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glyBull

Crypto Anarchist, UNIX nerd/geek, FOSS advocate Liberalist, Feminist, ex-NGOer (由于本号非匿名,所以发表的内容不多,不问前程,继续赶路)

【2020Matters年度問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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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2020年只剩下最後十天,分享一件在年初想不到今年會發生的一件事?這件事對你的生活帶來什麼樣的改變?


年初想不到的事当然就是这个大流行疫情了。当时(2020年1月20日左右吧),我还刚出差从北京回来,深圳一片明媚的阳光,我看到墙内墙外的新闻都在铺天盖地地报道钟南山的话了,心想 MD 这又是要来 2003 年那一出,不过也就捱两三个月吧,到夏天病毒就会退去了。在出差前我还跟同行的一个祖籍湖北的同事开玩笑说他那里有病毒噢(当时墙内媒体都没怎么报道),他嘿嘿一笑然后假装咳嗽两声。


其实我消息还是比较灵通的,墙外墙内媒体都看,1月初时HK 媒体就已经在报道了,墙内媒体还是老一套的话语(安抚民众)。我还是更信任 HK 的媒体,他们的官员也向来工作敬业认真,关口早就实施严格检疫了。但自 23 日武汉突然宣布封城,我和我周围的人们才开始紧张起来,买口罩(还好老早就有坐地铁坐飞机带口罩的习惯,而且还是 N95 的呵呵),我自己早前的口罩还用上了几天,再后来也要到处寻找口罩了。再后来,就是大家都经历的,春节后也没到场上班,直到 3月初,我司的甲方才让我过去他们公司。当时街道马路人车稀少,就像被废弃一样。我打的士,在公司里,都丝毫没有敢摘除口罩。当时的恐惧还是远远战胜了戴口罩的难受。直到6月左右,才有点敢松懈一下,在户外时摘下口罩。


其实总体上除了在家呆着/在家上班的时间多了,其他方面对我的影响不算太大,当然也是因为正好那份工作带有远程办公的性质, 也不是坐班的;且我平时也经常戴口罩。在疫情最严重、大家最恐惧的时期(正是春节假期),我们全家不知去哪儿,家里小朋友不愿意闷在家里,我们便基本天天开车去一些人烟稀少的海边闲逛、发呆、徒步、抓蟹捡蚝,倒也不亦乐乎,是一段有意思的记忆。



2. 2020年,什麼事情讓你獲得最深的意義感?


给我最深意义感的,一是我的两台 home server,上面搭有 wireguard VPN 和 v2ray —— 今年终于花时间精力完成了它 —— 我深深感叹这两个小玩意对我在这个极权社会的有意义生存有重要意义,它们让我尚能维持一点点在这里生存所需的思想和资讯方面的自由。


另一个是我通过一些开源社区项目,以技术方式支援了独立新闻媒体的消息发布,并增强抗审查的能力。突破审查、新闻自由、言论自由,太重要了,对于疫情对于个人的尊严都太重要了。



3. 全球疫情依然嚴峻,請記錄一件你認為值得銘記的疫情事件。


值得铭记的事情太多,李文亮医生易医生当然需要铭记,“都是假的” 也是让我暗自惊喜。我需要特别记得的是,当我所住的小区实行封闭管理,只留一个大门出入并需要扫码量体温的时候,我还尝试了闯关,因为我觉得这太侵犯我隐私和尊严了。结果当然是被保安抓住来扫码,小区片警还对我摄像(我们小区可能因为比较大还配了派出所民警和警车驻场)。我对这样的耻辱只能憋一口气,忍住。当时有个大叔,看上去像是个什么小领导,态度恶劣,但似乎也体会出了他从上级那里传来的压力和烦躁。呵呵。

后来,每去一个地方,入口都是各种扫码,上报个人信息。我认为即使是因为疫情和公共安全的原因,强制上交个人信息(同时也无从获知谁会查看/管理这些信息、怎么使用和与谁人分享这些信息)是有悖人权和法律(如有)的。我是个无政府主义(anarchism)者,也是固执的 geek,于是就 PS 那些扫码后的截图,反正很多工作人员还鼓励你截图保存以方便出示呢。再后来,很多地方的人都倦怠了检查什么二维码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4. 2020出行受限,如何改變了你與他人/世界的關係?有沒有什麼人/事,是疫情過去你一定要去見/做的?


