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la

来自边疆地区的年轻人

无法回避的性别叙事与种族叙事|评论

标题可能不太恰当,今天想要和大家分享一部为欧洲空间局“罗赛塔”计划拍摄的宣传片《雄心》(Ambition),以及最近在回顾罗伯特的《戏剧》一书中第十章关于非传统角色分配,以此来回应小美人鱼的选角一事。

该片为欧洲空间局的“罗赛塔计划”成功后拍摄的宣传片


首先从影片的基本元素来看,影片中出现的是一个白人女性和一个白人男性的形象。女性身穿白衣,代表洁白、天真,在遭遇挫败的时候,会情绪化,但勇敢无畏,敢于再次尝试。白人男性的衣服颜色较为复杂,但较之白人女性更有权威性,像长老或部族首领,是一个引导者的形象。是掌握更高智识或者是全能全知的。

在谈论问题时,白人男性不紧不慢,还告诉天真的白人女性:“你没有做错,是我毁掉了你的石头,我想看看你面对挫折的时候,会怎么办。”有一种非常典型的父权式的、家长制的框架在其中。最后在他的引导下,白人女性成功悟出真谛,召唤出生命本源——水。

而在整个影片的背景中,他们身处一个浩瀚的荒漠之中,充满了探索性,也暗示着人类生存空间的最终结果。人类就是那样一厢情愿地追寻着,也凸显了片名的含义:雄心。

其实在我看来就是人类美妙的一厢情愿,面对灾难、面对挫折时的那种抵抗和皆慧——或许没有皆慧,宇宙连看都未曾看过渺小的我们一眼。

我们再返回去看,在影片中仅仅出现了一个白人男性和一个白人女性,他们在代表他们的角度和价值观中的人类,这其实是很狭隘的,而且男女身上的特质也是从主流价值出发的,是一种普遍的、刻板的印象,这样一层对现实映射的枷锁并没有打破。

大家可能会记得弗洛伊德的白日梦——“白日梦是我们所曾见过的最为人所熟悉的幻念的产物,它是野心、夸大和性爱欲望想象的满足。”用这一点来形容《雄心》这部影片,我觉得并不为过。——这本身就是人类的“白日梦”、一厢情度,也不是真实的,而是一个其有高度意识形态体现的、具有高度想象性的文本。

弗洛伊德还说:“人类的自尊心曾先后受到了来自科学界的两次重大打击:第一次是哥白尼发现了我们的地球不是宇宙的中心,而只是无穷大的宇宙体系的一个小斑点。第二次是达尔文在生物界掀起的“进化论”,这个生物学的研究否定了人异于万物的创生特权,证明了人类是动物界的物种之一,并同样具有一种不可磨灭的兽性。”

这样看来,人类亘古以来都爱做“白日梦”,都如此地“一厢情愿”。而关于“一厢情愿”,值得谈的就是人类面对浩瀚宇宙的那种浪漫的一厢情愿和义无反顾。“我们的文化之所以能够创造出来,是因为我们人类在生存竞争的压力之下,曾经竭力放弃满足我们的原始冲动。”科学主义承认自己的无知,可能是错的,科学可能什么都不是,而人类有可能是地球上唯一一个知道自己终将会灭绝的物种。

我们继续谈演员和角色的问题。在小美人鱼的选角上,“拒绝政治正确、尊重原著”的声音是鲜明而庞大的。

戏剧的作用是为自然举起一面镜子,要反应人类内心和我们周围的社会。如果你只用男性演员、白人男性演员等单一传统的角色分配,它可表达的东西就非常可疑,那么你是很难让别人去信服你讲的这个故事的。就如同《雄心》,影片中只有两个白人,而他们就代表了全人类。我们在看这个影片的时候会怎么想,其他种族的人在看这个影片的时候会怎么想?探索宇宙的都是白人,是不是我们不配触碰浩瀚的宇宙。

女孩说,我们当然知道安徒生的小美人鱼原著是什么样的,他心目中的小美人鱼是什么样的。但是安徒生也有他自己的历史背景和环境,但是那个历史背景和环境与今天还一样吗?女孩说,也许安徒生生活的时代,他一生连一个黑人都没有见过。——这是有可能的。而今天呢,在全球化的背景下,一个黑人小女孩,她在看小美人鱼的生活会怎么想——我值不值得这个小美人鱼?

如何脱离性别、人种、阶级等去重新看待问题呢,我们的观众不可能一下子都意识到这个问题的。美国的戏剧在上个世纪就开始有无视种族差别的“色盲”角色分配探索,以及跨性别角色分配(例如《女李尔王》,是真的性转,和《好兆头》用女性演员来演男性角色还不一样),文化多元主义很早就进入了戏剧。

不仅如此,我们可以看到美国的电影电视与流行文化之所以如此盛行,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不管是漫威还是DC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和触碰真实的历史。我在这里想向大家推荐《Agent Carter》和《Bomb girls》。在漫威系列电影中,卡特的标签是“美国队长的女朋友”,除了《惊奇队长》《神奇女侠》会比较女权叙事以外,男性主角的英雄电影,女性的存在似乎都是装饰品和陪衬。说到这里,又不得不反思,大众文化真的是自发地想要引导观众思考吗?不是的,好莱坞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哪里女权了,是因为他们意识到女权作品有市场,能赚钱。

但不可否认的是,从戏剧到影视,他们确实做了非常大的突破,包括今天的小美人鱼选角。这不仅仅是“政治正确”,这里面还包含着审美解构和视觉解构的问题。人类的审美和视觉都是被建构起来的。如果观众能慢慢意识到这种审美和视觉的建构,那么对演员的这种限制也会慢慢被解除。但是我认为这个非常被动,并且不是像我们想象的那么乐观的。

而今天的影视观众还要面临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媒介带来的理解力的削弱。在这样的环境下,要期待观众能够意识到审美建构、视觉建构的问题,是非常困难的。这种打破,必须是从作品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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