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乜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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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懸命」究竟係一種態度定係一種文化?

近幾年唔理係動畫定係文章,日本香港定台灣都好,都越黎越容易聽到「一生懸命」呢一個詞語。咁究竟呢一個詞語係咩意思?同埋到底呢一個詞語對日本人黎講係一種文化定係一種生活態度?定一或純粹只係一個無意思嘅單詞?

「一生懸命」,日文係:いっしょけんめい(isshokenmei),如果大家用日文輸入法或者係Google上面搵,就會發現佢出現嘅係「一所懸命」而唔係「一生懸命」。其實點解會變咗「一生懸命」,我相信就算你詢問日本人都無一個確實嘅答案,但係不外乎都係兩個原因:第一就係因為日文『所』同『生』都係同一個音,但係往往只係靠聆聽可能有所出入,所以引致到同音字出現;而另一個講法就係因為『所』帶唔出果個意境,所以就改用了『生』取代。咁但係即使兩個用字不同,但係都係代表同一個意思,就係一生人只會為同一件事盡力去做到最完美,再簡單啲講就係貫徹始終。例如電視劇《下町火箭》當中「佃製造所」就係花盡畢生精力也是努力在研究和製作閥門一樣,大約就係咁嘅意思。

點解呢個字好似係日本以外地區咁少會見到?其實主要都係牽涉到日本企業嘅歷史文化影響。相比起大部份國家,日本仍然有為數不少嘅企業是採用「終身受雇制」,雖然已經比以前減少咗好多。「終身受雇制」顧名思義就係除非犯下重大錯誤、缺失或者自己離職,否則由聘用一刻便可以在同一間公司工作到退休為止,所以基本上可以話係安枕無憂。目前大部份日本公司內上咗年紀嘅打工仔係「終身受雇制」,所以基本上都係等退休。曾經有一段時間因為人口膨脹,「終身受雇制」曾經消失,但係近年因為日本少子化和人口老化問題急速惡化,不少企業為了挽留人才所以重新推出「終身受雇制」,而且更提供優厚福利,例如房屋津貼、子女教育津貼等等。

睇到呢度,我諗你心入邊或多或少都有一個疑問,就係「終身受雇制」同「一生懸命」到底有咩關係?

相比起全球大部份國家,日本有一套獨特嘅企業文化。正常大企業晉升階梯係每年或者相隔幾年就可以透過內部人士評分和考核決定,當中有部份職位更會是從外面直接招聘。但係日本卻有些不同。雖然都係會透過正常招聘程序聘請新人,但係晉升階梯卻係十分漫長。舉個例子,你由22歲就進入一間公司工作,到你65歲退休嘅時候可能都仲係同當年入職嘅職位一樣,只係人工有所增幅。造成咁嘅原因其實往往唔係因為內部評核或者考核成績欠佳,甚至乎可能單單靠自己學歷都已經足夠晉升。但係日本企業文化往往都係要你對上職位人士離開崗位或者退休,你先至會有晉升機會,而且仲要同其他職員拼搏,所以導致好多人都覺得如果想晉升到一個經理或者管理層係天方夜譚,所以不如做好自己本分,看看有沒有機會有一個出色的表現,直接跳過所有繁複漫長嘅等待,晉升到更高職位,所以就衍生了「一生懸命」呢一樣野。就係因為既然我可能即使花盡畢生嘅精力,都只係做同一樣工作,不如我努力認真做,凡事做到最好,睇吓可唔可以有突出嘅表演表現自己。咁你一定會問,咁我跳去第二間公司做咪可以?好遺憾嘅係,日本企業嘅文化係要從最低職位做起,雖然有企業係會直接從外邊招聘,但係始終能夠成功透過這種渠道,進出另外一間公司高層嘅人少之有少,甚至可能需要從頭開始,所以所以當開始有家庭和子女負擔之後,大部份人都會選擇留係原有公司直到退休。

