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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單車、相機、大背包】|三則短篇故事

野客

「躲在物理上的家裏,我只是沒來由地躺在自己的寂寞,依偎在自己的傷痛裏。把她揹在身上,我反而有遠行的勇氣,這讓我重新感到家的氣息。貓咪,可能是母親的載體吧。」⋯⋯醒來是清晨的陽光,日出煞是動人,在薄霧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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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蟬】

野客

誤解、破碎、唾棄、自嘲、冷落、氣餒、不捨、自責、自悲、堅持、妥協、理解、愛,階段性的蟬鳴。

【溫室花園】|短篇小說

野客

看着窗外風景的余青雨,她彷彿看到一朵正緩緩枯萎的向日葵,陽光正熾熱地掏空它,時間正把它壓垮,她漸漸理解自己不該強迫花朵在四季同時綻放的道理。她能感受到謝志年的冷淡,她浸淫在回憶裏初戀時的感覺。

【島嶼與火】|短篇小說

野客

她大力摟住了我,我有點不知所措,很久沒跟人擁抱,不知該怎樣反應。擁抱是雙向的,我在想或許她也希望我擁抱她。可是好溫暖。明明她只穿了一件單薄的長袖恤衫,甚至單薄得能看到恤衫以下的內衣。她把我擁進懷裏,我雖然能感覺到她乳房的凹凸有致,但傳達的沒有情慾的愛,而是母愛般的溫柔。我感到幸福,不由自主地放下戒心,把雙手打開撓住她的背,讓她完成整個擁抱的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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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烏國】

野客

我在房裏 透過手掌大的窗口 欣賞你們的勇氣 與我的恐懼 假設如果 能量可以交換 把恐懼給我 將勇氣贈你 太陽會不會比平日晚睡 那年盛夏 燃燒火爐的肉 我與崇拜真理的少年 往太陽裏跑 我愚昧地問束起短鬚的他 暑假最想 到哪去 「我只想去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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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窒息的樹】|短篇故事

野客

雨水如刀一樣把我千刀萬剮,我感受到死亡,水要把我吞噬。與我融合吧,樹說。可以嗎,我說。我欣賞你的毅力,她說。我當然高興,但我必須抵抗雨水的酸蝕攻勢,才可以自己的身體去愛。

【高山榕】|新蒲崗樹木書寫

野客

她沒有刻意避雨,實際上她亦無處可逃。雨水打在葉上,數下回彈後,滑落至她的毛衣上,壓出幾道長長的雨痕,像嘆息,帶走了痕跡原來紅色的明亮感。雨水又打在她穿着碎花七分褲的大腿上,零落的水珠彷彿在滴答滴答提醒歲月為她帶來這對輪椅座上的腿,薄薄的綿綢讓她感受到雨水的冰冷,她想起雨水曾經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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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宵放映會】|短篇小說

野客

當晚放映的是濱口龍介的《歡樂時光》,恰巧就是齣五小時長片。張悅一直是這導演的粉絲,但這齣五小時的片子她一直也下不起決心看。現在聽到這電影的名字,張悅的心幾乎像彈弓裝置般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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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海的貓】|短篇故事

野客

一週的大雨過後,天又重新放晴,氣溫回到廿一、二度的水平,蟬和鳥又悠哉地叫了起來。微涼的風默默吹來,風鈴愜意地偶爾碰撞,發出零丁幾下「叮叮噹噹」的聲音。陽往樹海裏看,他彷彿看見了那頭,嘴銜着魚的山貓站着,帶距離地看着他。

【我向樹學習的事】

野客

每每看到那些「沉默不語」的樹「俯視」着人,還有那些在地盤工地旁露着根、苟且活命的樹時,於我彷彿都是一種提醒,提醒着我尋找自己生活、存在(因而貢獻)的方法。許多時候,我們都不需要問自己要如何貢獻,單單能「成為自己」就已是對世界最美好的回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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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士】|短篇故事

野客

午夜的軒尼詩道有種奇妙的落泊感,或許來自路旁酒吧的外國佬,又或許來自那壓得長長的影子。說起加州,周學陽突然憶起許多往事。那次他們看過《重慶森林》後,張子玲說要到加州,像王菲那樣義無反顧地旅行,但周學陽始終不明白張子玲內心的加州夢。

