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劍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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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劍俠,自幼沉迷於金庸小說世界,特創立金庸系列,分析金書中對武學、人性、文化等領域的解讀,話題小眾,還望喜歡此題材的讀者多多支持,多多支持!

金庸分析:奇男子黃藥師—新舊五絕高手

(edited)

「桃花影落飛神劍,碧海潮生按玉簫」乃東邪黃藥師的武功寫照,江湖上聞者對黃藥師的武功無不恐懼不安,黑白兩道都聞風而逃。正是此二句揭示黃藥師的武功基於「博奧」二字。桃花的殘影中忽爾迎來由掌力所摧動的神劍,當知中了黃藥師一掌非死即傷。黃藥師生穿青衣直綴,頭戴方巾,顯露一副文士模樣。黃藥師身兼天文,下通地理,五行八卦、奇門遁甲、琴棋書畫,甚至農田水利、經濟兵略等亦無一不曉,無一不精。

東邪黃藥師

為何東邪黃藥師能躋身新、舊五絕? 在金庸的武俠故事中,五絕是雙鵰時代(即射鵰、神鵰時代)中天下最絕頂的高手。他們的武功內外兼修、臻入化境,一招半式間就能擊敗當時的超一流高手,例如尼摩星、瀟湘子及尹克西。 要知道成為絕頂高手,在金庸的小說中,並無甚麼年歲不足,以致未能學究天人的道理。個人武學水平的進展是與武學天賦不可割裂的。在首次華山論劍時,黃藥師以「劈空掌」及「彈指神通」和「北丐」的「降龍十八掌」、「西毒」的「蛤蟆功」、「南帝」的「一陽指」打成平手。


在金庸的小說中,向來是「專精」勝於「博學」,所謂一法通,萬法通,當一門武功練得登峰造極之際,武學修為自然大大提升,好比天龍八部中的蕭峰,隨便以一套江湖中人所共識的太祖長拳,則力敵聚賢莊高手。然而,黃藥師的以博見長,何以能成為世間的武功高手?

在射鵰第三十四回,島上巨變一章中,全真六子、柯鎮惡、尹志平等八人合力以天罡北斗陣大戰黃藥師,以報血海深仇。七柄長劍,再加一根鐵杖以眾敵寡,罡氣激蕩,比之牛家村大戰七子的兩劍更為驚險。這時原文寫道: 黃藥師左足著地,右腿繞著身子橫掃二圈,逼得八人一齊退開三步。這處可見黃藥師使出了旋風掃葉腿法,以四方八面的腿風逼退圍著他的眾人。原文又道: 黃藥師左掌斜揮,向七子之一的劉處玄頭頂猛擊下去,竟是從守御轉為攻擊,劉處玄只覺風聲颯然,敵人手掌已拍到頂門,大駭之下,急忙倒地滾開,天罡北斗之陣卻也已散亂。這處我們可見黃藥師使出了落英神劍掌。這門掌法屬於黃藥師在華山論劍後創出的近身掌法,不論掌力、招式都奧妙無比。

原文道: 黃藥師向孫不二疾衝過去,衝出三步,突然倒退,背心撞向郝大通,郝大通從未見過這般怪招,不禁微一遲疑,黃藥師卻已闖出了圈子。可見其掌力飄忽無蹤、能隨心所欲轉向,心至力至; 其招奇巧多變、或虛或實,使人眼花繚亂、無從應付。接下來情勢轉變時,天罡北斗陣收緊時,原文道: 黃藥師使出劈空掌法,只聽得呼呼風響,對手八人攻不進身去。若論馬鈺、丘處機、王處一等人的武功,黃藥師原不能單憑一對肉掌便將他們擋在丈許之外,但那天罡北斗陣是齊進齊退之勢,孫不二、柯鎮惡、尹志平三人武功較弱,只要有一人給逼退了,餘人只得跟著後卻。只見眾人進一步退兩步,和黃藥師愈離愈遠。劈空掌是黃藥師自成一派的絕技,能將一瞬間運轉體內的氣,通過手掌發出來攻擊對方。雖說北丐、西毒都能發出劈空掌,但威力卻不如黃藥師。這處可見黃藥師在陣法收窄時有意瞬間逼退敵人,因而選擇隔空出掌,以不落下風。縱上所述,正因黃藥師武功之博,廣博的武功各有千秋,例如落英神劍掌得其奧妙、其劈空掌法即使洪七公、王重陽等人都得先避其掌鋒,得其勁力。

另外孫子兵法有云:攻其無備,出其不意。黃藥師精通彈指神通,透過指頭彈出暗器或石子,可發揮極強的破壞力。彈指神通的奧妙之處,在於出其不意,因為手指只消在輕微的擺動下便能攻擊敵方。可想像在其他四大高手的對戰中,黃藥師不論在近戰或遠攻中均可使出彈指神通,令對手也需暗自忌憚三分。彈指神通亦能「空彈」,即不需要暗器或石子也能出手,逼出強大的內力,攻去對方。其他四位絕頂高手若稍有不慎,則墮進黃藥師的暗算之中,吃了他的道,彈指神通因而得其「奇」。因此其武學概念因而側重順勢而為,分析對方出招攻勢,找出破綻,或伺機而動、或誘敵深入,繼而使出相應武功,如拳、掌、指法交互使用、掌腳齊發等,以克敵制勝。

