!還沒蓋蓋子啦!」媽媽哭笑不得的拿起抹布收拾殘局。

「噢⋯⋯我的草莓牛奶沒了。」我一臉茫然的看著衣服上的牛奶。(誰叫你要這麼早按按鍵!活該啦!)


吃完早餐,爸爸騎機車送我去上學(耶!我幼兒園啦!可以上學囉!),爸爸送我到哥哥國小的附設幼兒園門口。

這時:「亮亮今天又遲到啦。」幼兒園的老師用開玩笑的說。(對,因為我吃飯超慢,所以幾乎都遲到。)

我有些窘迫的笑笑。

「以後再遲到要扣好寶寶點數喔?」這時邪惡的老師附身了!(不可以!我的點數啊啊!)

我默默的點頭,和爸爸揮揮手,跟著老師進教室了。


「誒誒,我姐說你老是遲到是因為你愛漂亮。」當我把書包放進置物櫃時,旁邊的同學走過來一臉驕傲的說。她,叫做李采恩,是學務主任的女兒。

「蛤?」我不禁疑惑。首先,我完全不知道她有姐姐是誰,也不知道她姐認識我,第二個⋯⋯我很漂亮嗎?!我媽幫我綁的頭髮確實是有點花俏啦,但說愛漂亮應該還不至於欸?

所以我並沒有多說什麼,我只知道我討厭她。

下課時間,他們幾個女生聚在一起,和彼此介紹自己的芭比娃娃,我並不想參與。於是我拿著自己的玩具找個角落開始玩。後來幾個男生和被李采恩排擠的同學通通跑過來和我一起玩。男生們總是拿車子或恐龍把我蓋的城堡撞個稀巴爛,所以我放棄玩玩具,決定拿出老師發的畫冊畫畫圖。一開始畫的是《功夫熊貓》裡面的猴子,那時候我覺得他很帥。

當我因為旁邊同學哭鬧的聲音分心時,一個理平頭的壯壯男生搶走我的筆,在我畫的猴子上點了兩顆ㄋㄟㄋㄟ。

「誒!你尬嘛啦!」我氣極了。你好好玩你的玩具來我這搗什麼亂啦!

「哈哈哈哈哈我覺得有ㄋㄟㄋㄟ比較好看啊。」他嬉皮笑臉的說。(可惡,我好想揍他)

他看我不高興,識趣的說:「好啦,不然我的本子也給妳畫一下嘛。」

我想了想,繼續生氣也沒啥好處,算了就這樣吧。小孩處理矛盾的方式,有時候反而比大人成熟。

「好吧。」我妥協。

我拿起筆,在他本子上畫了很多眼花撩亂的彩色線條。

「欸欸欸欸欸!你畫太多了啦!我才點兩點誒!」他抗議。

「可是我畫的比你好看哈哈哈哈哈。」我開心的笑說。

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不過在吃完中飯後的午休,他又來給我搗亂!

我說過我吃飯吃很慢,每次都是最後一個,還要老師的女兒林一宣來給我餵飯。等吃完後大部分的人都已經睡著了。這時我只能找了個勉勉強強塞得下我的地方攤開我的睡袋。

午休的時候我總是睡不著,只能睜開眼編故事哄睡自己,當我編的正起勁的時候,我一個翻身,發現那個男生睡在我對面,我們中間隔了一排桌子,但還是看得見。他也沒睡。

我們就這樣乾瞪眼直到下午三點半,老師終於叫我們起床。

這時候,他跑去跟張老師說:「老師!高粢芃沒有睡午覺!」

幹!沒睡午覺會被罰誒。重點是既然你知道我沒睡午覺,那不就代表你也醒著嗎?!

還好這個老師雖然不太聰明,但還是挺理智的:「那她有干擾其他同學嗎?」

這小平頭倒是挺誠實的:「沒有。」

「那就好啦。」張老師說。

我因此逃過一劫。


放學時,我跟著哥哥一起排路隊出校門。前面有兩個男生勾肩搭背的轉過頭看著我和哥哥,其中一個男生拍拍旁邊的男生,指著我們說:「誒誒,雙胞胎兄妹誒。」

「⋯⋯?」我一臉茫然的看著他們。

等我們出了校門,我問哥哥:「哥哥,我們是雙胞胎兄妹嗎?」

「不是。」哥哥說。

「那他們為什麼說我們是雙胞胎兄妹?」我又問。

「不知道,他們是笨蛋。」哥哥語出驚人。


一路上沒繼續說話,便前往媽媽的補習班。經過那間包子店,香氣撲鼻而來,還記得我很喜歡吃它的巧克力饅頭,而哥哥是起司饅頭。同一條街有點大的超市億客來也是明確的指標,之前幼兒園老師帶我們進去那裡買過餅乾,舉辦零食分享會,我買的是奇多起司棒,那是我最喜歡的餅乾噢。

