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風紙鳶

拿字與字的間隙撥開生活褶皺,無限放大;用象徵拯救;以想像的浪漫為榮(不是);偶爾篡改經歷;用偷來的笨重語言竭力顯得靈巧。

給秋天畫眉

秋天,秋,啾啾啾。

如果季節會發出叫聲,秋天的叫聲一定是“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我和秋天的關係一直很好,它就像那個一直默默關注我,即使平日裡無法過多接觸,但逢年過節來串門時,永遠是那個會帶給我最想要禮物的小姨媽。

又高又遠的天,淡淡的像小孩子用手指暈開過又回來用指甲勾描的雲。還有兇猛的不講道理的風。每當風這樣來的時候,我總是忍不住咯咯咯咯笑起來,如果剛好有人從旁路過,用異樣的眼光看我,我就會笑得更多,更久。不為旁的,只是設身處地想了想人家眼裡的自己罷了。

前段時間和治療師聊天,他讓我想像一個輕鬆的場景,我一下子就想到了和小姨媽相處的莫名其妙高興的日子。和同伴在巨大遼遠的天空下跑啊跑啊,直跑到一片人跡罕至的寬闊草地,我們望著天,天好高好高啊,怎麼比我們高那麼多啊?又看著地,地好大好大啊,打多少個滾也滾不到邊。然後我們看著對方,突然就笑了出來,不知哪兒來得那許多的高興。

這種時刻是只有在秋天才會發生的,真正的天高雲淡南飛雁,嗚嗚的涼涼的大風猛地吹亂整頭長髮,明亮熾烈怎麼都不熱的太陽,我在草地上放著放著風箏就能跟著飛起來。

昨天,被醫生勸出門走走。我和同伴去了一個圓圓的廣場,挑了一個陽光最晃眼睛的位置坐。太陽很白很亮,但沒有過多的溫度,想起詩人愛寫“白日”,其實是類似於表現主義藝術的,沒人介懷太陽是什麼顏色的,我只是要把自己明亮的感受放大給你看。

廣場上的樹葉獎近落光了,細長的紙條瘦弱地張開,在透藍透藍地天幕裡。實在忍不住拿出相機將它框選出一個矩形,池塘般的,想親自動手畫幾道水波紋上去。

白晃晃的陽光下,人總是恍惚在做夢似的。已經是第二次來廣場上看白太陽了,每一次都覺得是做夢。來來往往的人們,模糊莫辨的面孔,冰清的空氣擦著我飛過去,小孩子吵嚷地跑來跑去卻沒有任何一絲聲音真正進入到我的耳朵裡。

我總是喜歡坐在陽光最多的小桌板那裡,一坐就是一下午。時常面向陽光閉著眼睛,吸長長的氣,然後用嘴巴慢慢吐出來,睜開眼就是有形的白霧在慢慢散開,白光下影影綽綽的,這深秋的遊戲。

時常玩著玩著就入了迷,也不知時間的,時間彷彿真正變成了一種自我幻覺,只要我不去承認它,它就永不存在。我大可細細地剝開一個蜜薯,薯皮上都被烤出了糖漿的那種,慢慢地,把金黃色的肉條分縷析地吃掉,然後再喝一大口熱熱的抹茶,可能還有幾顆金黃色的栗子。

就像一生中接下來的日子再沒有什麼事要做似的那樣。

直到緩過神來,發現太陽已經平平地掛在地平線上,廣場上沒有任何人了,只有我和同伴坐在這裡,手腳冷得僵直。那一刻會懷疑,懷疑方才場景的真實性。

秋天是這樣的,從來不會辜負你什麼,只要你別抱著除此之外的期待。


捉到秋天被畫眉後在照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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