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藍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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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想與衝突之書


偶然閱讀到一套小說《夢想之城》,猶如進行了一次十七至十八世紀的北美殖民地之旅。

故事的開端是一對兄妹,懷著夢想自英國到北美殖民地開拓嶄新生活契機。原以為兄妹倆可以同心協力共創新生活,但後來因為某些誤會乃至兄妹倆分道揚鑣互不相往來,成為透納家族與戴維里家族及其旁支所衍生的龐大虛構家族史。近兩百年的殖民地血淚和民主進程,而書裡對於歷史的真實考據,讓人讀來彷如置身當時景況。

個人向來喜愛這類史實中建構虛構故事,並包含著史實事件推進融合在故事中的小說類型。這部小說的另一個重點是當時的醫藥發展狀況。在我們享受先進醫療科技的此時,大概很難想像當時的醫藥發展。不過就當時的醫生所能為病人做的就是開藥、拔罐和放血。這段時間對於正統醫學來說,似乎是個停滯期。因為到了十八世紀中,《The Little Women/小婦人》的劇情裡,醫生來診療貝絲時,還是說了:「現在連放血也沒甚麼用處了。」這樣的話,可見從1630-1870這幾年間,醫學在疾病治療的進展甚是有限。我們比較清楚的是十九世紀末期或二十世紀初細菌被發現,而黴菌被提煉出抗生素之後,醫學的發展才真正突飛猛進。

不過,另一個有趣的點是:外科醫學發展。上一段所提都是所謂正統醫學,也就是現今的「內科」的發展。然而在十六世紀文藝復興時期就有此種說法,解剖學的出現。當時是藝術家或某些醫生為了更了解人體的肌理紋路和內在構造下偷偷進行。鼎鼎大名的達文西據聞也參與過,才劃出那張有名的人體黃金比例。因為當時的宗教觀念並不允許人在死後遺體還被如此對待,解剖被視為是一種對於生命的褻瀆。但人的求知慾很難被限制,於是才有另一類醫生出現,被稱之為surgeon,以古時中國對於外科醫生的稱呼翻譯為「瘍醫」。當時的瘍醫總是處理一些除蝨、協助醫生放血、接骨外固定或是傷口縫合處理。當然如果是真正受過訓練的瘍醫,就能學會並被允許多種手術方法,例如腎結石摘除、截肢、腫瘤切除…等。

故事一開始,我們就明白,故事的主角之一,魯卡斯並非正牌瘍醫,也已經被踢出「英國理髮師公司(English Barber`s Company)」。最先大家應該覺得莞爾,為何理髮師公司會培訓出外科醫師?從上段解說看來,卻也不難理解。優秀的培訓者會進一步學習外科手術,而資質較差的至少可以做到理容理髮和放血解酒這些事。好了,故事就是從一個非正式瘍醫和藥師遠渡重洋尋找新的生活契機展開。

正當新生活逐漸步上軌道的同時,因為某些誤解造成衝突,兄妹倆步上分裂,哥哥娶了屠夫妻子,妹妹嫁給哥哥死對頭,身為正統醫生的男人,分別為兩個家族超過百年的紛爭與故事發展。但這之中有趣的是,看似兩個家族血脈之爭,其實自始至終都是一支血脈分枝散葉。因為哥哥並無子嗣,他的孩子其實是收養的,但他不知道的是,其實這孩子卻是自己親妹妹當初遭印地安人強暴所產下的孩子。所以,到底還是只有妹妹開枝散葉啊!

這部小說構思之龐大,參考資料之詳盡,再再都令人讚嘆。但故事的每一部前言,亦提及印地安人,也就是美洲土地的原住民之習俗。雖然歷史都是勝利者杜撰的,但這部小說貼心的提到這些屬於被掠奪者的原始習俗,讓史觀更加的伸延,個人覺得這是很棒的事。一個故事,特別是這般延亙超過百年的家族史故事,絕不能用記流水帳或者靠像珍.奧斯汀那樣幽默又挖苦的對話就完成,必須有所衝突才能讓故事不斷發展下去。但這些衝突又配合著當時的史實發展,對於故事中的角色必須面對環境的考驗所做出的決定而造成角色間利益 衝突才算成立。這一次部分,作者也算是精心安排。故事一直寫到美國獨立,新世界於是產生,最後兩個主要家族似乎因為戰爭而有所和解,故事結束在家族的一位女性成員易裝,打算踏上知識追尋之旅,除了有新時代成立之感,也為這故事裡每一位出現過的女性角色做了總結。因為這故事裡的每一位女性角色,都在時代的限縮下,犧牲奉獻,女性角色的聰慧和堅毅是這個故事的重點之一,所以最後作者安排這樣的結局也不算意外。

讀這本小說,不但一次可以充實歷史和醫學史兩方面的知識,更越過歷史的切面,對於歷史事件提出雙方辯詞,這也是這本書裡的精采面向。

意外和衝突,夢想和現實,造成了一本獨具野心且精采十足的小說。

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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