【咖啡店的瞹昩】

野客

這樣的書寫解釋了我為何對咖啡店裏的人的離別感到不捨,我必須承認潛意識裏我很在意離別的表象,不經意的心理反應說明着我的難過。在每個人的人生中,我們都默許彼此的到來,然後以觀察者的身份尊重每段關係的距離。或許,我們都不可能共享同一片森林,或許我們都不能扎根於同一片土壤,但我相信,我們給予對方的祝願與希冀將是彼此人生中,最輕描淡寫卻富饒珍貴的養分。

【魚】|隱䀲不隱䀲

野客

聽說東京的夜空和白天的海一樣藍,人們說是光害,不然都通通黑卒卒的。藍也好啊,不像這邊,不倫不類的天。

【我,關於慾望之內心觀照】

野客

離海很遠的沙子從來不會嚮往海水漲潮滋潤自己,深海裏的魚從來不會到陸地上走,因為牠們知道不可能,但或許慾望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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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破】|與記憶對話

野客

我不理解皮膚回復原好的條件,有些傷口無論怎樣破損、淌血、結膿,土壤還是有重新被翻犁灌輸養分的機會。我在想傷口,是已經康復,還是,如記憶般刻意要與我這個軀體共存呢。

【風的詩】

野客

想像中的風沒有溫度 正如想像中的回憶 我想像有回憶的時候 思想與回憶曖昧地發生關係 關係產生了溫度 正如風打在我的臉上帶來了冷意 有人殺死了風 風躺在地上 正予人踐踏 泥土接過風後 長出了樹木 不久風結成果實 生生不息地在大自然中循環 世界自此隨風搖擺 風渴望風箏 ...

【松果】|在我窗戶後端

野客

在春與冬交接之際,天空灰霧繚繞時,有一種擦火柴的感覺。大地進入一種緩慢前後揶移,彷彿夾在兩塊木板之間動彈不得的狀態。我說不清那是甚麼感覺,說「擦火柴」也只是我勉強想到的感覺。不知名的鳥(或蟬?)發出打架的聲音,或許在爭食,或許在無所事事地叫。

【種薯片】|隱晦不隱晦

野客

她把薯片埋到土裏,憧憬薯仔長出的一天。薯片是蕃茄味的。「薯仔何時會長出來呢?」 農夫頭微微左傾,皺起眉頭一臉納悶:「薯仔粗生,雨水播種,大概小暑至立秋可以收成。」 於是她按農夫指示,起好基肥,翻鬆泥土,每星期回來觀察泥土濕度並按需要澆水。

【孟婆湯】|短篇小說

野客

(全文刊登於虛詞.無形) 這是二零二零年冥界的一個傳說。因為去世的人與動物太多,大部份死去的魂魄須在人間徘徊一段時間才能進鬼門關。人畜的離世都來得無辜或無疾而終,於是願意喝孟婆湯把前世今生的事都忘掉然後投胎的靈魂很少,很多也寧願跳進忘川河承受千年折磨希望在來世與今生的最愛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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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糕麵包】|與記憶對話

野客

最近閒來無事都會買些蛋糕吃,無論是麵包店的,還是獨立包裝的蛋糕仔,都成了我滿足口腹之慾的良物。小時候我是不喜歡蛋糕的,可麵包更甚。唸小學的時候,早上六、七點起床,麵包都準時在飯桌出現,六至八個,有時更多,小的大的,各種各樣,來自樓下商場的麵包店。

【冷天】|隱䀲不隱䀲

野客

天氣冷的時候,人們因為怕顫抖或不喜歡顫抖的感覺,於是會躲在家中。有些人要工作,或不怕冷的,會仍舊走到街上,街上就只剩下他們,於是他們雖然怕顫抖或不喜歡顫抖的感覺,也依然承受着凜風刮打,暖衣穿上,在家中的不其然會對他們生起敬畏感。在家中的,有時會覺得悶,於是有的會蜷縮在被窩中掃手機...