其實我當初都覺得「一生懸命」應該係一種日本獨有嘅文化,但係同好多日本人傾過之後,佢地反而覺得「一生懸命」係日本人獨有面對工作嘅態度。我好記得果個時候有一個朋友列舉了一個好好嘅例子。係日本大城市,我們可以見到五光十色用混凝土建城嘅高樓大廈,但係一離開大城市,去到農村,我們輕易就可以見到仍然有好多用木造嘅房屋。雖然依家混凝土或者預先做件技術已經十分成熟,但係相比起冷酷無情外表嘅混凝土建築,木造建築更加有一種溫暖嘅感覺。而且基本上全部木造房屋都係有木工師傅一手一腳親自打造而成,雖然好容易就搵到類似嘅木造房屋,但係基本上你唔會搵到兩間一模一樣嘅木造房屋。雖然手工打造木造房屋呢個行業亦都正面對師傅年紀老化嘅問題,但係可幸嘅係仍然有年輕人願意入行,令到呢一項工藝可以得以傳承。即使係同一個木工師傅,但係經過一生努力嘅鑽研,加上不斷嘅吸收和改進,所以永遠唔同嘅作品只會越來越擁有個人風格。呢一種正正就係「一生懸命」嘅態度,因為以木工師傅為例,佢地就係成世人都淨係專注製造木造房屋。雖然我明白好多人聽完都覺得好白痴,但係呢一種態度正正就係現今社會缺乏嘅精神之一。其實我諗就算日本、香港、台灣好,甚至全世界都好,要一個人一身時間只係做同一份工作,我相信應該只會佔少數。我相信大部份人都會趁年輕嘅時候選擇轉換工作,面對不同環境和尋找那一種工作適合自己。但係「一生懸命」呢一種態度正正就係相反,就係由一踏出社會開始,甚至乎未完成學業之前,已經決定要只會鑽研同一種工作直至退休。呢一種精神其實就算連部份日本人都難以理解,甚至乎係我地又點會明白。其實現實有無例子呢?咁當然有啦,例如日本本田技研工業創辦人本田宗一郎,佢就係用盡大半生時間研發唔同類型嘅引擎,由最普通嘅50CC Super Cub,到一級方程式(F1)、世界電單車錦標賽(MotoGP)所使用嘅引擎都有所涉獵,可見佢係只係為咗單單同一件事而努力。

又或者等我舉多個例子。人稱日本動畫製作大師嘅宮崎駿,由高中嘅時候已經開始畫畫,到近年已經推出多部動漫電影。每一套風格都與別不同,雖然我唔敢話係進步定退步緊,但係我地可以見到嘅係佢呢種花盡一生精力都花係動畫製作上面,絕對係「一生懸命」嘅最好例子。雖然近年已經因為已經開始進入高齡而減少創作,但係仍然有用不同身份製作動畫,可見佢仍然為咗動畫而奉獻人生。其實對於大部份日本人來講,「一生懸命」可能只係一種好普通面對工作嘅態度,甚至乎已經係融為生活嘅一部份;但係對於我地來講,「一生懸命」只係一種日本人對待工作嘅文化。始終生活同成長環境唔同,就算有幸比你去日本留學讀書、工作甚至結婚、留下來生活,但我絕對相信建基於文化差異和成長環境不同,可能你花盡一世時間都唔會明白點解日本人會用「一生懸命」呢種態度面對所有工作。

最後容許我極端啲咁講,係日本以外嘅地方,雖然而家好容易見到「一生懸命」呢一個詞語,甚至乎主要出現嘅地方都係日本餐廳。但係雖然呢一種態度雖然成功跟隨不同餐廳越洋過海,成功在外地落地生根。即使「一生懸命」用很大的字體印刷在菜單或者牆壁上面,但係畢竟員工只是在工作,甚至乎大部份人都只是為了工資而工作,「一生懸命」呢一個字往往只會變成一句口號。即使像連鎖品牌拉麵店「一蘭」,經過越洋過海之後,工作嘅只係當地市民,即使店舖風格和日本相同,但烹煮和態度和日本完全不同,那又如何談得上「一生懸命」?即使我自己經常前往日本工作,但係對我來說,「一生懸命」只係一種日本獨有嘅文化,我雖然能夠理解果一種精神同態度,但係始終我覺得我都唔會實踐出黎,畢竟回到現實,金錢相比起「一生懸命」重要很多。今日就講到呢度先,走之前希望大家係下面拍5下手,作為支持我嘅原動力,下星期六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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