走走走走走,我們走到了補習班。學生也陸陸續續的來了。

媽媽的補習班,外面玻璃牆貼滿了獎狀,有很多都是哥哥的⋯⋯呃⋯⋯。進去後是櫃檯,櫃檯後方是一大片玻璃,可以看到教室裡面的情形,當然我們不只一間教室。印象深刻的,大概是我在補習班時,哥哥放學抱著巨大的獎盃、獎牌什麼的走回來,那時候只覺得哥哥好厲害,現在想想卻有點發酸。還是當小孩子好。

裡面的學生有一些是我幼兒園的同學,我們會一起寫功課,寫完之後我會被丟出教室,因為家長如果進來發現我在跟媽媽講話,會被誤會媽媽都在教自己的小孩,所以我們不能在上課時間進教室。我坐在教室門口外的椅子上,一根一根吃著王子麵,吃完之後,又一顆一顆的吃著大桶葡萄乾。無聊沒事,就剪紙動手做紙娃娃(補習班空白A4紙最多),用對稱的方式做出蝴蝶,做出鴨子,一個人玩起來了。有時候跟較年長的學生吵架(我以非常溫和小聲的吵架),不過打小報告的永遠不是我,被罰的永遠不是他。還記得有一次,明明是那個xxx罵我笨蛋,然後他跑去跟他爸說我罵他笨蛋,結果我媽壓著我在他爸面前跟他道歉。恥辱啊。

補習班的哥哥姊姊大部分都對我很好,時不時捏捏我的臉,摸摸我的頭,不過對於那時文靜的我,不禁覺得有些困擾。(嘿嘿嘿)




還有還有,武林國小(哥哥的學校)也有兩號危險人物!有時候媽媽帶我去武林國小走走,會碰到一位⋯⋯阿姨!

她見到我就臉上堆滿笑容的說:「唉呦~你沒(美)腿,沒(美)腿誒。妹妹沒(美)腿。」

我總是會下意識的點頭看看自己的腿:「我有腿。」

「你沒(美)腿。」那個阿姨又說。

我無助的看向媽媽,小聲的說:「媽媽,我明明有腿。」

媽媽只是跟那個阿姨笑笑,聊起天了。

哼,瘋子。

另一個是學校的侯老師。

一見我,就把我抓起來抱著,想下去都難。

而且媽媽並不會救我,所以那時候我只能壓抑著想哭的衝動,裝死。(我是個娃娃我是個娃娃我是個娃娃)


陽光的照射下,整個校園閃閃發亮。校園裡的大榕樹,我永遠只能爬到第一根樹枝,好羨慕哥哥他們可以爬好高,樹下的小青蛙也永遠都抓不到。現在長大了,爬樹越爬越高,青蛙抓多少有多少,卻沒了小時候那樣簡單、單純的快樂。有時候,還是不要那麼快長大的好。























《第二章》梅子綠茶

放假在家的時候,我跟哥哥偶爾會下去二樓看爸爸、阿伯在尬嘛。

不過他們的日常,依舊沒什麼變化。二樓瀰漫著淡淡的煙味,沒次去我總要花時間習慣。

爸爸在玩電腦,大阿伯跟二阿伯在聊天。

他們桌上有的東西不多,大概就是煙盒、一個黑色的煙灰缸,以及幾瓶梅子綠茶。阿伯坐的長沙發上排滿了很多各種造型的hello kitty 的玩偶,那些好像是麥當勞推出的吧。

見我們來了,阿伯招呼幾聲,爸爸頭也沒抬,繼續玩他的餵魚遊戲。不知道那裡好玩了。

搬來這裏後,他就常常不睡覺跑去玩電腦,惹的媽媽一頓火。

等爸爸玩完,我跟哥哥用電腦開始玩打香菇,我覺得⋯⋯比餵魚好玩多了,不過跟哥哥組隊都是我拖後腿嘿嘿,在打到魔王大菇菇之前我就死掉了。

我們通常玩不久,電腦對於我的吸引力,遠遠不及巧虎的有趣。

有一首歌,到現在我和哥哥仍然記得很清楚:頑皮熊真頑皮~爬上小山坡~要去玩遊戲~~嘰哩咕嚕滾下來~~唉呦好痛呦~


反正哥哥上去以後,我留在二樓也沒啥意思。

不過⋯⋯

「亮亮,你要喝嗎?」爸爸拿起他的梅子綠茶問我。

我們家通常不喝飲料,糖果餅乾只有去阿嬤家的時候才能吃上一口(補習班的那些幾乎是健康食品),所以這瓶梅子綠茶,吸溜。

我咕嚕咕嚕的喝,雖然我不喜歡喝綠茶,但是好像有點好喝?

「阿你媽咧?」爸爸問我。

「在樓上煮飯呢。」我說。擦了擦嘴、將瓶蓋扭上。

「不喝了?」


「嗯!媽媽說飯前不能喝很多甜的。」我回答。

「還真聽你媽的話。」爸爸搖搖頭說。

見狀,我趕緊一蹦一跳的跑上樓。要是老爸生氣氣就不好啦。


那時留在嘴裡的甜味,到現在已一點不存,距離我最後一次喝梅子綠茶,已經過了十年了吧?對於二樓印刻在我五歲時的腦海裡的,永遠都是淡淡菸草味配上甜中帶微苦的梅子綠茶。



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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