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亲王

我们曾在巴比伦的河边坐下,一追想锡安就哭了。Super flumina Babylonis, illic sedimus et flevimus, cum recordaremur Sion. バビロンの流れのほとりに座り/シオンを思って、わたしたちは泣いた。 豆瓣主页:https://www.douban.com/people/167884399/

2021年5月24日 月 共和229年牧月鸭子日(09.05)

昨天是五旬节。五旬节也是一个大节,那天圣灵如火焰般降下。圣神降临节也是俗称四大瞻礼之一,自然一大早就起来了,收拾收拾往石鼓路去。在这一年少有的红色周日里,石鼓路换上了耀眼的鲜红,主祭的神父也穿上了华丽的红色祭披,上面用金线密密麻麻绣满了图案,显得神父好像......一块徐福记糖果。

下了弥撒后会晤了网友,在星巴克里坐了半上午。虽然瑞幸早都身陷丑闻,但我觉得瑞幸的饮品和点心都比星巴克好,而且便宜,第一次去优惠力度很大。我也算是喝过不少咖啡馆了,但我到现在为止还是喜欢速溶清咖啡。在咖啡店里和网友交流一阵,得知南京原来有好多旧书店,便准备去。

下午网友返程,我则是准备去一趟西天寺墓园。过去看初代南京主教罗文炤的墓在雨花台任家花园旧址,但没有查到“任家花园”在那里。后来经过友邻giwi和安当点拨,罗文炤和传教士们的墓毁于太平天国战争,后来迁葬到雨花台高处,现在应该是迁走了。李匪维光的墓迁在西天寺墓园,我推测他们可能也在西天寺墓园,就准备去看看。

坐地铁在天隆寺站下,换乘公汽。下车看到好大根阿育王柱,后面好大个庙,原来天隆寺这么高大!不过转到正面一看,没有开放。在百度地图上看到浡泥国王墓就在附近,就转去看看。可惜又是一出尚未开放的景点,只得离开。从外面看,这座墓园倒是草木茂盛。

在前往公汽站的路上,见到一座半成品楼,突然就想起了《空之境界》里两仪式和巫条雾绘在废弃大楼里开干的桥段。那須きのこ的作品其实时代感特别强,主要作品都有年代背景,《魔法使之夜》里弥漫着泡沫经济巅峰的疯狂气息,其他几部作品则有非常浓厚的泡沫经济崩溃后的味道。泡沫经济崩溃后遍地的烂尾楼,在那須きのこ的世界里发生了许许多多重要故事。我特别喜欢那种泡沫经济崩溃后的清冷气息,也因此特别喜欢观察烂尾楼。

又走了几步,发现一处令人目瞪口呆的缝合怪建筑,卡通城堡的样式,立面上杵着印度-伊朗味的塔楼,还有......两根华表。走近看才发现建筑很斑驳,掉漆很厉害了。查了下,果然是一烂尾楼,还曾经被评为“ 南京十大文化产业 ”......

阿育王柱
天隆寺

上车,颠簸了很长路途到了江宁。几年里,我发现不少占地方的工程都安在江宁这里。车坐过站了,往回走先到了南京市殡仪馆。不愧是大城市的殡仪馆,好生气派,比我们县里的小殡仪馆立派多了。进门就是一个大水池,里面有很多黑色的金鱼。水池边围着一圈浮雕柱子,主题是“二十四孝”,我转了下,果然里面有“郭巨埋儿”一品。水池后是殡仪馆的主体建筑,砂岩质地的砖块贴墙,看起来就非常舒服,没有那种劣质大理石反光刺眼的感觉。院子里也是草木茂盛。就一点不太好,京沪高铁就在殡仪馆大门上方呼啸而过,不知道有没有遗属会觉得有碍于死者。

郭巨埋儿
京沪高铁

殡仪馆侧面进去,就是西天寺墓地。往前走几步,一下就能找到李匪维光的墓。他的墓碑在这一圈里最高,上面是显眼的十字架。我很久前就知道李维光,但之前一直没注意到他是南京主教。当时严峻的情况下倒不是不能低头,但是他当时的行为太让人不齿了,我实在无法认同,虽然不知道他任上有什么事迹,但凭这件事我就对他没有好印象了。