【女孩的一生】|隱䀲不隱䀲

野客

一位女孩子有戀父情意結,想藉着學習母親的女性形象令父親喜歡自己;但在女孩還小的時候,父親就與母親離婚,女孩成為單親家庭,但離婚後因為母親想維持家計,並且另覓新歡,於是不斷與人交際展現自己的魅力,令小女孩感覺自己受到冷落。女孩懂事後開始不認同母親這種虛有其表、荒淫無度的生活,於是嘗試反抗母親,也開始懷念父親的愛。

【重新認識】|在我窗戶後端

野客

生活中充滿了重新認識,在我們不相信記憶時。記憶像身份證,閱讀記憶是複習自我的過程,每天醒來,大腦把寫過的字翻着讀着,包括夢裡那些歪歪斜斜模模糊糊的字,像在書店隨意揭着一本書。大腦都在找自己喜歡的書,因為人們說「怎樣的人讀怎樣的書」,直至那天她再也找不着自己要的書。

【除夕清晨的夢】|在我窗戶後端

野客

二零二零最後一天清晨,天氣很冷,好像是全年最冷的一天,夢醒後我要把身子蜷進被窩把大衣蓋到頭上才能入睡。世界似乎真是一種隱喻。溫度從去年一直驟降來到年底最冷的時間,是唏噓,也是感恩,讓我們懂得抱緊身邊的人多一點。餘裕的時間空閑得站了起來,指責我們反思。

【榕樹的記憶】|在我窗戶後端

野客

一下子把大量舊衣捐掉,像切西瓜一樣把回憶果斷割去,我在想我是在隱卻某些過去還是要去舊迎新。人生本來充滿斷捨的決定。榕樹枝葉繁茂,我問她,你怎樣能忍心棄掉你頭上的枝幹,過百年來你都是怎樣過的?榕樹沒有回應,只草草搖了搖那小撮陽光傾灑的部分。細葉榕的葉子很乾脆,說乾脆是因為它們非常鮮明有致,像不加思索就許下的決定般。

【深山房間】|在我窗戶後端

野客

我躲在房間這座深山,躲避城市熾熱的日光。只有這樣子,我才能讓大海中的船停下來,靠近寂靜的山境,使心靈翻到恬靜的一頭。城市被灰雲掩過時,我總提不起勁,或許與天氣共鳴是我心頭與神明連結的方法。假期,沒工作要做,沒人要見,沒書要讀,我又進入深山隱居的狀態,抑鬱感油然而生。

【紅葉攝影札記】

野客

攝於元朗大棠。(一陣子沒有更新了,最近到大棠拍了些照片,寫了篇作紀錄,與大家分享。) 前幾年影紅葉,只有一支Kit lens和一支35mm,拍的時候拼命跳起伸長手拍,很想拍到那些很有散景的紅葉風景。拍的時候看螢幕還好,回家後放大一是快門不足,一是構圖突兀,拍的大概只有當刻的心情。

【晚間】|在我窗戶後端

野客

凌晨歸家的路,又吵又靜。巴士上人們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風景是面鏡,腦海浮現的思緒通通被照出來,還好有到站廣播,不然思緒會把整個人吸進鏡去。巴士往前走,巴士站的人往相反方向看,憧憬回家的味道。城市本來都要睡了,鑽進巴士卻又動了起來,像看門狗聽到行人路過又在睡夢中吠了幾聲。

【印花貼貼】|在我窗戶後端

野客

房間的一個雜物櫃,木板製,四格,手工不佳,小一時母親不知從哪個垃圾房檢回來,集合了成長的印記。拆件時它有如比薩斜塔般向前傾斜,背部木板翹起,因隨時有倒塌危機,我無法再往上添附加重擔,只好把它解決。拆件時還得先整理十多年來的雜物,能丟的都丟。

【聲音】|在我窗戶後端

野客

看到一個熟悉的名字,又再掀起昔日情緒。心理學家說若我們成功克服創傷後遺症,再遇見觸發傷口的刺激物時我們會生成自然的保護罩,見怪不怪地一笑置之。人的離別彷如患上創傷後遺症,久別重逢的感覺總撩撥情感弦線。你帶疑惑地問身體的防禦機制:「可以嗎?你需要先退後一步喘喘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