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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抗疫政策中最重要却被‘遗忘’的最彻底的群体

随着Boris Johnson在5月10号晚上宣布了英国解除隔离的具体计划和条件后,虽然不乏很多批评的声音,尤其对于本周三就开始的鼓励复工、无限制次数可开车户外锻炼等的模糊信息,但总归来说似乎英国的疫情处理是看到了开出这个封锁隧道的曙光。但是回想下这过去两个月,或从封锁开始算1个半月以来,英国社会付出的代价确实太高,疫情感染死亡人数已经超过3万,全欧洲最高,而且这死亡人数里有超过五分之一来自养老院care home,这个本来就是高度聚集对新冠病毒来说最弱势群体的地方,一直在英国抗疫政策里基本被‘遗忘’,因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金融时报分析截图-最浅的蓝色表示养老院的新冠死亡比例

从上图金融时报的分析可以看出,养老院的死亡病例数(最浅的蓝色)紧跟在医院的死亡病例数(最深的蓝色)后,排第二。

英国养老院的大概情况

英国的养老院大部分是私人运营,因此缺乏官方准确数据。但根据Care Quality Commission(CQC)统计,英格兰大概有15,517家养老院,约457,361床位,入住率大概在90%,因此在英格兰和大概有超过40万老人在养老院。另外根据2011年人口调查,65%以上的养老院人口在85岁及以上。

这样的人口数据已经很清楚的表明养老院对于新冠病毒来讲是一个非常弱势和需要提供保护的领域,但是政府在3月13日发布的指引里还表示“养老院的成员不太可能会被感染”。

疫情如何在养老院爆发的

从一开始的忽视,到后来英国抗疫政策很重要的一项:保护NHS。所以在疫情大规模爆发之前,政府抗疫指南是将NHS里的病人,可以转院的尽量转院,可以出院的尽量回家,腾出医院床位。转院的去到哪里呢?养老院。。。而且最致命的是,指引里并没有要求转院的病人必须接受检测。因此不少养老院在接收了转院的病人后,出现了疫情的爆发。

在这个爆发中,养老院工作人员的人力不足,PPE的极度缺乏,检测盒的匮乏,医疗资源的不足(此时再联系医院收治病人也很难),一环接一环的暴露问题,最后导致到大量的死亡病例。根据Telegraph的报道,Care England(英国最大的养老院代表机构)表明目前养老院已经有超过7500个新冠死亡病例。而且养老院死亡病例,直到4月底才被纳入官方统计数据中,此前政府每天只公布了在医院中死亡的病例。

与此同时,英国为对抗疫情而修建的方舱医院的已经全部暂停使用,为潜在的第二轮高峰出现做准备,其中伯明翰和约克的方舱医院一直没有接收过病人,伦敦的方舱医院据报道治疗了51个病人。那么公众和媒体的拷问就来了,为什么一开始不把医院的病人转至方舱医院,而不是转到极度脆弱的养老院领域?为什么在养老院出现病例爆发时,其他NHS医院无法收治病人的情况下,不送到方舱医院呢?政府自然是不会正面回应,但是答案想来无非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方舱医院的修建是硬件的部分到位,但是医疗人员、物资、设备是否配备齐全,这个估计才是水桶的短板。

长期以来政策的忽视

和普遍规律一样,此时爆发出的危机背后自然是有长期问题的存在-养老院在政府政策里长期以来的被忽视。

近期卫报揭秘了一份2017年政府的秘密报告,该报告基于一个代号为‘天鹅座行动Cygnus Exercise’的流感的模拟结果,得出结论:如果发生这样的大型流行病毒事件,英国目前的情况是不足以应对的,26项关键建议中包括对疗养院领域的一些质疑和建议。例如提高疗养院的应对能力,包括工作人员数量,以及对于疗养院收治医院患者时面临的挑战提出了警告。

报告被揭秘后,卫生部长Matt Hancock被问及该报告时回应,卫生部官员向他保证,“一切建议均已完成”。但是面对打脸的数据,英国人民会相信吗?

养老院行业的部分问题是结构性的,并且源于其融资方式。 与由纳税人资助的NHS系统不同,养老院院主要由私人公司运营,部分由地方政府资助,而这些地方政府近年来遭受了大幅度预算削减。 如果说NHS在英国已经被削减了很多投入,工作人员的待遇不公平,那么在疗养院领域简直可以说是比NHS还要“地狱”。

NHS拥有120万员工,已获得66亿英镑的紧急资金,政府在大流行期间注销了其很多债务。 而在养老院领域,员工数量更多,却只能争夺为地方政府提供的28亿英镑紧急资金。同时,两个行业的工作和薪资条件区别也非常大。NHS员工每年可以有6个月全薪病假,而养老院护理人员一旦请病假,每周工资只有90英镑多一点。因此很多养老人工作人员根本负担不起病假,即使出现疑似症状,也会选择继续上班,这也是养老院疫情爆发的直接原因之一。

所以归根结底,医疗和社会工作系统的人力不足可以说是长期以来的缺陷,一时无法弥补。但是抗疫战略上一开始对养老院的忽视,医疗和社会工作系统的PPE的匮乏,测试能力一直上不去,确是就此次保守党政府抗疫政策上实打实的失误。

Boris Johnson在上周三面对议会询问时表示对于养老院的疫情爆发非常遗憾(bitterly regret),这个遗憾的代价实在是太大,希望整个社会都不要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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