我在附近寻找,找到几处基督徒的墓葬,但很明显都不是神职人员的墓。我一开始准备按照我在南象山墓园那样,一块块碑看过去,但很快就发现不现实。西天寺墓园面积太大了,我站在高处随便看到的一个区都够我看花眼,而这只是西天寺墓园区区一角,这么大的区至少还有几十个,我找到第二天黎明都够呛能找完。而且西天寺墓园的墓位旁几乎都种树,在墓碑间行走特别困难。我安慰自己,如果迁墓了的话,一定是会集中放在一块,李匪维光那里没有,估计其他地方也就没有了,墓地一定是湮灭了,找不到的。

看碑过程中发现一些有意思的东西。很多夫妻合葬墓两个盖子之间放了一块小石条,好像叫“过桥板”。我猜测这是南京本地的葬俗,大约是寓意夫妻死后相通,和以前看明代藩王墓里亲王和王妃墓室之间挖一条洞是一个意思。

另外,一些墓碑碑头画了大脑一样的奇怪图案,后来我碰到一块墓碑,墓主姓沙,因此我猜测这些图案应该是什么伊斯兰书法图案,墓主可能是穆斯林。

疑似穆斯林墓葬
西天寺墓园一角,这只是小小的一个区
西天寺墓园地图

西天寺墓园里还有两处特殊的地方。

一处是一小块烈士陵园,在李匪维光的墓附近,是海军烈士公墓。我看了一下,应该都是四五十年代阵亡的PLAN。不得不说烈士陵园比较简陋,每块墓碑上只是简单刻了死者姓名,生平甚至生卒年一概不知。我们县的烈士陵园我从来没去过,我母亲说是买给房地产商,迁址了。这处应该也是后来迁到这样偏僻的商业公墓的。

另一处是南京遗体器官捐赠者纪念林。有一些雕塑,墙上刻着二十多年来南京器官捐献者的名字。器官捐献有大大的功德,但站在这墙前我却不是滋味。我知道一个人,一个有才的杰出人物,前几年死的。他年轻时候就换肾,后来又换了一次,一共两次。他得到这个,是因为系统里领导(不是在他这行的系统内的),好像是前辈,惜才,就动用权力和关系拿到了适合的器官。聪明的你一定知道这是怎么拿到的了,器官是谁的了。虽然确实没有为这件事特意杀害人命,但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我站在墙前面想,这种“捐献者”的名字不知道有没有刻上去?我也不想苛责接受者,要保命是人之常情,但如果换了我这种心理扭曲的人,余生里一想到是怎么来的,就会纠结起来,估计反而死得更快。(为当事人和相关人员隐私计,本段内容没有写很明白)

不得不说,西天寺墓园的环境是真好。山水相交,绿树环绕,草丛中经常能看到小动物雕塑,站在高处随便一拍就是一幅景致。不知道价格怎么样。

傍晚离开了陵园,往旧书店去。南大附近有不少旧书店,我以前都没注意到。值得一提的是学人书店,里面有很多老物件,特别是战前英国的老物件,二楼用老物件布置了一个房间,进去就好像感觉回到了100年前。也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文件,什么20世纪初英国的乐谱,上至民国下到转型后的几十年前大学成绩单、校友会名录等等......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但真的很有意思。我想老板是不是和英国人有过什么渊源。

在某家书店发现了一本精装英文天主教《圣经》,老板索价¥1500,简直是抢劫。我当时忘了看版权页,回来后查了一下,这版《圣经》叫1952 Holy Bible Papal Edition,在美国买最贵也就30刀。所以说老板索价确实太高。这本《圣经》准印者Samuel Alphonsius Stritch (1887.08.17 – 1958.05.27) 是芝加哥总主教,枢机。我一直以为脱利腾到梵二之间,天主教会不出非拉丁文《圣经》,看来不是这样。我不了解天主教史,也没查到这版《圣经》的来历,有清楚的友邻希望能讲讲幕后故事。最后淘了一本品相很好的繁体竖排的和合本《圣经》,是爱德印刷厂80年代印的。八十年代还在印这么老的版本,我是没想到。还淘了一盒北京教区1999年12月发行的教堂明信片,品相也很好。但看到背后傅匪铁山的签名,我一下子就不愉快起来了。(“内部资料”不能公开出售,因此我不写在哪买的了。)

在去文艺旧书店的路上,有一件事令我不解。可能是广东路,也可能是附近什么别的路,沿途马路牙子上查了一排管子,不知道为什么。

在另一个地方,拍到一个叫“合群新村”的地名。我可不想住这里,我想住在自闭新村。话说我在南京和上海遇到大量叫“○○新村”的地方,是本地特色吗?为什么要这么叫呢?

昨天真是非常劳累的一天,但特别开心。我喜欢旅行,只要有善于发现的眼睛和丰富的想象力,总能在旅行中发现有趣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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