 


天龍八部中的最絕頂高手慕容博,他的武功寫照更以「博見多聞」見稱,於年少時已精通天下諸種武功。書中記載他遇到正值使用少林七十二絕技之一「金剛指」鋤奸的黃眉僧,年少的慕容博笑言黃眉大師「金剛指」未夠火候,黃眉大師蓄意取笑慕容博沒實力,誰知慕容博卻瞬間反用「金剛指」打穿黃眉大師胸口,黃眉大師心知命不久矣,但因慕容博使金剛指力時下手不慎離黃眉大師的心臓偏差一些,故得以保命。慕容博享有「南慕容」這顯赫的家族威名,武林中人無不對他忌憚三分,深怕不知那時那刻會死在自己的成名絕技之下,以他這驚為天人的武功造詣,於世上本應不怕任何人,卻在雁門關大戰中躲在山巖,眼看二十一位宋朝武林高手被蕭遠山以一己之力反殺至四人,那高手被活活撕開、頭顱四枝橫飛的場面心令慕容博感到恐懼、難以成眠。當然,慕容博當日只為挑起宋遼二國開戰,好讓慕容家在開戰後能兵發山東,逐鹿中原,光復大燕,是以遲遲躲在山巖中沒有出手,再以假死瞞騙天下,免除假傳消息的責任。但以慕容博那心有餘悸的心理描寫,可推測他那刻的武功水平尚不如蕭遠山,才被他的武功所嚇怕。

在大戰之後,慕容博假扮「灰衣僧」,抄錄車載斗量的少林武功秘笈,圖以一人之力融會貫通,將各種武學知識加以融合。期間,他與化身黑衣人而且同樣潛入閣中抄錄武功秘笈的蕭遠山三度交手;第一次只是對掌,交代雙方目的;第二次的對掌,雖未能大徹大悟,兩人交手卻能拆近百餘,相約明年再會;第三次黑衣人的掌法變幻多端,慕容博逐一施展少林七十二絕技中的「般若掌」、「無相劫指」、「拈花指」等,也化在拳掌之中施展出來,兩人已拆鬥三百餘招,二人平分秋色,難分高下。可見慕容博的「博學」在融會貫通下,實力大大提升,然而蕭遠山的實力增幅則遠遠不及慕容博。


由此可見,博學天下武功後,若能提升自身對武學的了解,將武學之道貫通,便能如黃老邪般克制取勝。


不少讀者認為黃藥師在力勁上是五絕中最弱之人,甚至有人說他晚年時的功力不及新五絕之一的西狂楊過。在神鵰第三十七回三世恩怨中,原文道: 黃、楊兩人相隔數丈,你一掌來,我一掌去,那三人竟變成了皮球玩物,給兩人的掌力帶動,在空中來往飛躍。「黯然銷魂掌」使到一半,黃藥師的「落英神劍掌法」已相形見絀。以力道的雄勁而論,當世唯郭靖的降龍十八掌可以比擬,其落英神劍掌便輸卻一籌了。然而,這場相鬥並不能反映黃藥師的真正實力。二人在酒樓閑坐,隔空對掌,黃藥師無以揶動身體卸力 ,配合身法施展奧妙的落英神劍掌,其掌法威力因而受到局限。而楊過的黯然銷魂掌全以剛猛無儔的掌力見長,試問被逼捨長取短,以力相鬥的黃藥師如何能佔上上風呢? 劍俠認為黃藥師的落英神劍掌稱得上五絕絕學之一,是一門以弱勝強的武功,不用招招運上真力相拼,全憑以紛繁勝簡、以快打慢的特色,正如丐幫三十六路的打狗棒法,使上十成功力的話,必與黯然銷魂掌各擅勝場,非萬招之內也難分高下。原文亦道: 他眼見尹克西如箭般衝到,自忖掌力不足以與之相抗,伸指一彈,一股細細的勁力激射出去,登時將楊過拍出的掌力化解了。他連彈三下,將瀟湘子等三人摔在樓板之上,暈了過去。這「彈指神通」奇功與楊過的「黯然銷魂掌」鬥了個旗鼓相當。可見,黃藥師將全身內功集中彈出,其指力能比肩郭、楊二人的掌力。另外,在第三十八回 生死茫茫的一章中,金輪法王在逃避周伯通、一燈大師的追擊時,突聽得嗤的一聲急響,一粒小石子從林中射出。樹林離他尚有百餘步,但這粒小石子不知由何神力奇勁激發,形體雖小,破空之聲卻響亮異常,對準面門疾射而來。法王舉銀輪一擋,「啪」的一響,小石子撞在輪上,登時碎成了數十粒,四下飛濺,臉上也濺到了兩粒。雖然石子微細,傷他不得,卻也隱隱生疼。可見黃藥師全憑俯拾即是的石子,便如同有玄鐵重劍之利的楊過,把法王的輪子一一打破。原文又道東邪、南帝這兩根手指,當今之世再無第三根及得,一是精微奧妙的「彈指神通」,一是玄功若神的「一陽指」,可見金庸心中認可了黃藥師五絕之位! 黃藥師雖沒有修習九陰真經,學會九陰那超脫當代水平的外功內功。然而黃藥師憑藉自創多項神功,躋身五絕,武學修為令人敬佩不已!

「正中帶有七分邪,邪中帶有三分正」黃藥師。

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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