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城蔡依林

我沒興趣再穿上北么制服,除非我被容許褻瀆,那一片乾淨又衛生的綠。

關愛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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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殷殷垂詢的@蔡凱西致敬。感謝您記得我、關心我。

女知青25號當初在團體裡就是邊緣人。這個一入學就全心全意打算修教育學程當小學老師的人,混進一心在高教圈發展的姐妹交誼圈裡面煞是奇怪。其實說也不奇怪,畢竟這個北么佔絕對多數的天龍人所組成的學校,怎麼會理解一個鄉下來的女孩很自然的肩負考師專當老師/考上高考就安全的人生使命呢?

所以當女知青25號在同學會上分享他上班第一個月的經歷,大家只覺得獵奇,畢竟他是第一個出社會的人呢。

女知青畢業後就到一個山上的小學服務,最累的事情莫過於上下學爬樓梯吧,因為校門距離地面有150階,等於上下學都像跑障礙賽一般。他每天都非常早到,因為不想要爬到氣喘吁吁流汗到妝都化掉的醜樣被學生看到。他從前在大學時在同學間是個醜小鴨,不只人長得土,別人在解構後現代的時候他在讀馬斯洛人類需求三理論。好不容易現在可以當個小天鵝,當然要維護自己的形象。

他上班第一個禮拜便發現自己好像侵入了奇怪的領域,時時受到監視與排擠。尤其是去飲水機裝水的時候——他每次去裝水的時候,感覺好像都佔了別人的位置、別人的時段。不是前面有人要等很久,就是後面有人在排隊。後面排隊的人姑且也裝了和氣,但事實上那個不耐和不屑的眼神,是當慣醜小鴨的他可以感覺得到的。

他花了一段時間才發現,原來這台淨水器,是學校花了非常多錢買的。所以大家趨之若鶩,都把家裡的大水桶拿來學校裝水回家用,但是這麼貪小便宜的事情怎麼可以讓別人發現呢?我們是中通淨植的教育尖兵,可不是那些會為了吃壽司去改名的小屁孩,被別人看到我們為了一桶十元的水在那兒盜用公家資源這像話嗎?

所以學校的老師發展出一個潛規則,每個人有固定的時間去裝水,彼此不會打擾,也不會看了尷尬:「啊~蘇老師~你也來裝水啊?」這跟在壽司郎遇到同事發現彼此都把名字改成鮭魚一樣的尷尬。

但是也是有無所遁逃的時刻,就是下課的時候得提著那一大桶水,爬一百階梯下去搭公車。這時候大家狼狽又喘,已經顧不得尷尬了。

後來幾年,他已經融入潛規則了,女知青25號現在也會炫耀他提了那桶水省了多少錢。其他高大上同學雖然不屑,但反觀自己又有好到哪去呢?還不是為了老闆想吃張君雅小妹妹點心餅,叫廠商開碳粉夾報帳呢?

最近一次同學會,女知青25號說他最近提完水都不急著去趕公車,而是在操場邊走路,關心學生的課外體育活動。大家都很奇怪,他又不教體育,平時也不是關心學生的人,怎麼會特地多花時間呢?

後來他自己揭曉答案:他希望有一天經過操場可以被球砸到,這樣就可以請公假和保險了。可惜目前為止還沒有任何人砸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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