出行受限,阻断了我和墙外世界的物理联结,我无法去墙外透透气了,HK 都去不了了。只能冀希望于我的科学上网小服务器了。不过这一年我也跟以前没联系的朋友联系上了,一是我的研究生时来自美国的同学,她 67 岁了,基本算独居于美国西海岸,疫情结束后我要办签证去看她(噢还有中美关系这道关);另一是我又用回了 Whatsapp,联系上了 HK 的老友,为他们加油打气。疫情过后,我还要继续去 HK 买书、行山。 ;-)


还有以前认识的、甚至一起工作的,现在基本没机会再见到的同道了。因为 TA 们中很多人都因为工作而被投入牢狱(即使释放了也被监控不自由),没有遭受牢狱之灾的同事也各奔东西,转行的转行。我深深地挂念 TA 们,后悔当时跟 TA 们一起工作时没有好好学习,努力工作(当时也是受到压力而 PTSD了),现在及以后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了。特别对于 CY,你被判这么重的刑罚,我特别愧疚,没能跟你并肩作战,现在你承受这么大的苦难而我没有与你一起分担。你是在为我们受罪。



5. 說一件你在2020年遭遇的、難以解決的矛盾,這裡的矛盾是指:你感受到自己的信念與行為產生了衝突。


矛盾,概还是 不尊重个人隐私的防疫措施 vs 我这个隐私狂人 —— 这样的矛盾。有的二维码还只能用微信扫,不提供其他任何渠道(即使我愿意提供个人信息的话)。难道就不考虑下:不会用或者不方便用这些软件/硬件的人士(如老者、残障人士)吗? 如果有人:手机没电了、没钱了、没有网络、定位功能故障、没有/不用微信、没有/不用智能手机…… 等等这些可能性都是大概率事件啊!


我的信念是我需要保护好我的隐私(个人信息),这是我的尊严的内核,是最底层的自由,是我在这个极权社会生存的最后底线。我宁可用力往地下恨摔手机,也不会屈服于在地铁站随意检查路人手机的警察。 而如今在这公共卫生危机的场景下,我有时也不得不服从,掏出微信、打开摄像头权限,去扫码,填入公权力可能早已知道的个人信息,然后获准进入某个场地,或使用某项服务。 虽然我会安慰自己如果自己的信息没有被暴露出来,没有被网暴、社死,已是万般幸运,但我相信总有一天变天的时候,这些参与了「平庸的恶」的人们会遭到清算。


6. 分享一個你「忽然理解了我所反對的立場」的時刻。


有,看到欧洲这几波疫情大爆发,我有时想到,或许中国政府的严厉的侵犯人权的措施,效果是非常好的(就当政府公布的疫情数据是可靠的)。若这病毒真是这么毒(传播力强),那也只能这样了。只要这些政策/措施程序合法,公开透明且有足够民意基础。



7. 相比一年前,你與身體的關係發生了什麼變化?你有更喜歡現在自己的身體嗎?


即使作为一名生理男性,我并不像其他男性那样迷之接纳自己的身体。不过今年开始,我开始给予我过往身体受到的旧伤更多的关照了,我会花更多时间来锻炼/康复我那做过手术的腿。腿有劲了,心脏也没那么大的负担,也能去更远的地方,也更能「斗长命」了,毕竟似乎只能靠这一招才能打赢某位「老大哥」了罢。



8. 經過2020年,你內心是否有找到一個關於自己,不可停止之事嗎?


自数年前,我就已经发现了自己的一个关于自己、不可停止的事情:成为一个 Unix system 和自由开源软件的使用者,并不断地去探索它们。说来也是迷,我似乎收到了类似伊丽莎白女王的“神谕”:Keep calm and carry on。我不能自已地需要敲敲 Unix 计算机,或许才有一丝丝自由的感觉。可以说它们本质上只是些工具,但它们又不只是工具,是在满足我的「灵」的需求(?)它们除了帮我提供我上面提到的作为一个有尊严的人的信息基础平台,还成为树洞让我得以在看”多“了新闻产生「政治性抑郁」的时候有机会喘息。当然还有更多更多……



9. 請與我們分享你在 2020年最常聽的一首歌、最愛的一本書或者印象最深刻的一部電影


最常听的就是《愿荣光归香港》和李志的《人民不需要自由》。

最爱的书:《1984》(还需要慢慢读)



10. 最後,能否請你用一張照片代表你的 2020 年。

(略)

11. 請填空:2020,my dignity__ mat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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