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融僧蹤

心在哪,哪裡就有寶藏

心與境之間,是誰在傳話

曾經在探索頻道中看到一個紀錄片,片中紀錄著一位少女的經歷。

故事從她的症狀開始,少女常常捲曲著身體無法呼吸,又或者不能自己的痛哭吶喊與全身癱軟無力。這樣的情況頻繁且嚴重到影響了基本的生活。

少女的母親帶著她遍訪名醫。在一次治療中,這位少女被診斷為恐慌症,醫生開了極重的藥,並且要求少女住院一週觀察。

在醫院的期間,少女確實沒有出現困擾著她的各種症狀,但是也因為吃了劑量很重的藥,少女幾乎失去住院期間的各種記憶。然而回到家之後,症狀還是如常地回來,她仍然時常全身捲曲,失控地吶喊哭泣,看起來是痛苦不已。

從影片的畫面中,很難想像如此扭曲哀嚎的身體展現,那是要有多痛苦的內在感受,才能讓一個人變得如此。

在母親的堅持下,她們不放棄的幾乎遍訪了每一科的醫生,做過了所有的檢查,吃過了各種各樣的藥物。最終,她們找到一位專業於「認知行為」的醫生。經過了各種問診與觀察,醫生發現且確診這位少女的病,叫做「純焦慮症」。

「純焦慮症」的狀態是指,少女心中重複出現某些思想,也固定害怕著某些事物,比如火車,就是會引發少女症狀的原始因素之一,換句話說,少女害怕火車以及所有與火車有關聯的事物。

於是只要一看到這些令她害怕的事物,就會引發焦慮並且進而產生想要傷害自己的想法。雖然她始終不會真的做出傷害自己或他人的行為,但是少女對於自己心中重複出現的那些想要傷害的想法,恐懼萬分。

因為看到觸發的事物而產生焦慮,因為焦慮而產生傷害的思想,因為有傷害性的思想於是產生對這思想的恐慌,一連串的連鎖反應,導致了種種看似恐慌症的極端症狀。

這樣的情況該怎麼解呢?這位認知行為醫生的做法是,只給少女開了很輕量的抗焦慮藥,為了能舒緩極端的症狀,但是真正的治療,卻是著重在改變少女的認知。也就是改變少女對觸發焦慮的事物的認知上面。

故事的結局還好是圓滿的,在少女努力配合著醫生所規劃的改變認知練習,以及服用輕量的藥物之後,她逐漸成為了一個相對健康的人。這什麼意思呢,就是不會再突然地感到莫名痛苦而倒地捲曲。

在紀錄片中,已經成人的少女看來健康美麗,自信且坦然地侃侃而談著自己過往的經歷,這讓人很難想像,曾經的她有過絕望的經歷,以及各種近似瘋狂的行為。

觀賞完這部紀錄片後,我是感到振奮與鼓舞的,因為這實在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展現出了我們一直都知道,但是也從沒如此明確看到的現象:心理的認知力量,以及心理認知對行為的影響,還有心理認知可以透過意願與訓練而改變的這幾個重要訊息。

對於這個紀錄片我之所以很有感悟,是因為從中也看到了整個佛法的修學道路,無非就是一條透過對認知的訓練與建構,而達到行為與感知轉化的道途。

這樣的過程,是從認識到自己種種的痛苦可能來自於認知上的錯誤開始,於是願意了解學習正確的認知(見地),於是願意訓練自己的心靈,將正確認知透過練習而深化(修持),於是願意將深化的正確認知有意識地應用在生活行止中(行持)。

當然,在這裡也有一些條件是要注意的,就像那位少女,因為找到對的醫生,做出正確的診斷,提供對症的治療於是獲得痊癒。

在佛法解脫之道的法道上也有著同樣的需求,找到對的老師,提供真正正確有效的引導,是不可缺少的條件。

另外一點,自身的意願也是必要的條件。

少女並非第一次就醫就遇到對的醫生,但是因為對於想要解除痛苦的目標明確堅定且具有極大的意願,因此即便過程曲折,最終也能因爲始終有著想要痊癒的意願,而終能解脫病苦。

當種種內在與外在的條件具備時,當健康的認知在心中建立時,當透過持續的練習而強化與鞏固了正確的認知時,自然地,行為、態度、感受、甚至是內心與外境的互動,都將不同於以往的轉化、改變了。

滿地打滾扭曲成結的少女,最終因為認知的改變不再痛苦。而一個修行人,也將因為培養深化了關於實相的究竟認知,終能讓自己與他人都不再輪迴受苦。

看到少女因為改變了極端的錯亂認知,而消除了種種錯亂的行為,最終成為一個相對健康的人,這真實的人生故事讓看影片的我也感到非常療癒。

不過回頭去看,在這樣一個激勵又療癒的歷程中,還有一個重要的關鍵時刻發生,也是導致後面一連串療癒歷程的起點,那就是找出且發現了「錯誤的認知」這個病源。

醫生幫助少女認識到了自己的某些極端的錯誤認知,以及認識到種種病症都來自於那些錯誤認知,於是改變與痊癒便由此開始。

雖然我們不至於像紀錄片中的少女一樣,有著這麼極端的經歷。但是仔細想想,人生中畢竟也時不時地感到挫折、憤怒、不滿、怨怪等等讓自己很不舒服,甚至不舒服好一陣子的想法、情緒和處境。

在這樣的時刻,尤其是情緒、情感上覺得很不舒服的時候,這時我們需要的,可能不單只是讓自己感到舒服的暫時性解決方法,而是可以藉此機會,對自己稍加探索,尤其是向自己的內心去探索,看看那令自己不舒服的源頭到底是什麼。

看到了病源,痊癒的時刻已經悄悄到來。看到了痛苦的根源,不為現象所苦的解脫可能瞬間發生。

PS

你覺得自己現在的苦,來自什麼樣的錯誤認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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